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恩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希罗——她站着,呼吸还乱着,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像刚才那样发懵,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光,正在打量局势,打量他,打量那个看守。
还好,没被吓傻。
里恩收回目光,长出一口气。
要是孩子被吓傻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该说不愧是游戏当中的人物吗。
里恩扪心自问,要是他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
虽说不至于狼狈到颜面尽失,但是不被吓一大跳还是不太可能的。
反观二阶堂希罗,似乎迅速适应了发生的事,没有被慌乱所支配头脑。
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里恩不禁感叹道。
话虽如此,但是看守该如何处理仍是一个大问题。
看守又动了一下。镰刀被细线缠得无法移动,但它似乎并不着急。它只是盯着里恩,盯着那些细线,像是在观察,像是在评估。
二者对峙之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典狱长慵懒的嗓音。
“啊啊啊~,这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那个声音从桌子上传来,圆滚滚的猫头鹰歪着脑袋,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继续说:
“什么啊…”
樱羽艾玛不敢置信的捂着嘴。
里恩愣了一下。
处刑?
他看向那只猫头鹰。那张瞌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些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希罗攻击了看守,按照规则,她得死。
这么绝情吗?
里恩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脸,所触碰到的却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皮肤。
而是一片如陶瓷一般光滑的硬状物。
“!”
里恩快速摸了摸,还好,大部分脸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左眼似乎被罩上了部分面具,虽然一摸很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阻碍他的视线。
原来连这玩意也继承过来了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里恩真的很想研究一下这个,可惜有不得。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将希罗袭击看守这件事情敷衍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猫头鹰。典狱长还歪着脑袋,一副“我很困我想下班”的表情,完全不像要主持公道的样子。
里恩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那个……典狱长是吧?”
猫头鹰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他。
“有什么事吗?”
“您刚才说,袭击看守的人要被处刑?”
“那她袭击了吗?”
里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
典狱长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里恩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还嵌在墙里的镰刀,“她刚才确实砸了看守几下,没错。但看守反击了,差点把她砍死。这算不算扯平了?”
“就是……互相伤害嘛。”里恩感觉自己越说越离谱,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你看,看守现在也没死,她也没死。要不就算了吧?”
猫头鹰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里恩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然后典狱长打了个哈欠。
“唔……好像有点道理,但是规则就是规则……”
猫头鹰的眼睛亮了亮。
“……确实很麻烦。”
典狱长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案。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嘛~,虽然很想那么做,但果然还是不行。”
典狱长的话看似丝毫不留情面,但突然语风一转。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有一些道理,”
里恩眼睛一亮。
有戏!
“这样吧,”猫头鹰用翅膀拍了拍圆滚滚的脑袋,像是在努力思考,“直接处刑确实太麻烦了,而且刚才她差点被砍死,勉强也算受过惩罚了……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规则就形同虚设了嘛。”
“那您的意思是……?”
“惩罚室。”典狱长干脆利落地说,“关一天惩罚室,这事就算完了。”
“这个……”他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同意。”
里恩转过头。
是二阶堂希罗,从神色上来看,她大概已经清醒了。
既然原主都已经表达了赞同,那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了。
随后二阶堂希罗在另一个看守的带领下,被带去了所谓的惩戒室。
里恩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离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细线早已收回。卡杜修斯安静地挂在他胸前,纹路暗淡,像个普通的装饰品。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像是剧烈运动后的肌肉疲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完好,没有伤,没有血。但刚才那一幕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金属液体从卡杜修斯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线,硬生生挡住那把足以把人劈成两半的镰刀。
卡杜修斯,比他想象的要强。
他原以为这东西会需要指令才能驱动。但刚才他根本没接到任何指令,只是看见镰刀落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它。然后它就动了。
是它感应到了他的想法?还是他自己激活了什么?
不知道。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变个手斧看看。
卡杜修斯没反应。
变个刺剑?
还是没反应。
好吧,看来不是想变就能变的。刚才那一下,大概是紧急情况下的本能触发。或者……是卡杜修斯自己判断需要出手?
“好了好了,闹剧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那只圆滚滚的猫头鹰从桌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翅膀,一副终于可以下班的模样。
“规则都在手机里。会客室可以自由使用,牢房晚上十点熄灯,熄灯后不许外出。至于其他的——自己看手机吧。”
说完之后,典狱长便扑腾着翅膀从通风口中离开。
只留下看守和众人在会客厅中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