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色的天空,似乎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一线生机。广袤的大地一片黑暗,折磨得人们不敢外出。似乎是害怕外面无尽的黑暗,似乎又是乞求神的保佑。
天上全不见星光,惨淡的愁云,层层叠叠,堆在地平线上。黑色的天宇笼罩着这些死气沉沉的街巷,犹如一幅巨大的裹尸布覆盖在这巨大的坟墓上。
好在,一阵声响打破了这个平静。虽然如同白驹过隙短短一瞬,但对于他而言,足够了。
他脱力的手划了几下打火轮后,一个小小的火苗跳了出来。火苗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着。虽然和他的人生一样,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但至少——它还能用。
他的手颤巍巍的点燃了嘴上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白色的烟雾在黑夜中消失,那口从肺部吐出来的云雾,像曾经岁月的血与泪,在他的眼中流转。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答应你的, 就一定会做到。”
他低头,看着皮鞋前的那个深坑,将烟头弹了进去。
火光瞬间燃起。深坑之中,赫然显露出了26具躯体——那是人的躯体,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没有了生机。
“叙拉古很喜欢戏剧,可戏剧总会有反转。你们一些人不是很想知道死灰复燃的家族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吗?这就是我的回答。当年,你们怎么对我父母,对家族的。我会全部索要回来……”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像是知道他的自言自语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便停止了这无聊的作为。
他转身离去,随后,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远离这片荒漠。只留下了这个深坑证明还有人来过这里……
……
“欢迎大家收听99.5PM频段,这里是《龙门日报》午报,我是今天的主持人XX,今天是泰拉历1095年1月5日。今天的新闻有……”
远在万里之外的都市,一名鲁珀少女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她的驾驶位上,头上的双耳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但少女并未在意。
这是自变故之后的第三个新年了,但整座城市欢庆的幸福氛围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游离在城市之外的幽灵。
一月份的道路充满了冰雪,接连通过的汽车让路面变得泥泞无比。
也正因此,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驾驶上,只能隔段时间去细细听听广播里说了什么。
而当听到某个经商家族的灭族惨案和犯罪人及其手段的残忍时,她头上的双耳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
“你昨天那一单干的不错,罗塞尔。这是你的佣金。”
幽暗的角落里,只有音乐在轻声问候。
名为罗塞尔的萨科塔默默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而这间鲜有来客的酒吧,只剩下了这丝反光。
他像是不经意间的瞟了一眼桌上摞起的金币,却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将桌上的金币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谢谢了,卡斯特罗。”罗塞尔只是轻轻一笑,便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酒杯。
“哦,对了。有一件东西我需要给你。”名为卡斯特罗的调酒师轻轻一笑,将吧台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手提箱拿上了吧台。他拍了拍金属手提箱。示意罗塞尔看一看。
后者打开了金属箱子上的卡扣,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他再熟悉的熟悉不过的铳械。而见到铳械的那一刻,他也只是轻轻的抚摸着铳身。
但卡斯特罗看的出来,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谢谢。”
良久,罗塞尔说道。
“都是朋友,谢什么啊。就是这把铳械整的我真麻烦。我可是为你铳械的配件找了好几个公证所的朋友呢。但该说不说,你父亲真的很强。我甚至听说他以前可是用这把铳械覆灭了一个家族呢……”
“劳伦家族……我知道,也看过以前的报纸……大口径的子弹使得侵彻力和停止效应都很强,尤其是改装过的子弹。甚至有传闻说,整个劳伦家族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全被打成碎尸……”
“是啊,很难想象你父亲是怎么用这把铳械拱卫了德克萨斯家族的地位……”
听到德克萨斯几个字后,罗塞尔的眉毛挑了挑,但随后很快归于平静。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罗塞尔躺在床上,使劲回想着,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他的家里去了。
也许是卡斯特罗送他回来的,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卡斯特罗还有自己的事要忙,抽不出时间来送他回家,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了。
他无力的笑了笑,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真的很像一个麻木无比的行尸走肉。
但是在这里,行尸走肉或许只是唯一的出路。
矛盾吗?确实如此,但为了的最起码的生存,他不得不这么矛盾活下去。
从床上艰难的翻身,他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把左轮手铳。在拿铳的这段时间里,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确定要将一切交给命运安排后,他将左轮手铳的弹巢推开,只留下一颗子弹,并飞快的推动弹巢,扳动击锤,随后缓缓把枪口凑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曾经的往事……
若命运并不怜悯他,他将终结自己的生命。以最残忍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
“儿子,你老子永远以你为荣!”
第一次扣动扳机的时候,父亲红着脸咆哮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和切利尼娜一起上学了,你是男子汉,要好好学习,好好保护她……”
母亲碎碎叨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罗塞尔哥哥,你能不能一星期回来看我一次啊。”德克萨斯像是恳求的说道,“一星期一次就好,好不好嘛……”
最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两座坟墓。
墓碑上贴着父母的照片,墓碑下是鲜艳的花束。而花衣上的署名只有切利尼娜·德克萨斯这个名字。
他没看到任何人来送别他的父母,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悲伤。就像是大海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扣动了扳机……
……
扳机实实在在的扣了下去,但只有击针撞空的声音传来。
“叮”的一声回荡在冰冷的房间里,悠转但却分外死寂。
“看来还有活下去的理由。”他将手铳击锤推回安全位置,将它扔在了床上。
……
“您好,一共是62.5杜卡特。刷卡还是现金?”
罗塞尔穿着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前,向面前的顾客询问着支付方式。
父母死后,他用父母为他攒下的全部积蓄开了一家杂货店一一毕竟这也是父亲曾经退休时的愿望。
而现在,就只有罗塞尔孤独的在这间很少有顾客光临的杂货店独守着。
送走最后一个顾客,罗塞尔喝了一口在一旁泡好的咖啡,坐在转椅上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下一个顾客的到来。
但或许是太过于疲惫的缘故,他一闭眼,就不想怎么睁开眼睛。
而就在这时,杂货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而入。
“客人有什么满意的就自己挑吧,我太累了,就不招待了。”
他闭着眼睛,靠在转椅的靠背上。
说真的,如果不是内心复仇的火焰一直在推他活,那么,他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摆烂的打工人,而不是这个被仇恨支配着的杀手……
不过.........
他听见那名顾客在进入杂货店后就没有了动静,这使他不得不疑惑了起来。
“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需要的话,我现在来帮你。”
“没有,单纯过来看看。”
从对方的话音中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女顾客,但从她的话语意思中能感觉出……她似乎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您是……”
罗塞尔费劲的睁开眼,但眼前之人却让他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摸向了口袋里的手铳,但铳抽出来的一瞬间就停住了——因为对方早已经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加油,还差一点儿,你就能干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