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拥有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属于真正的虹猫——那个从小在西海峰林长大,被父亲白猫严格教导,肩负着长虹剑传承使命的少年剑客的记忆。
不,是少女剑客。
虹猫苦笑。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破绽百出。蓝兔早就看出来了,莎丽也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都陪着她演这场“女扮男装”的戏。
“真是的,我演技有那么差吗?”她摸摸自己的脸,橘橙色的眼影在指尖下平滑如釉,“还是这妆容太明显了?”
其实她知道,不只是妆容的问题。是神态,是语气,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女儿家的小动作。她本就是女孩,再怎么装,也装不成真正的男孩子。
就像她再怎么告诉自己“我是虹猫,是七剑之首”,骨子里还是那个爱看动画片、会为考试发愁、体育课总想偷懒的苏沫。
“苏沫……”她轻轻念出这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另一个身份,另一段人生。
爸爸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发现她失踪了,一定急疯了吧?报警了吗?找了吗?会不会以为她死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滴进溪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对不起,爸爸,妈妈……”虹猫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声抽泣,“对不起……我不能回去陪你们了……我要在这里,做我必须做的事……”
她哭得很克制,怕引来追兵,怕暴露行踪。可越是压抑,眼泪就流得越凶。这些日子的恐惧、迷茫、压力、伤痛,全在这一刻决堤。
她想家,想那个有空调、有WiFi、有爸爸妈妈的家。想暑假作业还没写完,想开学要买新书包,想同学约她逛街她还没答应。
可她也想蓝兔,想大奔,想莎丽,想逗逗,想六嫂,想紫兔……想那些在这一路上遇见、又在这一路上失去的人。
“紫兔……六嫂……”她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扎在心里,“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如果她能预知所有危险……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虹猫抬起泪眼,橘橙色的眼眸水光潋滟,“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
溪水不语,只静静流淌。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将树林染成金红色。
不知哭了多久,虹猫终于止住眼泪。她擦干脸,深吸几口气,对自己说:“哭够了。哭够了就继续走。”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长虹剑。赤红的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剑柄上刻着火焰纹样,那是长虹剑的标记,也是她身份的象征。
“爹爹,”她对着剑轻声说,仿佛父亲就在身边,“您把长虹剑传给我,把七剑合璧的使命交给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白猫牺牲前那决绝的眼神,那声“猫儿,快走”,那招火舞旋风第九层十成功力爆发时的绚烂与毁灭——这一切,虹猫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作为女儿虹猫,而是作为穿越者苏沫,亲眼见证了一个英雄的陨落,一个父亲用生命为女儿铺路。
“可我不是您真正的女儿啊。”虹猫的声音发颤,“我只是个外来者,占了您女儿的身体,承了她的使命,却连她万分之一的坚强都没有……我配不上这把剑,配不上‘虹猫’这个名字。”
长虹剑忽然嗡鸣起来。
很轻,却清晰。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像一颗跳动的心。
虹猫怔住。她握紧剑柄,感受着那份震动,那份温度。忽然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