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兹雇佣兵的源石技艺光芒在夜色中炸开。
刀剑与爆炸声连绵不绝,自救军的怒吼与平民的惨叫混在一起,火光从街边的建筑里窜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夜空。
萨卡兹士兵挥着刀剑横冲直撞,维多利亚自救军举着武器发起反扑。
双方在街道中央疯狂厮杀,鲜血溅满了路面,倒地的人**着、挣扎着,无人顾及。
阿米娅看着路边倒地**的平民,小手紧紧攥起,眼底满是不忍:“阿丽娜老师,他们……”
“现在不能停,”阿丽娜咬着牙,用力拉住她往楼梯下方快步走,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坚定,“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只有先保全自己,才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两人压低身形,沿着防火梯飞快向下,尽量贴着阴影逃窜,只想尽快冲出这片混乱的战场。
可她们的身影,还是在火光与混乱中暴露了。
几名杀红了眼的维多利亚自救军成员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她们。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落在阿米娅露出的手腕、脖颈——清晰可见的源石结晶,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是感染者!!那两个人是感染者!是萨卡兹的渣滓!”
一声尖利的嘶吼刺破喧嚣,瞬间吸引了周围数名自救军的注意。
他们刚刚还在与萨卡兹厮杀,还处于亢奋状态的他们根本不管阿米娅和阿丽娜手里有没有武器。
齐刷刷调转矛头,面目狰狞地朝着阿米娅和阿丽娜冲来。
眼中没有理智,只有对感染者刻入骨髓的憎恨与暴戾。
“该死的感染者!和萨卡兹那群萨卡兹完全是一伙的!”
“杀了她!一个都别放过!”
锋利的斧刃、沉重的棍棒在火光中扬起,带着致命的劲风,直直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劈来。
阿丽娜脸色惨白,下意识将阿米娅死死护在身后,可她手无寸铁,根本无力抵挡这疯狂的攻击。
无路可退,无处可躲。
屠刀,已然落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夜中飞出,抓着最前方那个维多利亚人的脑袋把他带到空中。
阿米娅瞪大了眼,激动地大喊:
“父亲!”
洛缪飞在半空中,抓着维多利亚人的脑袋。
任凭他怎么挣扎,他都没办法从洛缪的手中挣脱出来。
“你没事吧,阿米娅。”
见洛缪赶来阿米娅不禁松了口气,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用洛缪给的机器人的准备。
那样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杀戮,如果是父亲来的话,就不用...
“啪——”
下一刻,血液飞溅,维多利亚人的颅骨当着阿米娅和阿丽娜的面炸了开来。
脑浆和骨头横飞当场。
“啊啊啊啊——!”
惊恐的喊叫,不是阿米娅的,也不是阿丽娜的。
是这位自救军的同伴发出来的。
看到自己的伙伴被杀,他们当场疯了似的提着冲过来想要报仇。
但洛缪可不像阿米娅一般善良,即使对方刀都已经架到自己脖子上了还想着不伤害到对方。
“啪——”
一拳,洛缪打飞了一个人的脑袋。
“嚓——”
第二拳,有个女自救军飞了出去,她的身体撞在墙上炸出一滩血泥来。
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
对于洛缪来说尤为普通的攻击却能瞬间夺走敌人的生命。
可他们的武器砍在洛缪身上,仅仅能砍坏他的衣物。
“怪...怪物!怪物啊!”
维多利亚人发出惊呼,他们的仇恨与愤怒很快被恐惧所替代。
在他们眼中,洛缪刚才的行为已经让他与怪物划上了等号。
阿米娅怔怔望着满地狼藉与飞溅的血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喃喃道:
洛缪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鲜血,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他落在地面,挡在阿米娅身前,目光扫过四散溃逃的自救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他们已经拿起武器对准了你,那么他们肯定也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你的善良只会害了你自己,阿米娅。这个道理我应该教导过你才对……事实上如果你能狠心些,你们刚才完全不会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中,不是吗?”
阿米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洛缪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自己犹豫。
她和阿丽娜其实早就可以逃走了的。
而洛缪所说的这些,她同样明白。
可她依旧无法认同这样血腥残暴的方式。
一旁的阿丽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脸色依旧苍白,眼底也满是不赞同。
她太清楚洛缪的行事风格,狠绝、果决、从不容许任何威胁存在,可这样以暴制暴、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终究与她心中的底线相悖。
但她也没有开口争辩。
因为,她们是被拯救的一方,是利益既得者。
此刻硝烟未散,战场依旧混乱,萨卡兹与维多利亚人的厮杀声还在远处此起彼伏,她们刚刚死里逃生,任何争执都毫无意义。
洛缪没有再看两人复杂的神情,只是弯腰,轻轻将阿米娅打横抱起,仿佛刚才那一连串血腥杀戮不过是随手拍落几只蝼蚁。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吧。”
阿丽娜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踩着满地碎玻璃与血迹,快步离开这片人间炼狱。
身后的惨叫、怒吼、刀剑相撞的声音依旧在持续,火光将诺伯特区的夜空染成一片刺目的红,原本只是抗议的冲突,彻底演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战争。
没有人能停下这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也没有人再能阻止这场因为历史恩怨所催生的战争。
洛缪抱着阿米娅,身形在夜色中飞速穿梭,朝着萨卡兹的封锁线而去。
风掠过耳畔,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阿米娅将脸埋在洛缪的肩头,没有说话,眼底却一片茫然。
她依旧不懂。
不懂为什么善良会成为软肋,不懂为什么拿起武器就必须以命相搏,更不懂这片大地,为什么永远都充斥着无休止的厮杀与仇恨。
但那是父亲的行为教条。
她不去反驳,但也不会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