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位令使裹挟着浩荡的命途能量加入战局,也意味着公司终于彻底发了狠。
四位令使——分别来自存护、记忆、欢愉三条命途——同时出现在那片星域。这是公司数十个琥珀纪以来,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同时出动四位令使。
消息传出,整个寰宇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林尘这次必死无疑。
四位令使联手,即使是真正的王座,也要认真对待。何况一个“炼金骑士”?
然而——
那一战的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场战斗,存护令使率先出手。他的命途力量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墙,将整片星域封锁得密不透风。光墙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颗星球级别的护盾。他一拳轰出,拳劲化作金色洪流,足以将一颗行星击穿。
林尘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完美构筑者的形态下,一座机械要塞从虚空中浮现,正面迎上那一拳。拳劲与要塞相撞,炸开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星域。光芒散去后,机械要塞的前半部分完全消失,但林尘本人毫发无损,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不够。”他说。
记忆令使出手了。她的命途力量化作无数道冰晶长廊,每一道长廊都能引发目标的灵魂共振,将意志薄弱者的记忆全部展现,让那人在自己的过往中永世沉沦。当冰晶长廊笼罩林尘时,他的身形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欢愉令使趁机出手。他的力量诡异而危险,配合记忆的力量直接在林尘的意识深处制造出无数幻象——那些死去的反抗者,那些燃烧的星球,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幻象层层叠叠,试图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林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四种颜色的光芒。
九天之狐的狐火,怨魂射手的幽暗,完美构筑者的机械感,电子幽灵的数据流——四种力量同时在他体内沸腾,交织,融合。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周身涌出狂暴的能量风暴。风暴所过之处,同谐令使的音波被震碎,欢愉令使的幻象被撕裂,存护令使的光墙开始龟裂。
他切换形态——不是切换到某一种,而是四种同时存在,同时运转。
机械要塞在左,电子领域在右,幽魂箭矢环绕周身,炼成阵纹在脚下展开。
他如同一尊行走的神祇,四张面孔,四只手臂,四种力量,完美协同。
那场战斗持续了三个系统时。
最终——
存护令使重伤逃遁,他的光墙彻底破碎,命途力量几乎被打散。他逃回公司总部时,半边身子焦黑,右臂只剩下半截,嘴里还在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欢愉令使最惨。他的幻象被林尘全部反弹,那些最恐怖的画面灌入他自己的意识。他当场疯癫,狂笑着在星空中乱窜,一边笑一边撕扯自己的皮肤,最后被部下强行制服,送进了治疗舱。
最后一位令使——来自存护的另一位,被林尘亲手“封印”。
那封印的过程,被无数人亲眼目睹:林尘从腰间取出一枚从未使用过的纯白武装带扣,轻轻插入驱动器。
“净化者”。
当那纯白色的光芒笼罩那位令使时,他周身的命途气息如同冰雪般消融,眼中的疯狂与杀意被茫然取代。
他拼命挣扎,存护的力量一次次试图凝聚,又一次次被白光消解。他的怒吼渐渐变成哀嚎,又从哀嚎变成低语,最后归于沉默。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恶意的空壳。
林尘没有杀他。
而是亲手将他仅剩的那具“空壳”——送回了公司总部!
随他一起送回的,还有一句话:
“告诉你们的主事者,我无意与所有人为敌。但如果再让这些人出现在我面前——下次,送回来的就不是躯壳了,而是......尘埃,让宇宙风暴送回来。”
那一战之后,寰宇为之失声。
“炼金王座”这个称号,第一次出现在各大势力的机密文件中。
但林尘本人,在得知这个称号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更习惯被叫做——骑士。”
于是,一夜之间,所有情报、所有文件、所有势力,心照不宣地将那个称号改成了——
“骑士王座”。
一个人,改写了寰宇的规则。
“骑士王座”——这是寰宇对他的尊称。
但真正让他封神的,不是那一战。
而是那一战之后发生的事。
战报传到公司总部时,奥斯瓦尔多的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
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酒柜砸了,书架推倒了,办公桌掀翻了,连那面他花了三百万信用点定制的落地镜也碎了。
他吼了所有能吼的人,秘书被骂哭,助理被赶走,安保队长被停职。
最后他瘫坐在废墟般的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四位令使。
三位负伤,一位被“净化”后送回。
这损失,即使以公司的体量,也绝对称得上伤筋动骨。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之后的连锁反应。
更多的星球开始公开质疑公司的统治。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立势力,看到四位令使都败了,纷纷倒向赤红联盟。那些原本死心塌地给公司当狗的地方豪强,开始偷偷和赤红联盟接触,有的甚至直接宣布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更多的势力开始承认赤红联盟。
短短三个月内,联盟的成员国从十七颗星球暴涨到一百三十七颗,横跨七个星域。那些星球上,有矿工、农民、工程师、教师、医生、艺术家、老兵——各种各样的人,都把自己的命运和那个联盟绑在了一起。
那个所谓的“赤红联盟”,在林尘一战封神之后,迎来了爆炸式的发展。无数被公司压迫的星球纷纷申请加入,无数不愿跪着活的种族开始向那片星域迁徙。
他们将林尘尊为“盟主”,但就算在林尘本人的要求下,也无人愿意“暂代”盟主之职。
他们不尊他为神明。
他们依旧称他——“引路者”。
不是神,不是王,只是引路者。
但恰恰是这三个字,让奥斯瓦尔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神是可以被打败的——只要找到祂的弱点,只要用更强的力量。
王是可以被推翻的——只要集结足够的军队,只要有人带头造反。
但引路者——只要有人愿意跟随,就会有新的引路者。一个倒下,千百个站起来。
林尘点燃的,不是一把火。而是一颗种子。种子会生根发芽,会长成参天大树,会结出更多的种子,会撒遍整片星海。
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在重重压力之下,公司内部的倾轧也终于爆发。
七人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矛头直指市场开拓部。
那个该死的钻石——奥斯瓦尔多永远忘不了那张虚伪的脸——在会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市场开拓部的激进策略,是此次危机的根源。”就把所有锅甩到了他头上。
钻石说话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钻石戒指,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其他的部门主管纷纷附和。
奥斯瓦尔多试图辩解,试图说明那些“叛军”的特殊性,试图把责任推给情报部门的失误,但没有人听。
没有人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承担一切损失和骂声的替罪羊。
他的职位连降六级——从P47直降到P41。
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资源和人脉,这个“主管”的位置,早就被人抢走了。
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把手里的筹码用光,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局。
以他现在的处境,又能撑多久?
奥斯瓦尔多的目光,缓缓落在身旁的光屏上。
光屏上,陈列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抱着狐狸抱枕、赤足踩在地毯上的少女,正在对着镜头做鬼脸。她的眼睛很大,笑容很甜,但那双眼睛里,总有一种让奥斯瓦尔多不舒服的光芒。那不是天真,而是看透一切后的戏谑。花火。假面愚者。林尘身边最“亲近”的人。
情报显示,她是林尘第一个真正信任的人。在林尘还弱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任何势力、任何资源的时候,这个少女就陪在他身边。她亲眼见证了他的崛起,参与了他的每一次战斗,分享了他的每一次胜利。她是林尘最信任的人,传言中也是林尘最大的‘弱点’。
第二张:一辆古老的列车,正在星海中前行。列车内,隐约可见几个身影——红发女子,粉发少女,黑发青年,灰发少女,戴眼镜的中年男性......
星穹列车组,林尘的朋友们。那些在他还不明实力和背景的时候,就愿意把车票和列车托付给他的人。他们之间的羁绊,不是利益,不是恐惧,而是真正的信任和友谊。
第三张:一个模糊的剪影。那是“艾利欧”——命运的奴隶,据说能看见未来的诡异存在。情报显示,艾利欧曾经和林尘有过一次秘密会面,会面之后,艾利欧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甚至就连星核猎手的行动都减少了大半。
有人说他被林尘说服了,有人说他和林尘达成了某种交易,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奥斯瓦尔多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照片。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你们不让我好过......”
他低声呢喃,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花火的照片上。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以及——疯狂的报复。
光屏上,一个新的窗口弹出。那是一份加密情报,来自一个他费尽心力才送入赤红联盟内部的卧底,也是唯一的一个。
卧底的地位不高,但也能知道一些事情。
情报只有短短几个字:目标近期将前往第七星域边缘的废弃星区,单独行动,原因不明。
单独行动。
奥斯瓦尔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输入一连串指令。那些指令通向的,是他多年来暗中培养的、不隶属于公司任何部门的私人武装——一支由亡命之徒、退役佣兵、和被他抓住把柄的“特殊人才”组成的暗杀部队。
这支部队,原本是他用来对付公司内部敌人的最后底牌。但现在——
“既然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指令发出。
十分钟后,七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影级隐身舰从一颗废弃小行星的秘密基地起飞,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天幕之外,四个世界的无数观众,看着这一幕,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位点燃星火的骑士,和他身边那个曾经只追逐“乐子”的少女,即将迎来他们旅程中,最危险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