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两点，总武高学生会室的灯还亮着。
林悠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里透出的光。他知道是谁在里面。
推开门时，辉夜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穿着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桌边放着三盒已经空了的挂耳咖啡——都是他之前送的那个牌子。
“四宫同学。”
辉夜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他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青色藏不住。
“林君？”她微微蹙眉，“这么晚了，你怎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林悠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凌晨两点还在学校，学生会的工作这么多？”
辉夜沉默了两秒。
“……文化祭的决算报告。”她说，“明天是最后期限。”
林悠看了眼屏幕：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笔支出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做了多久？”
“从下午四点。”
林悠算了一下：十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辉夜看着那杯水，没有说话。
“需要帮忙吗？”林悠问。
“……不用。”
“我不是问你需不需要。”林悠坐下，“是我想帮忙。”
辉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凌晨两点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平时冷静得像冰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林君，”她轻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做这些吗？”
林悠没说话。
“因为，”辉夜移开视线，“让别人帮忙，就意味着欠人情。欠人情就意味着……要还。”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还。”
学生会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悠看着她。
这个在别人眼中完美无缺的会计小姐，此刻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卸下壳的蜗牛。
“四宫同学，”林悠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咖啡吗？”
辉夜没抬头。
“不是因为想让你欠人情。”林悠说，“是因为，我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觉得太冷了。”
辉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咖啡可以暖手。”林悠继续说，“虽然暖不了太久。”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辉夜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
“林君，”她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凌晨两点，看到我还在这里的人。”
林悠看着她。
“之前没有人看到吗？”
“有人看到。”辉夜轻声说，“但他们都说‘辛苦了’，然后走了。”
她顿了顿。
“只有你留下来。”
【四宫辉夜好感度：15→18（被看到+3）】
林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
“决算报告，”他说，“两个人做比一个人快。”
辉夜看着他。
“你……不用睡觉吗？”
“明天周末。”林悠坐下，“而且……”
他顿了顿。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辉夜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屏幕往他那边移了一点。
两人开始并肩工作。
凌晨两点的学生会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辉夜忽然轻声说：“林君。”
“嗯？”
“上次你发的那个‘一起？’，”她顿了顿，“是给雪之下同学的吧？”
林悠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辉夜点点头。
“我猜到了。”
沉默了几秒。
“那，”辉夜继续敲键盘，声音很轻，“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悠想了想。
“一起等的关系。”
辉夜的手停了一下。
“一起等？”
“嗯。”林悠说，“等毕业，等未来……一起等。”
辉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那……我可以等吗？”
林悠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只是盯着屏幕，但手指微微发抖。
“四宫同学——”
“不用回答。”她打断他，“我只是……想说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
“林君，我不会说‘我喜欢你’那种话。”她继续敲键盘，“因为说出来，就不是我了。”
她顿了顿。
“但我可以等。等你需要咖啡的时候，等你需要有人熬夜的时候，等你需要……被看到的时候。”
学生会室里安静极了。
林悠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线条柔和得像画。
“辉夜。”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刚才说的，”林悠说，“被看到的时候，我现在就看到了。”
辉夜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有一滴泪滑下来。
“林君……”
林悠伸出手，轻轻拂去那滴泪。
“不用说出来。”他说，“我知道。”
窗外，天快亮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辉夜酱——！”
千花推开门，手里举着两杯热可可。
她看到室内的两人，愣住了。
“诶？”
林悠收回手。
辉夜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千花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的灿烂笑容，而是更温柔的、更懂事的笑。
“我把可可放在门口。”她轻声说，“你们……继续。”
她退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学生会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辉夜低下头，轻声说：“她……知道了。”
“嗯。”
“怎么办？”
林悠想了想。
“让她知道也没关系。”他说，“她本来就很聪明。”
辉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这是林悠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放松。
“林君，”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
林悠看着她。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夜了。”
辉夜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桌上，轻轻碰到了他的手。
没有握。
只是碰着。
和雪之下那次一样。
但感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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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决算报告完成。
两人走出学生会室时，门口放着两杯已经凉了的可可。
杯子上贴着便签：
**「给熬夜的两位：记得吃早餐！」**
**「ps：辉夜酱，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
辉夜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微微上扬。
“千花，”她轻声说，“真的很聪明。”
林悠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
走到分岔路口时，辉夜停下脚步。
“林君。”
“嗯？”
她看着他，晨光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
“今天的事，”她说，“我不会忘记的。”
林悠笑了。
“我也是。”
辉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下次熬夜，”她说，“记得带咖啡。”
林悠笑了：“好。”
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
辉夜：「谢谢。」
就两个字。
但林悠知道，对她来说，这两个字已经足够重了。
他回复：「不客气。」
窗外的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