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弹结束没多久，太阳便升起得老高，钢琴不宜经常直接被阳光照射，所以两人恰好隔着光束站了好几步距离，看着光线总觉得有些遥远又耀眼。
学校的铃声适时地响起，也就是说学校体育馆内的演出就要开始了？祥子轻轻起身。
可能因为在阴暗处久坐的原因，头脑稍稍有些发晕导致脚步有些不稳，在由奈及时伸手支撑下才重新站稳。
“坐久了很容易贫血导致头晕，果然这段时间你有些过于专注吹奏部的事情了！”
脱离了由奈的左手，祥子打起精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可能是有点，不过问题不大。”祥子对此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对了，刚才是响过铃声了对吧？”
“是啊。”为了确认，由奈还特地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将要到下午两点才点头。
“不知不觉在音乐室里待了这么久了啊，虽然距离吹奏部的出场还得一些时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看看演出？”祥子抱起手臂问道。
“我没意见，而且还有千早同学她们的乐队要出场来着。”
“这个...嗯。”祥子咬了咬放在唇边的食指，点了点头。
因为演出时间是到晚上六点之前，但考虑到还有一些报名的乐队中还有校外人员，所以乐队的演出自然就都被放在前头，到了后场才是校内的社团之类的表演。
“那现在就去？”
“也好，再怎么说，一直待在音乐室真的有些格格不入了。”
拍了拍裙角，将琴凳放好后，看了一圈教室确认无误，祥子同由奈才一齐离开了学校的音乐室。
刚关上门来到转角处，热闹的气流随即扑面而来，强烈的反差感仿佛让人置身于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还算充裕，要吃点东西去吗？”
下了楼道，走在前面的由奈扭过头这样问道。
“午饭？”不止学校的小卖部和食堂，文化节中也有学生卖炒面之类的吃的来着，但考虑了会，祥子摇了摇头，“在班上的时候吃过甜点了，所以不太饿，不过要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陪你。”
“啊那正好，我也不饿，就直接去体育馆就行。”
祥子也没有异议。
慢下脚步同行后，两人尽量躲着行人，一路上途径花道社，漫研社，美术社这些社团门口，周围的布置都相当不错，看来她们似乎都花了不少的心思去准备了。
待离开了教学楼，周围的视野豁然开朗，嘈杂声也不太明显了，由奈说道：
“刚才楼梯口的插花真漂亮，应该也是花道部的插花作品吧。”
“嗯，而且使用的应该是池坊流的立花。”祥子认真回复。
“立花嘛，听说这个姓氏也是起源于此。相对而言，我只比较了解小原流，远州流这些流派。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我也算不上很了解，不过池坊是日本花道的开创者这个比较出名，流派比较传统，严谨。所以刚才看见的花才对于结构、比例都有很深的考究，肯定花了挺多心思……高中文化节上还挺少见的。”
“是嘛。”
“嗯，倒是你刚才说的远州流就不止是在花道方面有影响力了，甚至我们家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我倒是觉得你们家族也像是小原流。”
这句话让祥子短暂的停住脚跟，过了会儿后看向由奈道：“为什么？”
“小原流插花，好像是更注重融合，比如说他们色彩华丽的‘盛花’我印象就很深刻。”
在‘喔’了一声重新走回正道的时候，祥子张了张嘴：“我的印象可能都是来源于祖父吧，毕竟远州流更古典也更守旧。”
“原来是这一层面，这样来看最近一直玩古典的我也是一样呢。”由奈叹了口气道。
祥子则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由奈，想说一句不太一样，但又不知道之后从哪开始解释，最后只能放弃。
好在没走多久，学校的体育馆就要到了。探了探头看向里面，能够见到许多学生都已经在下方落座，舞台也已经布置完毕了。
演出好像是由学生会负责致辞，待两人来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
“我还是第一次参观学校式的演出，倒是氛围还不错。”来到个没什么人会经过的角落，随便找到凳子后由奈道。
“你难道只参加过钢琴比赛吗？”
“还有几次古典钢琴会，除此以外就没了，要不怎么说我离了古典圈之后就无人问津了呢。”
祥子看着舞台，可能对方是想暗示与自己走在一起，总是要躲避周围人的注意吧。而且虽然语气没有自夸的意思，但若是让其他弹奏钢琴的人听见一定会感到艳羡的。
“嗯。”
她们前方的人数不少，但话语声并没有显得嘈杂，所以祥子的回应声由奈自然也能听见。
“说起来，你不去后台探望下吹奏部的人？”
“就在这里就好了。”低下头轻声道出一句后，祥子才抬头：“而且我去说不定还会给她们徒增压力。”
“好吧。”
听着祥子的话，由奈没多说些什么，对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等待的时候没过多久学校的演出便开始了，最先开始的并不是乐队的演出，而是学校话剧社演出的短篇短剧，看着像是改编自瓦格纳的歌剧，虽然脱去了原本的严肃之意，但本身改编的挺有意思，赢得了台下不少观众的掌声和笑声。
之所以会在最开始出演，可能是因为现在东京搞音乐氛围浓厚，像他们这样的社团生存的生态位被有所挤占，为此特地如此吧。
总之，起码炒热氛围的目的完成得不算差，那接下来就是其它的表演了。
其实原本两人对于高中生乐团并没有抱什么期待的，但之后出现的好几支乐队都能够给人不错的印象。
对于其他观众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如此状态下，时间悄然流逝，等终于有熟悉的乐队上台的时候，祥子这才抬高了脑袋，顺便轻轻地挥了挥手，也不清楚台上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往这边看了眼，可能是注意到了吧？
但也没什么时间给人考虑这些，演奏时间本身就比较紧凑，调试完设备演出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mygo乐队这次演出的曲目是cover曲《猛独侵袭》，从由奈的角度上来讲这首曲子相当适合她们的乐队，只需要对方的主唱发挥得好的话……
“她们的水平提高了不少啊。在这个收音设备条件下能演奏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听着歌曲由奈评价道。
旁边的少女睁大着眼睛，跟随者其他观众的节奏认真地听着演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模样，于是由奈搭话道。
“啊——是啊，毕竟过去了有好一段时间了呢。”
“这首歌的原曲我听过不少次，说实话，她们演出的版本还挺不错。”
“...咦，你还听这类曲子？”
祥子好奇地转过头，关注的点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可以吗？”
“不是，我还以为你不怎么会听那些曲子的，毕竟你平时不是现实的乐队就是古典之类的。”
“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当然会听些古典以外的曲子啊——倒是最近这段时间接触的大多都是古典之流的……所以久违的听其它曲子也不赖。”
“嗯，灯她们的编曲改得挺好，在文化节上演出既不会显得悲伤，也不会少一些原本味道。”
“从文化节的角度上来看确实是这样。而且她们的主奏吉他实力真的很厉害，在这首歌里能够完美的发挥她的电吉他优势。倒是贝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确实。”即使是初华的水平也不见得比对方好，祥子没有反驳，“不过，‘从文化节的角度’，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原曲的节奏可能更符合mygo吧？她们的cover更加突出了乐器的旋律，尤其是贝斯...但同时感觉也少了那种'背后默默注视'的感觉？”
“……”一瞬间祥子没有看向台上的演出，而是盯着由奈的脸颊几秒钟。
“怎么了？”
“我记得你很早以前就发表过差不多的看法。”
“好像是在livehouse来着？那时我们好像还算不上很熟。”只是这样讲又像是夹带偏见，于是由奈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某种程度上也别有韵味的，毕竟贝斯虽是弹奏旋律的乐器，但本质上是打击乐器。大概她们乐队现在的关系一片明朗吧。”
“嗯……”祥子点了点头，转头思索着重新听起了音乐。
直到热烈的掌声传来，再褪去，台上的演出也到此为止，祥子挥了挥手送别完成，接下来似乎就不剩下多少乐队的演出了。
从记忆中的节目单来看，再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轮到社团演出，也就是吹奏部的合奏了。
想到这祥子瞥了瞥身旁注意力放在台上的少女，呼出口气后不知考虑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