薇薇安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T-X。
「这就是瓦伦里安公爵的王牌部队？」她指了指远处正在扬起漫天黄沙的车队，「一群没有任何防空掩护，甚至连基本的散兵线都不懂拉开的武装平民？」
「准确地说，是装备了过期三个世纪轻武器的武装平民。」T-X纠正道，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快速滚动的数据流，「根据扫描结果，他们的重火力仅限于三台为了搭载名为‘土制迫击炮’的铁管而不得不去掉顶棚的运货卡车。有效射程不超过三公里，且没有任何观瞄设备，全靠信仰射击。」
薇薇安叹了口气，收起望远镜。
这和她在《帝国战术手册》里读到的战争完全不同。没有泰坦那种遮天蔽日的宏伟身影，也没有阿斯塔特军团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一场低劣的帮派斗殴，只不过人数稍微多了一点，大概有五百人。
「浪费子弹。」她给出了评价。
「但如果不清理掉他们，会对我们的二期工程造成干扰。」T-X提醒道，「而且我们需要那三辆卡车的残骸来提炼稀有金属。最近生产T-600把库存的钛合金都用光了。」
「那就解决他们。但是阿诺，注意成本控制。」薇薇安叮嘱道，「尽量不要打坏那些还能用的车辆零件。另外，别用微型核弹，那一发太贵了，而且造成的辐射尘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农业规划。」
「明白。切换为‘经济适用型’屠杀模式。」
T-X抬起手，原本娇嫩的手指在一阵液态金属的蠕动中迅速硬化，变成了一个连接着众多线缆的数据接口。她将这只手插入了城墙上的一个终端插槽里。
下一秒，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从城墙后方传来。
在这个被薇薇安命名为“冷铁城”的据点里，没什么东西是用来装饰的。这道看似普通的混凝土防线，实际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杀戮陷阱。
之前为了抵御可能的废土兽潮，薇薇安特意让V-2设计了一套名为“密集阵”的自动防御系统。它并不依赖什么高科技能量武器，而是最简单、最耐操、也最便宜的六管转轮机枪。
这种武器不仅维护简单，而且其弹药——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是目前生产线上产量最大、成本最低的产品。哪怕加上铜壳和底火，一颗子弹的成本也不超过一枚废土通用的瓶盖。
「目标锁定。」T-X的声音毫无波澜，「距离：八百米。风速：每秒六米，东南风。修正完毕。」
城墙上的伪装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这可不是那种需要人类士兵去操作的笨重机枪，而是直接固定在伺服电机上的自动化炮塔。它们没有多余的瞄准具，因为T-X的大脑就是最好的火控雷达。
远处的雇佣兵们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名叫塔格特的头目看来，冷铁城不过是个有点奇怪的聚居点。没有护城河，没有铁丝网，甚至连几个像样的哨塔都没有。这种地方，只要几轮迫击炮轰过去，里面的人就会哭着跑出来投降。
「开火。」
随着薇薇安的一声令下，电机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来说，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死神在磨刀。但这并不是那种富有诗意的、令人战栗的雷霆之音，而是一种更加乏味、更加工业化的噪音，就像是纺织厂里几百台织布机同时开动的声响。
只不过，这台织布机编织的是死亡。
金属风暴在一瞬间爆发。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一百挺机枪在同一秒钟内喷吐出火舌，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意味着每秒钟就有两千五百发子弹被倾泻到那片荒原上。这不再是点射或扫射，这是一堵墙。一堵由高速飞行的金属构成的、正在向前推进的实体墙壁。
处于冲锋最前沿的那几辆越野车甚至没来得及爆炸。它们就像是被丢进粉碎机里的易拉罐，瞬间就被动能撕扯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驾驶员、车体、轮胎、油箱，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平等地还原成了基础物质。
「命中率统计：99.8%。」T-X冷冷地汇报，「有两发子弹因为底火质量问题没有击发。我建议稍后对3号生产线的质检程序进行自查。」
「记下来。」薇薇安点点头，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领主的威严，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全自动刷怪笼”吗？简直比开了挂还离谱。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几秒钟的消耗，「两千五百发子弹，不到三千枚瓶盖的成本。换来的是对方前锋部队的全灭。这笔买卖很划算。」哪怕是在《辐射》里捡垃圾，这波交换比也赚翻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次高效率的清理作业，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冲洗满是污垢的地板。
那些跟在车队后面的步兵们瞬间就被红色的雾气笼罩了。他们没有惨叫，因为人体在被这种密度的弹雨击中时，神经系统会在痛觉传到大脑之前就被物理切断。
没有英雄主义的冲锋，没有悲壮的牺牲，甚至没有恐惧的时间。
仅仅持续了十秒钟，枪声戛然而止。
枪管因为过热而冒着青烟，但在冷却系统的作用下很快就降回了正常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和焦臭味。
薇薇安不适地皱了皱眉，这种真实的战场气味要是做进VR游戏里，绝对会被玩家投诉到下架。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毕竟现在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屏幕指点江山的玩家，而是这座废土基地的唯一管理者。
「打扫战场。」薇薇安转身向城墙下走去，「让T-600停止射击，改用近战模式。那是珍贵的劳动力（NPC），别全突突了。记住，我们需要完整的武器残骸，别让那群铁皮脑袋踩坏了。」
「另外，」她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那个领头的如果还活着，别急着杀。这种规模的雇佣军团肯定有自己的后勤基地，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物资囤积点在哪里。冷铁城的仓库正好有点空。」既然已经当了反派boss，那就得把“压榨”进行到底。
T-X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恐怖谷效应的微笑：「放心吧老板。在审讯这方面，我也有一套非常高效且……节约成本的方案。」
薇薇安看着那个微笑，背后一阵发凉。以后绝对不能惹这女人生气，绝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还要赶回去查看新式蒸汽机的图纸。比起和这个危险的女终结者待在一起，还是那堆不会说话的图纸更让她有安全感。况且，想要在这个满是牛鬼蛇神的世界活下去，攀科技树才是硬道理。
在这个废土世界里，唯有生产力才是永恒的真理。至于那些试图阻挡工业化进程的家伙，不管是军阀还是变异兽，最终都只会变成熔炉里的燃料，或者……经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