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同行,抵达未知乐土—
相依而行,跨越梦境边界
遥望未见之星空
—俯瞰未达之海域—
未曾迟疑
—未曾迷惑—
「同力齐心」
—因妳在我身边—
因妳与我同在
—终有一日,内心溢满—
命运之刻,灵魂激荡
「共筑奇迹,携手成就。」
「『极‧我』之境界。」
「『流出』之时刻。」
……
…
高温与高压在空中疯狂扭曲着视野。
那一道由杰诺斯倾尽全力所轰出的灼白能量束,宛如一头自钢铁与火焰中诞生的怒龙,咆哮着撕裂长空,拖曳出长长的灼痕,带着尖锐刺耳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轰鸣,笔直撞向那颗正高速坠落的巨大陨石。
整个Z市的天空,都在那一瞬间被映照成了橘红色。
像是黄昏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又像是整座城市的天幕都被烧着了一样。高楼外墙反射着不祥的火光,街道玻璃震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焦味与金属过载的味道,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发烫。
可即便如此,那颗陨石依旧还在落下。
它太大了。
大到光是悬在天上,就让人本能地生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与那样的庞然巨物相比,杰诺斯的烧却炮即便已经足够强大,也仍像是一柄试图刺穿城墙的长枪,声势惊人,却还是少了那么一点能够真正决定胜负的致命穿透力。
"不行。"
爱丽丝皱起了眉。
她金色的长发在热浪与风压中猎猎飞舞,小小的身影站在那片即将降下灾厄的天地之间,眼中映着灼白的火流与陨石表面被烧灼得微微熔化的痕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少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冷静到异样的判断力。
"力量太分散了,热能在接触面积上被平均掉,做不到融毁效果。"
龙卷正悬浮在空中,闻言不由自主地侧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爱丽丝。
"……?"
她那张一向写满不耐与高傲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这么明显的错愕。
"小鬼,你还懂科学啊?"
爱丽丝歪了歪头,神情反而很自然,甚至有点不明白龙卷为什么要惊讶。
"这很简单吧?孔径越小,流体通过时的加速度越大。空气也是流体。压缩出口,集中压力,不就能增加穿透力了吗?"
龙卷沉默了两秒。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平时满脑子像是只装着布丁、草莓塔、巧克力圣代与各种甜点机械的小鬼,脑子里一瞬间甚至浮现出某种非常荒谬的违和感。
……不是,这种东西妳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物理学专家,可至少好歹是正经念过书的人。但问题就在于,她根本不会把这种知识天天挂在嘴边,更不可能在陨石坠落这种场面下,第一时间就从物理结构层面分析杰诺斯的炮击问题。
这小鬼平常到底是怎么长的?
龙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后立刻转头,对着下方的杰诺斯冷声开口:
"对,这是常识……魔鬼改造人,还能调控你的炮管口径吗?维持目前输出的情况下尽力让口径缩小,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大范围的攻击,而是"一点突破",用高压的火力试图把陨石烧穿。"
几乎在她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另一道电子处理过的声音也从旁插入。
金属骑士显然也听懂了这一点,几乎是立刻对杰诺斯下达了更加清晰的技术性指令。
"我试试看。"
杰诺斯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全身装甲迅速开始重新排列,内部机械结构发出高频率的运转轰鸣。供能核心在胸口位置剧烈闪烁,炽热的能量沿着导管疯狂流动,烧却炮的喷口在短短数秒之内缩小至原本的三分之一。
原本灼白的能量束顿时变得更加凝聚。
那条怒龙仿佛被硬生生捏紧了喉咙,少了几分扩散四方的张狂,却多了几分真正能刺穿一切的锐利。
"喔!干得不错!陨石好像确实慢一点了!"
邦古抬头看着那一幕,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作为武术宗师,他对于"集中""一点突破""以小击大"这些概念比谁都敏感。虽然他不懂那些科学术语,但效果如何,他一眼就能看出。
然而爱丽丝却没有那么乐观。
她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颗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陨石,小声却非常直接地吐槽道:
"虽然慢了一点,但是这个质量与速度砸下来,Z市还是会消失吧……"
她说的是实话。
和刚才那种只要再过几十秒,整座城市就会被直接砸成灰烬的状况相比,现在确实好了一点。可也仅仅只是"好一点"而已,远没有到能令人安心的程度。
龙卷听完,只是冷哼了一声。
她双手抱胸,飘在半空中,明明面前悬着足以毁掉整座城市的天灾,可她的语气却仍旧冷静得可怕。
"只要速度或质量降到我能完全控制的程度,就是胜利。"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下方大片废弃的鬼城区。
"不行的话,我会把鬼城区整片楼房拉上去当缓冲。"
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她不是在讨论如何抵御天外陨石,而只是在盘算等下把哪张沙发搬到哪个位置比较顺手。
爱丽丝抬头看了她一眼,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认同。
毕竟这种话从龙卷嘴里说出来,好像……真的很有说服力。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相当缺乏紧张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那样的话,把陨石打碎就可以了吗?"
"老师!"
杰诺斯几乎是立刻回头,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松动。
一道身影从远方楼群间高高跃起,速度快得近乎残影,在一栋栋建筑顶端轻巧踏过,如同根本不受重力束缚一般。当杰诺斯因能源耗损而半跪在地时,那人已经落到了他身旁,一只手很随意地扶住了他。
正是琦玉。
"抱歉,来晚了。"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不是刚赶来参与一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巨大灾害,而只是稍微迟到了几分钟。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颗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陨石,就那样倒映在他平静无波的眼中。
"我上了。"
仅仅三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震。
下一秒,琦玉脚下一踏。
楼顶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脱离地表束缚的流光,朝着高空中的陨石直冲而去。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跳跃,甚至不能单纯称之为飞行,更像是一枚由肉身本体构成的人形炮弹,直直轰向天穹。
"不要坠落在我的城市里……!"
那不是怒吼,也不是宣言。
更像是一句平静到极点的通知。
而下一瞬——
天空爆开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会让人联想到"绝技"二字的演出。
只是普通的一拳。
普通到甚至让人无法理解,它究竟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如同神明随手拍落一粒灰尘。
巨大的陨石在接触那一拳的瞬间,整颗崩解。
不是裂开,不是炸碎,而是从核心开始,被那股纯粹而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贯穿。琦玉的身影从陨石另一端飞出,而那原本足以毁灭城市的庞然巨物,已经化作无数碎块,如同一场灾厄般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就是现在!"
龙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指令。
而爱丽丝也没有半分犹豫。
两名超能力者同时出手。
绿色与红蓝交错的念力光辉在空中铺展开来,如同两张巨大无形的网,瞬间拦向那些坠落的陨石碎块。原本一旦落地就足以引发大范围毁灭的残骸,被她们在半空中接住、减速、牵引、聚拢,再一块一块地挪向Z市郊外的无人区域。
大范围使用超能力的压力让空气本身都开始颤抖。
地面上尘土翻飞,楼宇玻璃接连震颤,远处山林也被强风压得一阵一阵倾斜。可即便如此,那些本该砸进市区、让整座Z市迎来大规模重建的陨石碎片,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改变了坠落路径。
轰!轰!轰!
郊外接连传来落地的震响。
可市区,保住了。
Z市,保住了。
等到最后一块大碎片也被甩向无人区后,龙卷才缓缓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爱丽丝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已经恢复不少清朗的天空,脸上露出一点完成大事后的小小满足。
"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爱丽丝开口问道。
龙卷本想点头,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在那些陨石残骸上,神情随即变得有些凝重。
"是这样没错……"
她慢慢皱起眉。
"但陨石上有一些让人比较在意的痕迹……有点像是超能力的产物……"
作为地表最强的超能力英雄,龙卷对这种异常的感知比谁都敏锐。她不会无缘无故乱说,一旦开口,就代表那些痕迹确实不对劲。
而另一边,金属骑士的机械人此时也已经飞到了残骸附近,机体眼部不断射出分析用的光线,扫描着那些被打碎的巨块。
过了一会儿,他才冷冷开口。
"材质也挺奇怪的。据我的分析,含有大量金属,以及地球上少见的稀有元素……"
机械人的电子眼在一块残骸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某个推论。
"就像是……被人捏成一整块的……太空船。"
空气微微一静。
爱丽丝的眼睛顿时亮了。
"宇宙人的侵略吗?"
那语气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仿佛下一秒就能挽起袖子,准备直接飞去宇宙找人打架。
金属骑士却直接否定了这种过于浪漫的猜测。
"不,没那么极端。"
龙卷也在旁接上了话。
"更像是强行转移轨道的结果……就像是被炮弹轰击以后,把炮弹瞬间移动后的样子。"
两人的判断很快得出了共同结论。
金属骑士淡淡总结。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运气不好。"
也就是说,这次的Z市危机,本质上很可能只是宇宙某处战争残骸,或者某种被击飞后偏离航道的巨大物体,恰好被"扔"到了地球这边。
只是那个"恰好",差点让整座城市一起上天。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那些碎块,忽然又有了新的问题。
她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金属骑士。
"那……这些金属,对金属骑士先生还有用吗?"
金属骑士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机体稍微停顿了一下。
"用处不大。几乎彻底融毁了,开采难度也有点麻烦。怎么了?"
爱丽丝立刻认真回答:
"爱丽丝要拿来当成训练器材!"
此话一出,连龙卷都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接着,她竟很快点了点头。
"……这个大小确实挺适合的。"
自从她让爱丽丝开始进行抛接沙包这种精密操控训练之后,这小鬼就像是把这件事彻底当成了一种新的游戏方式。从沙包到石头,再到更大的东西,她对这种抛接、控制、回收的训练方式表现出了异常稳定的热情。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既然她喜欢,那就随她去。
远方,完成一切的琦玉正站在废墟边缘,低头掸着衣服上的灰尘,神情依旧平平淡淡,像是只是出门顺手拍掉了一只大一点的苍蝇。
"今天好累啊……超市特价应该还赶得上吧。"
那画风与刚才一拳轰碎陨石的场景相比,割裂得什至让人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数周后,英雄协会会议】
会议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报告。
白炽灯下,那些文件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标题一份比一份醒目。而位于最上方的,正是关于爱丽丝的升格提案。
过了一段日子后,爱丽丝升为S级英雄的提案,再一次被摆到了会议桌上。
而这一次,即便是邦古与龙卷,也压不住了。
因为实战功绩上,爱丽丝在这段时间里,确实已经做出了足以让协会高层集体沉默的成绩。
她击垮了多名怪人——虽然大多都是在散步途中"顺手"撞上的。
她间接击溃了名为进化之家的恐怖组织——尽管爱丽丝本人有诚实上报琦玉的存在,但协会高层显然没几个人愿意相信,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光头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人。
再加上这一次,在有录像作证的情况下,她与龙卷一同拦截了巨大陨石碎片,保住了Z市的核心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已经不是普通A级英雄该有的水准。
当然,琦玉本人也因为这次陨石事件终于得到了英雄协会的注意,被升到了A级第23位。
只是相较之下,真正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还是爱丽丝。
而除了功绩之外,更麻烦的,其实是舆论。
可能是因为爱丽丝长得实在太过可爱,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又天然带着一种与现实稍稍错位的梦幻感。她在大量妈妈群体之中异常有人气,不少女性甚至直接把她当成"想养的理想女儿模板"。而另一边,一些奇怪的成年男性也对这位小小年纪就强得不像话的英雄表现出了过度热烈的支持。
结果就是,爱丽丝在某个年龄段与特殊受众范围里的人气,甚至一度逼近了甜心假面。
如此一来,无论是从人气舆论,还是从实战功绩来看,爱丽丝都已经被硬生生推到了S级的标准上。
会议室里,最终的结论被正式宣读。
"那么,超魔法少女,就被升为新的S级第14位。"
S级第14位。
正好位于性感囚犯、金属球棒、背心尊者与杰诺斯之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排名,几乎等同于英雄协会直接承认——在纯粹的战斗能力与大规模灾害处理能力上,爱丽丝已经被判定在这几人之上。
而这一点,几人竟也都没有异议。
因为他们很清楚,至少在阻止巨大陨石这件事情上,自己办不到。
杰诺斯是已经亲自试过,知道差距有多大。
而另外三位则是纯粹的肉体派英雄,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阻止陨石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该接下来的工作。
当这个消息真正传到爱丽丝耳中时——
她正抱着一盒甜点发呆。
午后的道场里阳光正好,桌上还放着刚切好的蛋糕。爱丽丝本来只是想着今天先吃草莓口味,还是先吃巧克力口味,结果下一秒,就被告知自己升成了新的S级英雄。
"唉……?我?"
她愣住了。
脑袋当机三秒。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串肉眼可见的问号。对她而言,她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不就是遇到怪人就顺手打一下,遇到陨石就帮忙拦一下,遇到甜点机械就带一点回家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新的S级英雄了?
至少,在爱丽丝小小的脑袋里,现在正充满着大大的问号。
可她困惑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唔……算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吧!"
那态度之随便,甚至让旁边听到消息的人都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然而,真正超出爱丽丝想像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而且,那麻烦根本不是战斗。
不是怪人。
不是灾害。
而是——
广告邀约。
代言。
动画客串。
真人电影企划。
甚至还有名为"魔法少女育成节目"的东西找上门来。
当那些文件与企划案一份一份摆到爱丽丝面前时,她盯着上面那些华丽又羞耻的服装设计图与宣传文案,小脸一点一点僵掉,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爷爷!!!"
她抱着一大叠文件,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道场,直接扑到邦古身上。
"我不要拍戏!那个衣服太羞耻了!"
邦古低头一看,图纸上的服装充满蝴蝶结、亮片、花边与过度梦幻的魔法杖设计,连他这样年纪的人都忍不住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英雄,终究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啊。"
虽然这么说,可真正看着爱丽丝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满脸写着"救命"的样子,邦古也没打算把这孩子往那种商业企划里推。
最后,还是由他亲自出面,以"专心修行"为由,将大部分商业合作全部拒绝掉。
而龙卷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则是当场笑到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呀,小鬼。"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前仰后合,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列入了自己最近最愉快的笑料之一。
爱丽丝鼓着脸,整张小脸都写满了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平白多了一堆要穿奇怪衣服、对着镜头摆姿势、还得说一些听起来就很羞耻台词的工作,这简直比打怪人还可怕。
于是她只能抱着自己的甜点盒,小声又很委屈地嘀咕了一句:
"当英雄,好麻烦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