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诺伯特区,白日里的杂乱与喧嚣渐渐褪去,被一股更浓的压抑与不安所取代。
狭小的囚室内黯淡无光,只有窗户木板的缝隙里,漏进几缕远处街巷的微弱灯光,勉强照亮两人纤细的身影。
阿丽娜和阿米娅花了些时间摸清了看守的换班时间。
3小时一次,中间有相当充足的时间为逃跑做准备。
“咔哒——”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阿米娅的动作很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将一块木板的边缘震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没有惊动门外的看守。
她缓缓收回手,转过身对阿丽娜做了个“成功”的手势,脸上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阿丽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眼睛凑近那道细小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同时轻轻拉住阿米娅的手,示意她也过来看看。
“我们先看看外面的情况。”
阿米娅挨着阿丽娜蹲下,顺着缝隙向外望去。
窗外没有想象中的荒芜与偏僻,而是昏黄的路灯和杂乱的马路街道。
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街道两旁散落着废弃的杂物和垃圾,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溅起一阵尘土,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店铺灯火。
看来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偏远郊区,依旧属于诺伯特区的范围之内。
“还好我们还在诺伯特区里,只要能逃出去找到警察就能得救了。”
阿米娅轻声说道,语气安定了不少。
阿丽娜轻轻点头,目光停留在窗外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黑暗,总是令人不安的。
尤其是在萨卡兹和维多利亚人关系如此紧张的现在。
她看着窗外杂乱的街巷,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时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光景。
只见一排排维多利亚市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沿着街道缓缓走来。
他们大多穿着朴素的衣物,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抗议告示牌,牌子上写着:
“萨卡兹杂种滚出伦蒂尼姆”
“解除诺伯特区封锁”
“还我们家园”
等刺眼的标语,还有不少人手里握着棍棒、石块,甚至是刀斧等武器。
“萨卡兹杂种滚出伦蒂尼姆!”
“还我们家园,解除封锁!”
“打倒萨卡兹侵略者!”
整齐而愤怒的口号声,顺着窗户的缝隙,清晰地传入囚室之中。
队伍越走越近,脚步声、口号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阿丽娜和阿米娅四目相对,眼底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不禁心生忧虑。
从今天的见闻她们就已经大概能猜测出维多利亚人对萨卡兹积怨已久。
萨卡兹在伦蒂尼姆的压迫与掠夺,早已让这里的民众忍无可忍。
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况且他们手中拿着武器,爆发冲突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是因为父亲让人封锁了诺伯特区才抗议的吗?这...”
阿米娅眉头微蹙。
“不,萨卡兹和维多利亚的冲突爆发只是时间问题。洛缪先生做的事只不过是导火索罢了。比起这些担心这些,我们应该快些逃出去才是。”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之际,异变陡生。
那些抗议的市民,刚刚经过两人被关押的这条街区,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枪响。
“砰!”
这一声枪响,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引线,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更激烈嘈杂的怒吼与怒骂声,彻底爆发开来!
“开枪了!他们用铳器杀人了!”
“操他妈的萨卡兹渣滓,这样压榨我们还不够,还要杀我们的人!跟他们拼了!”
“告诉我妈,我不是孬种!”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抗议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一名维多利亚市民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路面,周围的市民见状,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个个双眼赤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枪响传来的方向冲去,脸上满是暴戾与疯狂。
街道两旁,原本躲在角落里观望的市民,也被这一幕激怒,纷纷冲了出来,加入抗议的队伍,手里哪怕没有武器,也捡起地上的石块、垃圾,朝着远处的萨卡兹士兵砸去,嘴里还不停怒骂着,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远处的萨卡兹士兵,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本性如此。
看到市民发生暴乱,非但没有克制反而拿起武器挥向他们。
萨卡兹佣兵的观念里可没有停手,他们听从摄政王特雷西斯的命令来镇压抗议游行。
只要能让游行停止,手段过激些又如何?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希望场面越混乱越好。
外面的动静当然影响到了外面的看守。
他们倏地推开囚室的门,好巧不巧看到正在观察外面情况的两人。
外面的剧烈骚动瞬间惊动了囚室门外的看守,脚步声杂乱地远去,显然是被街头的暴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阿丽娜与阿米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逃跑时机。
“阿米娅,来吧...我们聪这逃出去。”
阿米娅点点头,指尖凝聚起源石技艺,浅黑色的能量从缝隙中钻入。
“咔嚓——哗啦!”原本就被撬开缝隙的木板瞬间崩裂,碎木渣簌簌掉落狭小的窗户被彻底破开。
夜晚冰冷的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猛地灌了进来。
阿丽娜率先撑着窗框翻了出去,这栋旧楼外置有防火铁梯,刚好成为她们落脚逃生的通道。
她立刻回身,伸手稳稳拉住阿米娅,将小女孩也拽上楼梯。
可脚下的世界,早已不是她们想象中的安静街巷。
诺伯特区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