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咕噜······”
打边炉,大炎南方地区常见的火锅做法,特征是方便快捷,口味清淡,可以突出食材的新鲜和本味。八仙桌中央的电磁炉上架着的汤锅已经烧开,清水中下着几块排骨、姜片和葱段,再端来处理好的肉类、蔬菜还有丸子水饺,杯中倒上果汁,便可以落座了。
一份鳞丸和一份瘤兽肉下锅,食材在沸水中沉浮,借此机会,晚饭的“主厨”老鲤举杯起身,向在座的各位致上贺词:
“各位朋友,今天搬家辛苦了。这一杯我敬大家,同时也是庆祝我们鲤氏侦探事务所乔迁新店!”
事务所的员工纷纷和他碰杯,口中的自然都是“恭喜恭喜”之类的吉利话。
可以看到,大家身边还放着不少箱子,很多东西只是搬到了新店,还没来得及重新摆放,所以看上去乱糟糟的,周围连下脚的地方都很小。
条件简陋,但老鲤还是开开心心的,说完一句:“新店新气象,大家加油努力,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便豪迈地仰起头将果汁一饮而尽。
忙活了一整天,大家也是又渴又饿,果汁喝完,空杯重新倒满,第一批食材也正好烫熟,人们纷纷动筷,将自己心仪的食物夹到碗里,略微沾点酱料,放入口中轻易就能嚼开,热气腾腾,软嫩多汁,那叫一个享受。
吽将新的食材放进锅里,阿则试图将他带来的花生芝麻馅水饺和三鲜馅汤圆之流混入其中,槐琥默默记下,准备等这些怪东西煮熟后全部夹回始作俑者碗里。
田合欢则埋头光顾着吃吃吃,别问她为什么混入其中,她毕竟有把子力气,刚才也出了不少工。鲤老爷心善,乐意给帮工管饭:不过是添副碗筷,多大点事儿啊。
孑就着丸子嗦了一碗公仔面,快速解决了战斗,随后离席先行告退。
“到点开档了。”早市卖水产夜市卖鳞丸,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副眼圈黑黑没啥精神的样子,可见稳食艰难。
“等等,带点水果走吧。”
槐琥说着放下筷子,去旁边庆祝用的果篮里挑出几个苹果橘子,用袋子装好,跟着孑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看来这姑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练家子的饭量不容小觑,见少了一位竞争者,田合欢抓紧机会捞了几个水饺进碗里。
鲤氏侦探事务所显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聊更有生活气息。
老鲤注视着田合欢把吊汤用的大腿骨连肉带骨嚼吧嚼吧就这么咽了下去,自己也试着夹来一块排骨试着啃了一口——呃啊!好硬!
“说起来,田小姐今天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继续嚼着菜叶子,随口问道。
“嗨~别提了,一整天霉运不断,就没遇到什么好事。”田合欢应了一句,顿了顿,反问道:“你咋看出来的?”
太明显了,你看你到现在都还穿着这身破衣服——老鲤没有用这样直白的回答,而是故弄玄虚:“天机不可泄露~”
田合欢放下筷子,眼神犀利:“盯——”
“在下略懂卜卦,事实上,卜凶吉、问前程,也在本事务所的业务范围之内。”
“那看来我今天是命犯太岁,印堂发黑了。”田合欢耸了耸肩:“得了吧,我见过那些算命的,通过旁敲侧击别人的个人隐私,对照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要么说点好话帮人讨个心安,要么危言耸听,利用人的恐慌趁虚而入攫取利益,像是那种‘不信我的话就有难了,现在信我的话还能转运,但是得加钱’。”
食指抵住拇指比划出“金钱”的手势,田合欢拿起筷子继续干饭。
老鲤听罢摇摇头,端正坐姿,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田小姐这番话却是片面了。学艺不精之徒古来有之,欺世盗名,坑蒙拐骗之行径向来为吾辈所不齿。然而,若是能见微知著,凭阅历为迷茫之人答疑解惑,舒缓心情,即便没有算卦的真本事又何妨?”
“你说的后者,现在被称作心理医生——你是吗?”
“我可以是,但同时我也是有真本事的。”
“你可以预知未来?”
“没问题,吽,帮我拿纸和笔过来。”
“好嘞!”
吽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递给老鲤。
老鲤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古铜钱,抛了几次,然后接过笔记本和笔,记录卦象和推演结果,然后撕掉那页纸,折起来,压在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底下。
“卦象怎么说。”田合欢吃完碗里的,又从锅里捞了不少。
老鲤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田小姐,你觉得什么才叫预知未来?”
“唔······”她沉吟片刻,寻思道:“知道一个陌生人的死因?提前得知期末考试的题目?预知几天后的天气?”
“预知天气并不难,气象局的天师或者天灾讯使都能轻松做到。预知题目难一点,需要对出题老师有足够的了解,他参考的题库,他的出题风格,乃至于他编试卷时的心情,等等等等······人心叵测,但也并非完全推测不了。第一个则最难,如果是原先连相貌姓名和生平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那就毫无根据了,我认为这种不能算预知未来,而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说,一种特别的天赋。”
“懂了,蒙的比较准嘛。”田合欢耐心听到最后,终究是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或许吧。言归正传,我认为预知未来就像做数学题一样,把目前已知的信息变成数据,用a加b×c的根号d之类的公式带进去计算,最终总会得出一个结果,预知者记忆能力越好,得到的数据就越多越清晰,结果也就越准确——答案揭晓,田小姐,你接下来会吃到一个烧仙草奶茶馅的饺子。”
老鲤从饮料杯底下取出纸条摊开,宣读了上面的内容。
此时的田合欢正好夹起了一个水饺放进唇边,张嘴正要咬下,闻言为之一怔,表情惊疑不定,显然是被唬住了。
这玩意能吃?
吽看向阿,眼神带着点责怪,像是在问:是不是你干的?
阿歪歪头,摊摊手,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怎么回事呢,阿不知道哦~
老鲤的笑容则越发灿烂,像是位好客的主人:“怎么了,趁热尝尝吧,饺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不就是黑暗火锅嘛,老娘胃口好,吃嘛嘛香!
“嗷!”地一口咬下去,皮薄馅大的水饺在她嘴中爆裂开,汤汁四溅,将那神秘的口味传递到了她的味蕾。
“(嚼嚼嚼······)香蕉奶昔味的。”她说。
“失败啦——”老鲤抱头怪叫。
“好啦好啦,猜错了也没关系,香蕉奶昔也挺好吃的。”
吽:“您的品味真的没问题吗?!”
阿:“嚯嚯嚯,真是看到了有趣的画面啊。”然后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尝到了一颗白切鸡馅的汤圆。
送完孑回来的槐琥:“怎么了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于是晚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继续进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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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田小姐。”老鲤将田合欢送到门前,临告别再次拿出那张纸条,将一个由长短横杠组成的图案展示给她看:“桥是鬼门关,小心一点。”
“哇哦——”田合欢左看看右看看,终究是没看懂,虽不明但觉厉:“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鲤的肃然而立,风度翩翩,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你,以你的本事不会有性命之忧。”
“好,我记下了。”田合欢郑重其事,向他拱手道谢。
“——当然啦,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不要怕,敬请拨打我们鲤氏事务所的电话,有我老鲤为你指点迷津,定能纾困解难,逢凶化吉!”
“······好,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