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会客厅里的场面只能用残暴来形容。
里恩紧盯着被二阶堂希罗连环打击之后几乎不成原形的看守。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现在想必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典狱长之前的话已经很明确的说明了。
这家伙是魔女化的产物。
虽然承受了如暴雨般的打击,但是看守在略微停顿之后便以非人的速度用手上的镰刀进行反击。
镰刀速度极快,尽管二阶堂希罗在这之前已经展现出了不错的身体素质,但是想要躲过这一击却绝无可能。
“希罗酱!”
艾玛只来得及惊呼出声,看着镰刀向希罗的要害处接近。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却被身边的人下意识拦住。她眼睁睁看着那把镰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瞳孔里倒映出刀锋的寒光。
莲见蕾雅快速向前试图阻止,但是太慢了。
众人只在一瞬间便听到了碰撞的声音。
这可不是镰刀切开肉体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会客厅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镰刀的轨迹被硬生生偏转了几寸,擦着希罗的肩膀掠过,削下一缕发丝,深深嵌进她身后的墙壁。
“什么——”
希罗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唉,又冲动用事了。
里恩忍不住叹息,话虽如此,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经受这种遭遇的话,他可受不了,更何况希罗攻击看守这件事还是他有意为之。要是因此就让她死了的话,自己的良心上可过不去。
不过…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况,脑中飞速运转。
虽然不知道剧情会怎样发展,可是二阶堂希罗一定是个重要角色。
我穿越来的蝴蝶效应吗?
但是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难道说我仅仅是存在,就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影响了吗?
还是说二阶堂希罗这家伙有复活的手段…
虽然很想以此来进行一场脑内风暴,但是介于目前为止还是人命关天的情况。里恩还是将注意力投射向了现在。
现在场上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他与看守之间。
他这一手魔术一样的花招,实在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回头她们问我的话,就说是自己的魔法好了。
里恩瞬间做出了这个决定,既然都有之前那个会治疗术的少女在前,那么自己的能力是操控细线也很正常,对不对?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里恩觉得还是别想了比较好。
看守一击不成,试图给镰刀挣脱细线的束缚却无果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放出细线的里恩。
为了防止它还有什么奇特的手段,对二阶堂希罗造成伤害,里恩开始尝试用液态金属将其扯出看守身边。
…
二阶堂希罗现在心情非常差,
然后她看见了艾玛。
那个曾经的朋友,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家伙,在床铺的上层,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四处张望。装什么装?你做的那些事,你变成的那个样子,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来?
“你搞错了,我不是邪恶。”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比预想的更冷。手指向艾玛的时候,她看见那张脸瞬间惨白——活该,邪恶就应该被导正。
但真正让她怒火烧起来的是那些看守。
黑袍、面具、金属支架——这种东西也配叫生物?也配站在这里看戏?典狱长说它们是魔女变的?那更好。邪恶就该被消灭。
她抄起拔火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砸碎那个怪物。
打个痛快。
然后那个怪物动了。
镰刀从视野死角劈过来,快得根本看不清。希罗的身体僵住了,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刀刃就已经贴到脖子边上——
既然看起来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她反而清醒了不少。
刚刚的我所做的事是不是太激进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下一次做得更好。
然后金属撞击声炸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那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银光。它细得像发丝,却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它在空中展开,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形态,一圈一圈缠上那把镰刀。
镰刀的轨迹被硬生生偏转了几寸。
就是那几寸。
刀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
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几乎已经贴上皮肤。一缕发丝被削断,从她耳边飘落,缓缓落在地上。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镰刀深深嵌进她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镰刀嵌进去足有半米深。
“什么——”
希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肩膀。还在。手臂。都在。
她还活着。
那道银光还在。它绷得笔直,另一端紧紧缠着镰刀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死死的。银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活的,像有自己的意志。
她顺着那道银光往回看。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男人。
现在他站在原地,右手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那道银光——是从他手里的银色圆柱状物体中延伸出来的。
不是从袖口,不是从衣服里,是从他手里一只银色圆柱体中延伸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紧紧缠着那把足以把人劈成两半的镰刀。
是他?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希罗就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银线收紧了,镰刀被细线缠绕的无法移动。看守的目光移向那个男人,希罗被晾在一边,像个被遗忘的道具。
她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呼吸还乱着,但脑子里已经转起来了——
这家伙,在保护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力量从腰间传来。
不是蛮力。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像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然后把她往那个方向带。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过去,周围的事物飞速倒退。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些少女们惊愕的脸,看见艾玛瞪大的眼睛,看见——
然后她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是落在一个人旁边。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果然这家伙是在保护我。
虽然现在很想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问题刚出口之前,男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