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爱丽丝的摇篮的同人小说,因为本来就是个带有颜色的游戏,所以亲密接触是避免不了的。)
(主角不是纯好人,类似于中间人的样子。)
(还有我是第一次写这样的文,可能会ooc请见谅。)
密林深处,终年不见天日。
扭曲古树如沉默巨人,枝桠交错,将天空割成细碎光斑。
腐叶与湿土混作沉厚气息,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来过的人皆说,这片幽森最深处,栖息着一位来历不明、力量深不可测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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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魔物!放开我们!”
尖锐怒喝刺破死寂。
“呜……放开我!”
三名兽族游侠、两名精灵术士,五人格外狼狈,被困在一片开阔的石质空地中央。
她们是格拉提亚的精锐小队,奉令前来讨伐盘踞幽森、危害森林的魔物。
出发前,人人怀抱必胜之念,坚信精灵天生的自然魔力与兽族的敏捷身手,足以将其驱逐,甚至斩杀。
可现实,给了她们最沉重的一击。
暗红色史莱姆如凝固血池,在地面缓缓蠕动。
无数半透明触手自体内延伸,轻搭在精灵四肢之上,并未用力勒紧,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
一旁,剑山压低身躯,浑身覆着锋锐如刀的骨质突起,每一片刃甲都泛着冷光。
它没有进攻,只是安静守立,像最忠诚的卫兵。
更远处,土龙盘绕庞大身躯,鳞甲粗糙厚重,吐息间喷薄淡黄土雾,尾巴轻扫,便令地面微微震颤。
三只强横魔物,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她们团团围住。
仿佛……只是在戏耍。
我趴在木偶巨人肩上,看着她们又惊又怒的样子,碧眼眸中燃着屈辱与恐惧。
她们拼命挣扎、怒吼、诵咒,可魔力一靠近那片区域,便如石沉大海,被无声吞噬。
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毫无用处。
“唔……好无趣。”
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少女们猛地抬头——
木偶巨人静静伫立,而我,就趴在它肩上。
我看上去不过孩童模样。
净高一米三出头,身形纤细娇小,远看如同误入森林的普通小女孩。
可目光真正落在我身上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银白色长发如月光凝成的溪流,随意披散肩头,发梢微卷,沾着几缕淡红。
我身着深绯与墨黑为主的衣袍,布料柔软,纹路诡谲,边缘绣着古老咒文般的暗纹,随我微动,隐隐流转晦涩魔力。
肌肤苍白近乎透明,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属于人间的冷冽光泽。
最令人心脏骤停的,是我的眼。
一双红黑交织的瞳孔。
底色是深邃如夜的黑,中央晕开浓烈的红,如燃烧残阳,又如凝固鲜血。
瞳孔内点缀着细碎血色菱形纹路,微微转动时,似有无数微光在其中闪烁。
那不是兽族的眼,不是精灵的眼,更不是任何温顺生灵的眼。
那是属于魔物的眼。
漠然、冰冷、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一眼望去,便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战栗。
我懒洋洋地趴在木偶巨人身上,一手托腮,一手无聊地敲着坚硬盔甲。
望着眼前不断挣扎怒吼的精灵,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残忍,只有一种——
像看着一群吵闹不休、不懂事的孩童般的无奈。
“我说你们,是不是少根筋?”
“三天两头跑到我的地盘来讨伐我,很有趣吗?”
语言不通。
她们听不懂我的话语,只能从语气与神情中,读出明显的厌烦与不耐。
她们愈发愤怒,也愈发绝望。
“可恶!”
“放开我们!有本事正面较量!”
“魔物!你这玷污森林的存在,迟早会被净化!”
一声声怒吼,满是勇气,也满是无力。
她们本是讨伐邪恶的勇士,此刻却像困在笼中的鸟,除了叫喊,什么也做不到。
我微微皱眉。
吵闹声让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加糟糕。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个极轻、极随意的动作。
下一秒,围在少女们身旁的巨型史莱姆、剑山、土龙,瞬间静止。
躁动魔力平息,紧绷身躯放松,所有压迫感如潮水退去。
三只强横魔物,温顺得如同最听话的宠物,安静匍匐在地,连呼吸都放轻。
少女们一怔,竟一时忘了挣扎。
我从木偶巨人身上站起,跃落地面。
小巧脚丫踩在冰冷石地,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
我不急不缓,朝她们走来。
明明身形娇小,步伐轻盈,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少女的心尖上,让她们不由自主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在几人面前停下,微微歪头。
银白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遮住小半瞳孔,看上去竟有几分天真。
可没有人敢真的觉得我天真。
我静静打量她们片刻,像是在观察几件有趣的玩具。
随后,我抬起小手,笨拙地比划。
指指精灵,又指指森林外,摆摆手,再指指自己,摇摇头。
动作简单直白。
——别再来我的地方。
——记住教训。
——我就放你们走。
我一边比划,一边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只要你们长点记性,我就放了你们。我可不像其他领主,把你们变成麻木的玩物。”
精灵们看不懂手势,也听不懂语言。
她们只知道,眼前这只魔物极度危险,落入她手中,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恐惧与愤怒交织,让她们挣扎得愈发剧烈。
我看着她们顽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无奈。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从未主动伤害任何生灵,未曾侵占他人领地,未曾破坏森林平衡。
我只是找了一处安静之地,睡觉、休息、打发漫长时光。
可偏偏,总有人不断找上门,高举“正义”“讨伐”“净化”的旗帜,一次次闯入我的生活。
起初,我还会出手驱赶。
后来懒得动手,便让自己的魔物将人围住,吓退几句,再放走。
可这群长耳精灵和长毛动物,似乎格外固执。
一次、两次、三次……
隔三差五便来一趟,仿佛把这里当成必须攻克的目标。
我是真的烦了。
我望着依旧挣扎不休的少女们,沉默几秒,终于缓缓开口。
用在这世界待了三年,才勉强学会的、磕磕绊绊、发音古怪的通用语,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放、走。”
两个单词。
简单、直接、毫无波澜。
精灵们猛地一怔。
喧闹的挣扎声,瞬间静止。
她们听懂了。
尽管发音怪异,语调生硬,可那两个词的意思,无比明确。
——放你们走。
少女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不敢置信。
在她们从小听到的故事里,魔物皆是残忍邪恶、以折磨生灵为乐的怪物。
落入魔物手中,要么被吞噬魔力,要么被折磨致死。
前辈也曾提起幽森深处的魔物,说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都是浴血奋战、拼死突围才勉强逃脱。
她们从没想过。
有一天,她们会被魔物,主动放走。
不是打败,不是突围,不是侥幸。
而是……被“放过”。
沉默持续数秒。
领头的金发精灵脸色苍白,唇瓣微颤。她是小队中最年长、最沉稳的一人,也是学院最出色的毕业生。
此刻,她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带着一丝颤抖开口:
“你……你真的会放我们走?”
我听不懂她具体说什么。
语言不通,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但我能看懂情绪。
能看懂那眼中的惊疑、不安、半信半疑。
能看懂那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却又不敢完全放下戒备的模样。
我忽然笑了。
不是温柔,不是友善,而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屑、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意。
我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侧身,伸手朝身旁暗红色史莱姆轻轻一探。
史莱姆身体如柔软果冻,毫无抵抗。
再抽手时,我掌心多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
瓶身透明,沾着淡淡黏液。
瓶内装满暗紫色液体,并不平静,在瓶中缓缓翻滚、蠕动,仿佛拥有生命,微微发光。
一股浓郁厚重的魔力,自瓶中弥漫开来,无声笼罩四周。
精灵们脸色骤变。
狂暴、混乱、极具侵蚀性。
仅仅一丝气息,便让她们体内魔力不由自主躁动、不安,甚至隐隐被压制。
我把玩着瓶子,小小的指尖轻划过瓶口。
黏稠暗紫液体被拉出一道细长银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妖异而危险的光。
我抬眸,红黑瞳孔静静扫过五名精灵。
没有侵略,没有恶意,却让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
这一次,我用更加清晰、平稳的通用语,慢慢说道:
“让……你们……能……记住教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精灵们浑身一僵。
她们忽然明白,眼前这只魔物,并非真的“善良”。
她只是……懒得玩弄。
懒得浪费力气,懒得弄脏自己的地方,懒得处理一堆麻烦的“尸体”。
她放她们走,不是出于怜悯,不是出于仁慈,只是因为——
玩弄她们,太麻烦。
而如果她们依旧不长记性,依旧一次次前来打扰……
那么这份“懒得玩弄”,随时会变成“那就玩弄吧”。
我伸手,轻轻扣住金发精灵的下颌,以意识,字字清晰地将心意传入她脑海:
“你们精灵,总说我是邪恶。
总说要驱逐我,净化我。
可我,很少主动走出这片森林。
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们,没有破坏你们的家园,没有夺走你们的任何东西。”
我顿了顿,眼神平淡地望着她们。
“是你们,一次次闯进我的地方。
拿着武器,喊着口号,要来讨伐我。
一次,两次,三次……
上个月,有一个女剑士,哭着说再也不来了。
我信了,放她走。
结果一个月后,她带着她的妹妹,又来了。”
我轻轻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无可救药的孩童般的疲惫。
“你们精灵……记性,真的很差。
还是以为,我不像普通魔物那样侵犯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
金发精灵浑身一颤。
她猛地想起,确实有一位前辈,曾带队深入幽森,最后狼狈逃回,说自己侥幸从魔物手中逃脱,并发誓再不靠近。
可没过多久,那位前辈又主动请缨,带着更精锐的小队,再次深入。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
不是侥幸逃脱。
是被放过。
不是英勇。
是……自己送上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与震撼,涌上心头。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是守护森林的勇士。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在我眼中,她们不过是一群反复吵闹、不守信用、不断打扰别人休息的闯入者。
我不再看她们震惊的神情。
我抬手,轻轻一握。
空气中,暗紫色魔力瞬间涌动。
没有攻击,没有束缚,没有伤害。
那些魔力如温柔水流,在精灵们额头轻轻一点,化作几道细小、几乎看不见的菱形印记,无声融入肌肤。
“这是警戒印记。
只要你们再踏入我的领地一公里以内,印记就会发烫,提醒你们离开。
如果你们执意闯入……”
我语气平淡,
“可以尝尝母鸡下蛋的感觉。”
我收回手,向后退一步,重新恢复那副慵懒淡漠的模样。
我朝史莱姆、剑山、土龙,轻轻挥手。
“放开。”
三只魔物立刻顺从地收回触手、收起刃甲、松开身躯。
缠绕在精灵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重获自由的精灵们,却没有立刻逃离。
她们站在原地,脸色复杂,心中翻江倒海。
愤怒、恐惧、羞愧、不解、震撼……无数情绪交织,让她们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她们是来讨伐邪恶的勇士。
可现在,她们却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小孩。
金发精灵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思绪。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真诚与愧疚。
“我们……记住了。
从今以后,我们绝不会再踏入幽森一步。
打扰了你这么久,抱歉。”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代表默许,也代表——
此事,就此翻过。
少女们不再多言。
她们相互搀扶,转身,一步步朝森林外走去。
脚步不再匆忙,不再狼狈,不再充满叫嚣与敌意。
每一个背影,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彻底醒悟的沉静。
“等等……!”
“?”
“过……路……费……”
“啊?”
片刻后,少女们个个脸红着捂着胸口,狼狈却安静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空地之上,重新归于死寂。
我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将玻璃瓶随手丢开。
我重新躺下,小小身子靠在柔软草坪上,仰头望向头顶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暗红色史莱姆悄悄蠕动过来,轻靠在我脚边,温顺得像一只大型宠物。
剑山低下头,用粗糙刃甲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
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音温和,毫无凶气。
木偶巨人已被我缩小,抱在怀里,如同玩偶。
这四只在外人眼中恐怖至极的魔物,在我身边,只是最忠诚、最安静的陪伴者。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史莱姆柔软的身体。
眼神平静,无喜无悲。
“终于……安静了。”
我在这片森林待了三年。
三年里,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安安静静地度过漫长时光。
我不喜欢争斗,不喜欢麻烦,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不是残忍的魔物,也不是企图颠覆世界的恶魔。
我只是一个……不小心来到这个世界,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的异乡人。
这片幽森,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而我,不过是这片森林里,一个普通、不爱吵闹的领主。
晚风轻拂,吹动我银白色的长发。
昏暗光线落在我苍白脸颊上,柔和了那双红黑瞳孔中的冷冽。
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倦意如潮水涌来。
身边,四只魔物安静守护。
脚下,是属于我的土地。
头顶,是我独享的天空。
再也不会有吵闹的声音,再也不会有高举武器的闯入者,再也不会有无休无止的讨伐与叫嚣。
我缓缓闭上双眼。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极安心的弧度。
“睡觉啦。”
轻声呢喃,消散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