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哥哥今天又没有回来吃晚饭!!!!!
三角初华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手机屏幕在一边亮着,上面显示着跟洛川鸣的聊天记录。
说是临时被拉去做家教,所以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家教。
初华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好,家教,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正经,非常合理,完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去给学生补习功课,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但问题是哥哥他都能教什么啊?
英语不会,数学跟自己一起学到现在都没有自己学的好,至于物理化学之类的科目就更不用提了。
不会真的会有人花大价钱请东大老师去家里教国语、历史和公民吧?
初华把被子捂在脸上,闷声滚了一圈。
……
等等。
初华把被子从脸上拿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的呢。
“家教”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和纯田真奈出去约会,顺便找了个听起来正经的借口发给自己,反正自己也不会去核实——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一个人吃的晚饭。
一个人待的屋子。
同学那句话又从脑子角落里冒出来了。
等你哥哥交了女朋友,就没人天天给你做饭啦——
“我说了不准想这个!!”
她对着被子悄悄咆哮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就跟之前在海岛上待着一般。
海岛上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屋子里只有自己,窗外是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但规律久了就变成了一种空旷。
那时候已经习惯了。
母亲总是很忙,天天都要去岛上的一个大房子里待着,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但她却严厉地禁止自己去那里。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等天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以后也会一直是这样的。
直到被送到了这里,遇见了哥哥……
初华把被子捂在脸上,在黑暗里静静地想着这件事。
被送到这里这件事本身,她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想明白。
母亲跟自己说的那天,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情,说东京的环境比海岛好,说你应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初华当时没有问太多。
从小就习惯了不问太多。
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乖乖点头,乖乖收拾行李,乖乖等着那个据说是“洛川先生”的人出现。
然后哥哥就出现了。
一直在关心着自己,做饭、买衣服,每天早上准备好便当放进书包里,灶台上压着便利贴,冰箱里备着她喜欢吃的东西……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具体的形状,初华说不清楚那个形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在海岛上的那些年,那个形状一直是缺席的,缺了很久,缺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结果还是需要的。
而且需要得比自己想象的多很多。
初华把被子拉到鼻尖,呼出一口气,热乎乎的,把被子里的空气都弄暖了。
所以才更不能让别人把哥哥抢走啊。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立刻察觉到这个逻辑跳跃得有点奇怪。
从“哥哥一直关心自己”到“不能让别人把哥哥抢走”,中间好像还省略了什么,但她并没有去深究。
不想深究。
也没必要深究。
只需要知道哥哥只能是自己的东西就够了。
虽然之前说过不能依靠他人……
但妹妹依靠哥哥是天经地义的吧!
妹妹依靠哥哥,哥哥照顾妹妹,这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规律,是天然的义务与权利,是任何外人都无法置喙的事情。
哪怕自己跟他好像没有血缘关系、哪怕自己只能在这里住上三年……
等等。
初华的思路突然卡住了。
如果自己考上东京大学,那岂不是可以一直跟哥哥待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蹦出来的瞬间,初华整个人猛地坐起来,被子哗啦一声滑到膝盖上。
对啊。
哥哥在东大。
如果自己也考上东大,那就理所当然地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继续吃哥哥做的饭,甚至可以天天跟着哥哥一起上下学……
初华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展开了一下。
早上一起出门,不需要开车,哥哥跟自己一起走到校门口,路上樱花飞舞,花瓣飘落在肩膀上,哥哥会不会帮自己拂掉呢,应该会的,哥哥是那种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然后两个人走进同一所校园,进入同一个专业,哥哥在课堂上讲课,自己在下面听讲,午饭时间可以在学校的食堂里吃,哥哥肯定会帮自己打饭,因为队伍太长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排,吃完后下午没有课的话就可以一起出去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就没有别人的会试图去接近哥哥,抢走哥哥了!
哥哥会一直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眼睛也只能是注视着自己,只能牵着自己的手,只能跟自己一起嬉笑一起悲伤……
想到这儿,初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哥哥只能是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接着便从楼下传来洛川鸣的声音。
“我回来了!”
初华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各种思绪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带着一点茫然,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
哥哥回来了。
她看了看手机,十点半。
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镜子前,头发乱得像一个鸟窝,睡衣也皱了,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不行,不能这样下楼。
初华飞速用手把头发抿了抿,没什么用,反而抿得更乱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就说是睡着了刚被吵醒的,很正常,完全合理。
她拉开房间门,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努力摆出一副刚睡醒、懒洋洋的表情,往楼下看去。
洛川鸣正在换鞋,抬起头,看见了她。
“还没睡?”
“睡了,”初华打了个假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下次我会小点声的。”
“哥哥的话,没关系的。”
洛川鸣走进客厅,把外套搭在沙发上,神情如常。
初华慢慢走下楼梯,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