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击败谁啊?”
“我?”
“我是你爸爸啊,你忘了?”
“我爹早死了!”
敲门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门外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我、我就抢个劫,你怎么把你爹都送走了?”
“混蛋,这明明是你他喵的问题吧?!”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还传来某些骂骂咧咧的动静。
“呼…”
后背贴着门。木门凉凉的,隔着大衣也能感觉到那种凉。我仰起头,后脑勺也抵在门上,看着天花板。
“这傻福谁啊?”
呼吸才开始慢慢匀过来。呼出来的气是抖的,吸进去的也是抖的,抖着抖着就好了。
肩膀塌下来,手指终于不麻了。
我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大衣的下摆堆在地上,把自己裹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电脑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您还好吗?]
由衣的对话框跳出来。没有用学妹的语气,是正常的系统默认的那种语气。
可能是我刚才没设好,也可能是她自己换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由衣仅仅是代码拼凑成的仿人工智能,我还没有让她连接到互联网。
“没啥事,就是吓着了。”
电脑旁边的伸缩摄像头缩了又缩,像是在眨眼。
[如果只是劫财不太可能,按照概率计算,更多的是想要您‘确实漂亮得有点过分。刚才路过玻璃门的时候不小心瞄到自己的影子,哎呀,那个瞬间差点被自己美到撞上去。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偏偏有几缕碎发就这么恰到好处地垂在脸颊边,显得脸小了一圈。睫毛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翘得特别过分,眨一下眼就跟小扇子似的。最气人的是皮肤,明明昨晚熬夜追剧到三点,今天居然还能白得发光’的样貌…]
我对着那个对话框愣了两秒。
“……啥?”
屏幕上的字还在那儿,明晃晃的,一个都没少。什么漂亮得过分,什么被自己美到撞上去——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为什么会保留我初中的聊天记录啊!”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龇牙咧嘴。顾不上揉,我一把扑向键盘,两只手噼里啪啦地按删除键——当然,纹丝不动。
[只是电脑数据的正常读取]
由衣的对话框又跳出来,语气平静得让人想打人。
“可以删掉吗?我还是很在意你的选择的。”我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屏幕。那只眼睛眯着,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如果是您作为设计者的要求是可以的,但是我必须在保证设计者权益不被侵害的时候,去保障您之前向我提出的‘作为个人独立来思考’的要求]
我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啊啊,那还是这个更重要一点。”
说完这句话,我又把脸埋回去了。
埋在手臂里,只露出烧红的耳尖。过了一会儿,那只露在外面的耳朵动了动。
电脑旁边的伸缩摄像头缩了又缩,又伸出来一点,又缩回去。
像是在眨眼。
又像是在偷笑。
我没抬头,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看什么看。”我闷闷地说,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摄像头伸出来,缩回去。
伸出来,缩回去。
——咔哒咔哒咔哒。
怎么还嘲笑上了啊混蛋!
我猛地抬起头,瞪着那个摄像头。摄像头缩到最里面,不动了。
装死。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自己先笑了。
笑的时候还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够了才把脸从手臂里拔出来。脸颊上压出两道红印子。
“自从三轮测试之后,你似乎也有一点点的那种人性的感觉了嘛。”
[如果按照您期望的,确实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的没有感到那么孤独了。
如果不是在更新程序的时候会告诉我那是一行代码,我甚至平时都不会在意这些,事实证明,我已经完全抛弃了这种界限…
或许在我的认知里,她已经成为人了。
“呐,由衣,要不要一起玩一下新游戏?”
[收到]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