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仓库的货物,补齐货架上腾出来的缝隙,清扫只有些许灰尘的地板,最后回到柜台,在清早七点半准时迎接将要光临便利店的顾客,这是孤门一辉一年以来白班的固定流程。
便利店里回响着挂钟指针转动的“咔嚓”声,没过一会,时针就经过数字的下方。
“都已经到七点了。”
恍惚的孤门把电话放到座机上,向柜台外走去。他摆动双腿的幅度不大,走路的速度很慢,像是一只站立的乌龟,缓慢挪动到便利店开早的流程中。
检查仓库的货物。
“昨天到的货物不需要清点。”
补齐货架上腾出来的缝隙。
“上夜班的工藤已经补过了。”
清扫只有些许灰尘的地板。
“就算不去清扫也看不出有灰尘的地板,也没必要去打理。”
流程结束,孤门绕了一圈回到柜台,分针正好指到10的位置。
现在是早上7:10。
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太慢了,如果今天都是这么慢的时间,他可能只用半个小时就把站岗之外的工作都干完。对于平常眨眼就能消磨一两个小时的他来说,剩下的时间将会在一瞬之间过去,但他尝试了几遍,都没能进入到以往的状态中去,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他意识到,如果不想后面的事发生,那他就必须要干些什么事。
作为店员的他是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但作为孤门一辉的他却有能做的事。
在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作为普通民众,孤门的钱包当然是没有多少资金的,要把有限的钱发挥更大的作用,就必须把花这一头给管住,首先就是先把那些不必要的开支都给节约,再就是把要买东西都拿笔记本记好,避免有买的时候纰漏或是重复。
722虽然是个便利店,但它所卖的物品可不止零食与方便面,除了牙刷和毛巾,还有锅碗等物品,可以完全把它当成一个小型生活超市。
笔记本上有不少该买却钱包不支持买的物品,其中有不少是摆在722便利店的货架上。如今货架上的商品都归他与工藤二人所用,现在的他拿走这些商品就不需要斟酌钱包。
孤门目标明确地走进一个拐角,在各式各样的商品里取下一口呈长柄舀水勺形状的锅。
对于只有两人的食宿,一口平底锅其实完全能满足两人的需求,煎炒用锅来做,其余的炖煮都能用电饭锅来凑合,但在长久的使用中,房东留下的老旧电饭锅早已在半年前彻底罢工,这段时间以来用的都是邻居松下换新剩下的,没有味增汤的日子对于孤门和莉子是十分艰难的,一口能够炖煮的锅就被写进笔记本当中。
“舀水勺”的锅身带有明显的金属光泽,是不锈钢材质,表面用雪花槌捶打的目纹不仅美观,还能够降低煮沸时汤汁的溢出,锅内雕刻精准的水量刻度线,能对放入水的多少有个认知,核桃木材质的手柄在抓握方面的反馈也非常不错。
塑料包装袋上的标签涂写着“岛川”的橙色片假名logo,底下标注这口锅的名字是“雪平锅”,厨房用具对于孤门还属于是知识盲区,但在这一片琳琅满目的锅中,他还是能看出这口“舀水勺”在各个方面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这其中并没有什么诀窍,只需要借助了标价牌上给出的提示便即可判断出。
孤门一辉对着手上的雪平锅来回看了几遍,没有把锅拿走,而是把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往别处走去,取下货架上的物品,再放回原处,这套动作重复了五次以上,最后两手空空的他回到柜台前。
名义上孤门已经不是便利店的店员,他个人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他迟早会接受这个现实,但不会是今天。
他回不到从前工作的状态,无法按从前的流程去进行工作,但他还能做到员工守则上的“不私自偷拿售卖的商品”的条律,能做到这点,他今天的身份便还是一个722的员工。
孤门坐在前台,挂钟的指针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吊顶上挂着的荧光灯照亮货架上的商品,这些商品都被他和工藤两人摆得整整齐齐。在路过的人看来,这异常整齐的背后是店员付出的时间与汗水,但在孤门透过整齐的缝隙里的视角,这异常整齐的背后是一个困在货架里的普通人。
便利店的冷清似乎具现到现实,有些寒意的孤门把衣服裹得更紧一些,整个人挪向有阳光的地方,挪动的过程中,他的视线跟着放向玻璃门外。
门外楼房的景象在孤门的眼里已经跟便利店内部摆放的商品没什么区别,但这楼房后的景象就无从知晓,毕竟他除了睡觉和工作外,其余的时间都花在照顾女友莉子上,他自己独处花费的时间也就是在上厕所。
今天已经不算工作日了,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这么早回家会打扰到莉子休息,那为什么不把这段空闲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想明白,孤门把自己带的东西装到背包,把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并锁上后,大步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
上南烽小镇秋天的早晨多少会有些秋风吹过,要是还是穿着夏天的短袖在街头上行走,还是会感受到些许凉意,等到过一段时间,太阳把自身的热量分布到地面上,后来的秋风吹拂到身上时就会变得十分舒爽,孤门一辉就沉浸在这片舒爽的秋风中走到了那家熟悉的糖果店前。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孤门一辉面对着糖果店向自己问道。
明明开始走的时候就刻意挑了一条陌生的道路,结果走了半天还是走到了自己熟悉的路上。
孤门看了眼手腕上的小黄鸡手表,现在是11:05。
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点莉子正在准备她吃的午饭,要是这个点回去的话,莉子应该会开心地给我一个拥抱,再准备多一份我吃的食物。
想到这,孤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被报纸包裹住的物体,拨开布满褶皱的报纸,里面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这是他工作时的午餐。他的午餐都是由莉子做好的,一般是上一天的晚上制作,如果莉子有画要在晚上较高,那么孤门的午餐就会在上一天的中午做好。
“自己的事情还是不要影响到莉子,得赶快找到一个新工作。”咬了一口饭团的孤门自语道。
今天吃的饭团对于孤门有些硬,这是他第一次吃冷的午饭,平时都是在便利店的微波炉热好再吃,所以今天的午饭对他来说有些不习惯。
饭团里最难咬的就是猪肉片堆叠起来的猪肉块,正当孤门想要把这些堆叠起来的猪肉片分开再挨个解决,他的脚突然踩空,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等到起身时,发现自己的午餐已经不知道飞到何处,便开始对造成事故的真凶进行责怪。
“你这条裂缝怎么这么坏啊,我平时也没少经过你,怎么就今天害我摔了一跤,还把我的午餐给弄没了。”
不行,再怎么对它生气也没用,为了永绝后患,必须把这个问题给解决!
孤门一辉把愤怒转化成动力,把四周能找的小石头都塞进裂缝中去,就这样塞了半天。
孤门即将把裂缝填满,却发现四周的石头只剩塞不进裂缝的大块石头,他就拿着大块的石头不停往地上砸,试图用这种方法造出一些小石头出来,但砸了半天,石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自己的手却变疼了许多。
“要石头是吗?我这里有很多。”
孤门一辉看了眼伸向自己的双手,里面放了不少细小的石块,迅速接过这些石头,把它们放到缝隙当中去,看到缝隙终于被填满,他长舒一口气,对着帮助自己的人说道:“真是帮了大忙了!”
“没事,等下帮我个忙就行了。”
孤门一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顿时面露难色:“可以不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