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歌德大酒店,狛枝凪斗回到自己暂时安身的旅馆。既然偷到天空之琴后就要离开蒙德,那么收拾一下行装也是有必要的。毕竟从蒙德城徒步走到鹰翔海滩,来回怎么也得花上几天时间。
他推开自己房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脚步微微一顿。
房间里有人。
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站在房间中央,面孔上戴着类似愚人众的面罩,穿着深紫色的服饰,腰间悬挂不断有细微电火花跳跃的奇异提灯。
窗户虽然开着,房间那扇薄薄的窗帘已经被她拉上,昏暗的光线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
狛枝脸上挂起副惯有的笑容,反手轻轻关上门。
“哎呀哎呀,我可没有预订过这种特别的服务吧?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位小姐?”
听到他轻佻的调笑,对方显得有些无语。
“……我是愚人众的雷萤术士,称呼我为术士就好,是柴门霍夫大人派来协助你获取天空之琴的。”
“这样啊~”
狛枝凪斗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然又感动的神色。
“柴门霍夫先生还真是周到呢!明明是我这样无能的渣滓,还特意派人来协助我,真是令人……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呢!那么,这位可靠的协助者小姐,你有什么计划吗?”
雷萤术士摇了摇头。
“天空之琴的保存位置,已经确认在西风大教堂地下区域。但我们的人没有机会进去详细探查,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都不明确。所以真正的出手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考虑到那里是蒙德的重要圣地,很可能有许多西风骑士驻守,甚至可能有神之眼持有者。柴门霍夫大人的命令是,让我尽量配合你的行动。”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柴门霍夫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这个言行古怪的白发青年。如今愚人众和西风骑士团在蒙德互相施压,任何一方如果被抓住实质性的把柄,在外交和舆论上都会陷入被动。
万一眼前这个男人行动失败被抓,愚人众也可以完全否认与他的关联,声称一切只是他的个人行为,这也是柴门霍夫没有给他愚人众的正式徽章的一个理由。
而她才是这次盗取天空之琴的真正执行者。和这个古怪的外行人约定时间,不过是利用他可能引起的混乱,为自己创造最佳的出手时机。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叫狛枝凪斗的家伙都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没有神之眼,身上也没有任何元素工具或武器,完全就是个外行。
狛枝凪斗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唔……计划啊,听起来就好复杂呢。算了!”
他一拍手,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到时候大家见机行事就好了!”
雷萤术士点了点头,这正合她意,两人简单约定了今晚一个大致的时间。
“那么,到时候见了哦,协助者小姐~”
狛枝笑眯眯地挥手,雷萤术士没有再说话,周身雷光微微一闪,她的身影就在一阵微弱的电弧跳跃中消失。
风吹的窗帘唰唰作响。
“哦哦哦!” 狛枝对着空气眼睛发亮。
“真是帅气又方便的消失方式呢!怎么做到的?话说回来,我能不能也拥有一个神之眼呢?嗯……神明大人~您听得见吗?”
房间里自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蒙德城日常喧嚣。
“唉~也是呢。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渣如果也能获得神之眼的话……那岂不是显得那些真正拥有才能之人的光芒,没那么闪耀了吗?”
他走到木桌前,拿起上面几张写满了零碎信息和思考的草稿纸,大多是关于神之眼、蒙德局势、风魔龙,以及一些他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狂想笔记。
他将这几张纸凑到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火焰上。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其化为灰烬。
接着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装。那件绿色外套内侧口袋里,是从禁书库里顺手拿来的那把手枪,虽然子弹只有两发弹夹。
“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又从行囊底层翻出一副愚人众士兵标配的面具。这是在歌德大酒店“拜访”柴门霍夫时,他在大厅顺走的小纪念品。
上次潜入骑士团图书馆时完全没做面部遮挡。这次还是稍微顾虑一下隐私比较好。万一偷琴的时候被守卫看到脸,以后想要回到蒙德城,见证这里即将绽放的希望时,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狛枝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戴上面具的效果,只露出下半张脸。
退掉了这间住了没多久的房间,结算了安柏预付的剩余房费,狛枝凪斗背起他那个轻飘飘的行囊,提前向着西风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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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维克多先生今天不在呢……算了,他那种没有才能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种程度了吧。”
夜幕很快到来,狛枝凪斗蹲在西风大教堂侧面一丛灌木阴影里,窥视着不远处的建筑。
教堂地下室的入口只有一处,而门前正端坐着一位年长修女,如同忠实的哨兵一动不动。
“嗯……要怎么才能让她暂时离开那个位置呢?”
狛枝摸着下巴,身后空气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一点幽紫色的雷光悄然浮现,迅速勾勒出雷萤术士的身影。
“哦!你来了,协助者小姐。”
雷萤术士点了点头。
“阁下,我观察过了。那个修女没有神之眼,我打算用雷萤直接电晕她,如何?”
狛枝凪斗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等一会儿吧。”
雷萤术士面具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
对于这个疯疯癫癫的诱饵,她只需要确保他不提前坏事,并在合适的时机利用他制造的混乱就好。
两人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教堂正门方向传来了些许动静。
“吱呀——”
一个身影快步走进来。借着从门内透出的灯光,狛枝勉强能看清那是一个翠绿色的身影。
“嗯?那个绿色的家伙……”
狛枝眯起了眼睛,总觉得有点眼熟。
对方快步走到看守地下室的年长修女面前,似乎语气急切地在说着什么。隔得太远,狛枝完全听不清内容。
“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
雷萤术士坦白地说,她虽然是愚人众的特殊士兵,却也算不上精锐,本质上也只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许多看似匪夷所思的操作,光学迷彩、短距悬浮、电磁干扰等等,其实都是依靠雷萤提供的辅助完成的。
当然,就像魔术师从不透露魔术原理,雷萤术士们也不会对外解释自己能力的细节。
两人又等待了片刻。那位一直守在门前的年长修女竟然站起了身,跟着绿色身影一起离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雷萤术士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睁大。这……这也太巧了?那个人说了什么,竟然能把如此重要的守卫直接支开?
狛枝凪斗却已经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
“很好。我们走吧。”
“……你不觉得这可能是陷阱吗?”
雷萤术士忍不住低声问道。
据她多天的观察,那个门口的老修女可是每天雷打不动在那里的,本来自己都准备用暴力的方式。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西风教会怎么会如此大意?
“陷阱?”
狛枝歪了歪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但随即又露出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是陷阱也没关系哦。无论是顺利拿到琴,还是不幸落入陷阱,最终都会导向某种结果的嘛。而‘结果’,往往正是新希望的起点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教堂通常供内部人员进出的小侧门走去。他显然没打算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
“那……术士小姐你在这里等着好了,我先去看看情况。万一真的是陷阱,你也能在外面接应,或者回去报信嘛。”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丝毫没有等待对方回应的意思,走到侧门前,狛枝从怀里掏出了那副顺来的愚人众面具,动作利落地戴在了脸上。
“哎呀,不过只戴个面具,感觉还是有点显眼呢……”
他嘀咕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该跟进还是留下的雷萤术士。
“术士小姐,你身上还有多余的、像你身上这种款式的袍子吗?嗯,能遮住身形的那种就行。”
“呃?” 雷萤术士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有倒是有……出任务有时会带备用的。”
“啊,那太好了!请借我一件吧!太感谢了!”
雷萤术士有些茫然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件与她身上同款的备用长袍。狛枝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有些笨拙地套在了自己那件绿色外套的外面。
袍子明显是女式裁剪,穿在狛枝身上虽然能罩住全身,但肩部和腰部的线条显得有些别扭,下摆也略短,露出他一截墨绿色的裤脚,整体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不协调感。
“嗯!这样就好多了!”
狛枝却似乎很满意,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这样哪怕不小心被人看到,别人也只会以为是个打扮奇怪的愚人众,认不出具体是谁了!完美!”
(雷萤术士的制服……是女性专版的才对吧?)
雷萤术士面具下的表情已经僵硬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家伙打扮成这样,要是被西风骑士团或者教会的人撞见,妥妥地会被认为是愚人众在搞鬼啊!而且还是雷萤术士这个辨识度极高的兵种!这跟隐藏身份完全背道而驰,简直是把“我是愚人众派来的”写在脸上了!
“不、一点也不好!喂!等等!你快等等!把袍子脱下来!不能这样穿!”
雷萤术士终于反应过来,然而,在她出声阻拦之前,狛枝凪斗已经伸出手,推开了没锁的侧门。
狛枝回过头,对着急切的雷萤术士眨了眨眼(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然后走向地下室的旋梯。
“等……”
雷萤术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面具下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周身雷光微微一闪,身影也迅速变得模糊,悄悄跟了上去。
事已至此,她必须跟上,至少要在暗处监控,做好随时补救的准备。
教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圣像前长明灯摇曳的光晕。
狛枝凪斗推开地下室的门,那是一段向下盘旋的石头阶梯。
又是一长段螺旋向下的阶梯啊……
狛枝心里嘀咕着。
西风骑士团也是这样,蒙德人难道特别喜欢这种设计吗?
他无声地向下走去。终于,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橡木门。门缝下方透出光来,门后听不到任何声音。
狛枝正思考着是直接推开,还是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观察孔,头顶上方的螺旋阶梯,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在往下走。
啊咧咧……这还真是不走运。
没有时间犹豫。他轻轻推开面前的橡木门,侧身闪入门内,同时反手将门轻轻带拢。
门内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幸运的是,前厅里空无一人。
啊,也不知道那位术士小姐现在到哪里了呢?
狛枝环顾四周,没发现雷萤术士的身影,心里随意地想着,她既然能‘biu’的一下消失又出现,为什么不能直接闪现进来拿了琴再闪现走呢?
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对他而言,过程的细节并不重要,只要最终能导向那个希望的结果,无论中间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过是必要的风景罢了。
绝对的希望,理应包容一切可能性,不是吗?
几条通道交错,而关键的通道转角都有西风骑士在站岗。他们手身姿倒是挺拔,脸上的表情大多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人偷偷打着哈欠,显然在这深夜的地下,枯燥的守卫工作并不那么令人振奋。
狛枝正观察着,耳朵捕捉到身后门外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缩回身子,目光扫过前厅。挪到最大的一个木箱后面蹲下身。
那扇橡木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的脑袋,从门缝里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哦呀~这不是那位击退了风魔龙的荧小姐吗?她怎么会来这里?)
狛枝面具下的眉毛微微挑起,他强忍住立刻跳出去打招呼的冲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荧确认前厅暂时安全后,整个身子也敏捷地滑了进来,反手同样将门轻轻掩上。
她也注意到了前方通道里那些站岗的骑士,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骑士人数不少,虽然看起来精神不算集中,但想完全不被发现地穿过这片区域,难度依然很大。
她贴着墙壁,仔细观察着骑士们的站位、视线盲区和可能的移动规律。
“嗒、嗒、嗒……”
头顶的螺旋阶梯,再次传来脚步声。
荧显然也听到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目光快速扫过前厅。然后,她的视线也落在了……狛枝藏身的木箱对面,另一个同样堆满杂物的角落。
“……”
荧无声地蹿到了那个角落,将自己同样隐藏在杂物之后。
狛枝在箱子后面,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剧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哐当!”
橡木门这次被从外面不太客气地推开了,发出了比之前更大的声响。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年长修女,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在前厅顿了一顿。
“你们这帮家伙!看看你们的样子!昏昏欲睡,无精打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风魔龙的威胁未除,蒙德城正处于危难之际!你们就是这样守护教会重地的?!”
她重重一跺脚,吓得几个年轻骑士一激灵。
“留两个人在这里!其他人都跟我上来!马上去教堂后面的庭院,跑不完二十圈,今晚就别想休息了!给我打起精神来!”
骑士们顿时发出一片哀鸿般的叹气声,但没人敢反驳这位老修女。他们垂头丧气,一个接一个跟着老修女灰溜溜地转身,沿着螺旋阶梯快步上去了。
大门再次被关上,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名幸运的骑士面面相觑,强打起精神站回了岗位。
人数骤减到了个位数。
哦呀哦呀~还真是走运~
狛枝凪斗耐心地等了几秒。果然,对面的箱子后面,金色的脑袋率先小心翼翼探了出来。荧确认到只剩下两个留守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无声无息地从藏身处钻出,贴着墙壁的阴影,开始向骑士把守的通道口摸去。
狛枝凪斗看着荧灵巧潜入的背影,也从藏身的木箱后钻出来,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个兴致盎然的观众,跟在主角身后。
能打退风魔龙的英雄,为什么会选择在深夜里偷偷潜入这里,而不是光明正大地进来?嗯……如果这地方除了天空之琴,没有藏着其他更重要的秘密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这位的目标,和他是一致的?这可真有意思。
就在他思绪飘飞时,前面的荧已经顺利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身影一闪,隐入更深处一个拐角。从狛枝现在的位置已经能隐约看到,在通道尽头一个类似祭坛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件物品的模糊轮廓——那大概就是天空之琴了。
狛枝凪斗的身手自然无法与身经百战的旅行者相比。当他试图离开前厅,跟上荧的脚步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留守的两名西风骑士中,那个看起来更警觉些的立刻转过头。
“嗯?是不是有动静?”
“听错了吧?”
另一个骑士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葛薇拉婆婆不是刚带人下来训过话吗?你这就开始杯弓蛇影了?”
“小心点总没错。”
警觉的骑士没有放松,握紧了手中的剑,对同伴示意了一下。
“走,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朝着狛枝和荧所在的方向谨慎地搜索过来。
而此时,荧正潜伏在狛枝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石柱后。听到骑士的交谈,她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这两个骑士走过来,自己肯定会暴露。
快速打晕这两个骑士?荧自信以她的身手,瞬间制服两人并非难事。但一是她怕自己的样貌被他们看见,二是万一打斗声被上面的人听到,她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如果可以,她尽量不想动手。
早知道找点什么东西遮挡面容了。
就在荧思考对策时,狛枝凪斗反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从怀中掏出那把禁书库顺来的手枪。
嗯,既然我已经用面具和袍子遮住了面容,那么……也没必要一直偷偷摸摸的了吧?
他这么想着,大大方方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嗯?那边那个——!”
警觉的骑士第一时间发现突兀出现的身影,他厉声喝道,下意识举起佩剑。
“砰!”
与提瓦特大陆常规武器截然不同的爆鸣,在地下通道中炸响。枪口迸发出橘红色的火光,金属弹丸旋转着脱膛而出,以远超普通弩箭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
“噗嗤!”
尽管那名骑士穿着铠甲,弹丸还是在他左侧腰部撕开一道口子。骑士闷哼一声,佩剑脱手,踉跄着靠在了墙壁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唔!敌袭——”
另一名骑士一边试图扶住同伴,一边就要扯开嗓子大声示警。但他的呼喊,同样没能完整出口。
“滋啦——!”
雷光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们全身,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荧在枪响的瞬间就惊疑地回过了头,隐隐看见一个雷萤术士的身影,还没细看,一股危机感从她身侧袭来,荧不假思索,无锋剑已然出鞘,金黄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半圆,向后斩去。
剑锋似乎砍中了什么,但手感很轻,不像是人体。
荧迅速转身,顺势向侧方横撩。这一次她看清了——又是一个雷萤术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已经放倒了两个西风骑士,手中闪烁着雷光刚刚试图偷袭她的后背,此刻正慌忙后撤,裙摆被无锋剑划开一道口子。
“愚人众!”
荧在野外时见过这种操控雷萤的特殊愚人众士兵,但通常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对方竟然潜入西风大教堂重地,袭击骑士,还试图偷袭自己,险些就被她得手。她们的目标也是天空之琴?
一击不成,反而险些受伤,雷萤术士发出“啧”的一声。她本来觉得今晚运气不错,大部分西风骑士被那个老修女调走了,凭借雷萤的光学隐身,她完全有机会悄无声息地摸到天空之琴旁边。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疯子一样的合作者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出来,还用了那种古怪的响声巨大的武器!这下好了,不仅可能惊动了骑士,还让大家都目击了愚人众的样子。
事已至此,为了不留下把柄,最好的方式就是清理掉所有目击者——包括那两个骑士,还有这个旅行者。
她在报告里见过这个旅行者,好像和蒙德有些关联,反正不会是自己的盟友。
雷萤翅膀高速振动,喷射出一道道交织的紫色电光。荧的身影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侧身滑步,从电网的边缘缝隙中穿过,无锋剑改刺为削,划向雷萤术士的腰腹!
“嗞——!”
雷元素构成的蛋壳状护盾,瞬间在雷萤术士体表浮现。无锋剑斩在上面,迸溅出一串激烈的火花,未能立刻破开防御。但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雷萤术士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荧乘胜追击,接着不断劈砍在护盾上,雷萤术士只能不断后退。
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嗯,对了,只要解决掉地上那两个,只剩下旅行者一个目击者的话,后面西风骑士团就算来对峙,我们也可以一口咬定他们诬陷。
雷萤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地上昏迷的骑士喷去雷光。
千钧一发,荧手中风元素聚起。
“风刃!”
剑尖凝聚的风元素脱剑而出,化作数道锐利的风刃,将雷光全数拦截。与此同时,她脚下发力,依旧气势不减地朝雷萤术士奔来。
雷萤术士越打越心惊。这个旅行者远比情报中描述的更难缠。每一次攻击都让她不得不全力应对。更让她憋屈的是,对方在攻击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用气流偏转去保护地上那两个昏迷骑士的周全。
在保护累赘的同时,还能稳稳地压制住自己……这个金发少女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神之眼持有者中的精锐水准!自己单对单,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
雷萤术士现在无比憎恨刚刚的自己,为什么要手欠给那个疯子自己的备用袍子?本来还想着利用他引发的混乱,自己好浑水摸鱼。现在倒好,混乱是有了,可自己却深陷其中,不仅要给那个疯子收拾烂摊子,连天空之琴眼看都要拿不到了!
想到琴,她忍不住地瞥了一眼祭坛方向,那个原本摆放着天空之琴的石台上,此刻空空如也。
荧捕捉到对方刹那间的分心,身形骤然加速,瞬间欺近雷萤术士身前,无锋剑上凝聚的风元素力压缩到极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对方。
“噗!”
这一次,雷元素护盾没能完全抵挡住,剑尖刺入数寸,带出一溜血珠。
“呃啊!”
雷萤术士痛呼一声,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再打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自己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她当机立断一挥手,剩余的雷萤不再攻击,急速汇聚到她身边,发出刺目的雷光。
“轰!”
雷光炸开,荧下意识闭眼偏头,挥剑在身前布下一道风墙。
光芒和干扰只持续短短一两秒。当荧重新睁开眼,眼前已经失去了雷萤术士的身影。不仅是她,连那些雷萤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几点零星的血迹。
消失了?不,是类似隐身的能力。
荧没有贸然追击。她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对方应该选择撤退,她这才微微松一口气。
“果然,愚人众的目标……也是天空之琴。”
荧快步走到祭坛前,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原本放置琴的凹痕。
是另一个雷萤术士?一个负责制造混乱,另一个则趁机盗琴,真是合理的配合。
地下室的狭窄地形还是限制了她的发挥,周围说不定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她不敢用大范围的风元素攻击。不过还好,她最终没有面对两个雷萤术士的围攻。
荧叹了口气。
“看来……要再和温迪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