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般由远及近。
“住手——!”
黑小虎的声音撕裂烟尘与火光。他率五行忍者飞驰而至,眼见快活林已成火海,瞳孔骤缩。
猪无戒和马三娘攻势一顿。黑小虎飞身下马,天魔乱舞神功轰然爆发,黑色 气浪将两人震退数步:“我让你们围而不攻!你们竟敢违令!”
“少主!”猪无戒慌忙跪倒,“属下是见七剑意欲突围,才……”
“才纵火强攻,滥杀无辜?”黑小虎目光扫过六嫂的尸体,扫过大奔空洞的眼神,最后落在虹猫脸上。
四目相对。
虹猫站在火光中,橘色衣裙被热浪掀起,脸上那永不消退的橘橙色妆容在烈火映照下,仿佛真的在燃烧。她看着黑小虎,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那悲哀比任何怒火都更刺痛黑小虎的心。
“虹猫姑娘……”黑小虎开口,声音艰涩,“我……”
“黑小虎,”虹猫打断他,声音软糯依旧,却字字如冰,“你看看这里。”
她指向燃烧的酒坊,指向六嫂的遗体,指向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大奔、莎丽、逗逗,指向蓝兔冰魄剑上凝结的寒霜与被磁力牵引的颤抖。
“这是第几次了?”虹猫轻声问,“西海峰林,玉蟾宫,金鞭溪,天门山,现在又是快活林……你们魔教到哪里,哪里就生灵涂炭,沦为废墟。”
黑小虎喉结滚动:“我父王只是需要麒麟血治病……”
“治病?”虹猫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得让黑小虎心脏抽痛,“麒麟血不止能治病,还能让人功力大增,称霸武林。黑小虎,你难道真不知道你爹的野心?还是你明知,却选择视而不见?”
她向前一步,长虹剑指向猪无戒和马三娘:“你再看看你爹的手下,猪无戒阴险狡诈,害死紫兔,害死牛旋风,劫杀大奔。马三娘残害莎丽,追杀逗逗,现在连六嫂——也死了。”
火焰在虹猫眼中跳动,橘橙色的眼眸一片潋滟泪光:“我爹爹白猫,为了阻止你爹,用出火舞旋风剑法第九层十成功力,神形俱灭而死。我可以选择不去报仇,因为仇恨只会生出更多仇恨。可是你们呢?你们对我们赶尽杀绝。”
她的声音哽咽了,听起来很轻很轻,却依旧清晰:“黑小虎,江湖称你们为‘魔教’,这个‘魔’字怎么来的,你真不懂吗?行事狠辣,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这就是魔。”
黑小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猪无戒的阴险,马三娘的毒辣,父亲的疯狂,还有那些被吸干鲜血的侍从……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想起母亲白梨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虎儿,无论何时,莫失本心。”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是效忠父亲,哪怕明知他是错的?还是遵从内心那份对正义的模糊向往,对那个橘橙色眼眸少女的莫名牵挂?
“虹猫姑娘,”黑小虎声音沙哑,“若我能保证,只取些许麒麟血为父治病,用完便归还麒麟,从此魔教退隐江湖……你能否信我一次?”
虹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火焰快要吞噬整个酒坊,久到大奔抱着六嫂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久到蓝兔轻声提醒“猫儿,该走了”。
最终,虹猫摇了摇头。
“黑小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她轻声说,泪水终于滑落,在橘橙色的妆容上划出晶莹痕迹,“从你站在这里,带着五行忍者,带着磁铁阵,站在猪无戒和马三娘身前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黑小虎的心脏狠狠抽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朋友不会纵容手下滥杀无辜,不会对恶行视而不见,不会在烈火与尸体面前,还谈什么‘借血治病’的谎言。”虹猫拭去泪水,长虹剑缓缓举起,“黑小虎,拔剑吧。”
那一刻,黑小虎看见了虹猫眼中决绝的星光。
他知道,有些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