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者登陆】
【具备资质,开始建立复制体……】
【复制体建立失败】
【具备资质,开始建立复制体……】
……
包厢内的空气凝若实质。
檀木桌对面,那对母女的日语对话声调渐高,又骤然压低,像两柄未出鞘的刀在鞘内摩擦。
年长女子眼神无关,似寒冰。
穿越了。
大概是穿越了。
悄悄用拇指指甲压了压手心肉,有痛感,不是做梦。
“失陪,我去下洗手间。”钟离弦果断起身,用汉语留下这句话。
至于对面的两女能不能听懂,这个不关他的事。
被唤作“小圭”的少女,银白长发随着转头动作划出冷冽弧光,抿着唇瓣,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被打断的不悦,也有不得不从的憋闷。
“……跟我来。”
语气硬邦邦,像扔过来的石子。
钟离弦跟上,步伐间距精确,呼吸平稳。
感受着脚下地毯柔软的阻滞,鼻腔里昂贵香氛与食物余味混杂。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洗手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外界声息。
镜面光洁如冷潭,映出少年身影。
黑发,黑瞳,眉眼轮廓熟悉至极,只是线条退去了岁月粗粝,重回青涩紧绷的峰棱。
他抬手,指腹按了按眼角。
触感真实,皮肤下血液奔流的热度真实。
魂穿?
但是长得和原来一样,而且这种熟悉感骗不了人。
肉穿?
钟离弦拿出手机:“还好是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指纹解锁,他仔细地查了查里面的信息。
母亲早逝,父亲是钟振寰,因为伤心过度,所以常年用事业转移注意力,和自己的儿子不是很熟,此外,似乎又在寻求一些宗教神秘上的精神慰藉。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沉在商海浮沉与某种虚妄追寻的迷雾之后。
最近一条消息来自昨日:“离弦,来一次东京吧。此次确有要事,关乎……家庭新篇。你且来见一面,若你不愿,我绝不续弦。地址发你。”
文字冰冷,透着一股竭力模仿温情却终归疏离的公式化。
钟离弦放下手机,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颊边滑落,带走最后一丝恍惚。
“你倒是把记忆给我啊。”他对着镜中人低语,声音在瓷砖墙面碰撞,溅起轻微回响。
没有回应。
只有这具空壳,和此身的巨大空洞。
他需要更多情报。
立刻。
推门而出,银发少女果然等在几步之外。
她抱臂倚墙,见他出来,鼻翼微不可察地轻皱。
“太慢了。”
语气不耐,像被占用过多时间的债主。
“你可以不等。”钟离弦语气平淡,脚步未停。
在试探,也在观察。
刀子嘴,豆腐心。
白银圭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一眼,蓝眸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
“重到几乎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钟离弦平直地继续说,“母亲走后,他眼里只剩公司和一些虚无缥缈的寄托。”
“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
“现在忽然说什么交了女友,要我过来一趟,征求我的意见。”
“实在是自说自话。”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叩击在某种共鸣点上。
少女交叠的手臂松了些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都一样。”她别过脸,声音闷了些,“我妈妈也是。能力太强,眼光太准,反而……”
“反而让身边人压力很大?”钟离弦接话,“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不容偏离。”
“妈妈带着我离开,把所有精力都投到工作上。离婚协议早就寄了,爸爸拖着不签……大概还抱着幻想吧。”
“我…我受不了。”
“受不了妈妈那种自说自话的态度,也受不了爸爸和哥哥那边……总觉得,是我和妈妈抛弃了他们。”
廊道将尽,前方隐约传来餐厅背景音乐与隐约人声。
少女停下脚步,看向钟离弦,眼神复杂难明,“这次也是,妈妈突然叫我过来,说……是交了新男友,想让我看看。”
钟离弦面上适时露出理解与共情的神色,微微颔首:“这些大人,还真是自说自话。”
心中却波涛暗涌。
这个设定,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记忆碎片在深海翻腾,终于撞出一线微光。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恋爱头脑战的校园世界?
钟离弦抬眼,再度端详眼前少女。
银白长发,湛蓝眼眸,秀美面容,倔强眼神,确实与记忆中的“白银圭”重叠。
就在这时。
钟离弦视野中央,白银圭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字形古拙,似篆非篆,却又让他瞬间理解其意。
钟离弦周身血液似乎凝滞一瞬,旋即奔流加速,撞击耳膜。
这是穿越者的福利?
系统,还是其他。
钟离弦稳住呼吸,将所有惊涛压下,面上神色未变,仍是倾听理解的沉静模样。
“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