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特尔收剑的动作干净利落，莱万汀的火焰在最后一只大角天使的残骸上舔舐了两秒，便悄然熄灭。
那些被斩碎的天使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重新变回灰扑扑的碎石，混入峡谷的砂砾之中，仿佛它们从未活过。
"这种生物的组织结构很特殊。"
佩丽卡蹲下身，用法杖的尖端拨弄了一下那堆碎石，"死亡后会迅速矿化，回归原始形态。这也是我们至今无法对天使进行完整解剖研究的原因之一。"
"挺环保的。"黎符随口评价道，"死了还能自动回收，比泰拉那边的源石虫强多了。"
他收起北极星，看了一眼远处那条蜿蜒的峡谷通道。
摩托是彻底没救了，侧翻之后又被落石砸了一下，现在正冒着黑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接下来怎么走？"黎符问。
"步行。"佩丽卡站起身，调出全息地图，"好消息是，四号谷底基地距离这里只剩下不到三公里了。坏消息是，这段路可能还会遇到天使。"
"无所谓。"
史尔特尔将莱万汀扛在肩上，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就是了。"
“别急。”
黎符叫了停，抬手道：“让我看看先。”
说着，他抬手，唤出了面板。
别问，问就是大战场的面板。
直接选进召唤载具，就要摇个载具过来代步。
结果，进入面板之后，他冷不丁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劲，我的战利品还没卖！
哈夫币这玩意，得卖了才有收益。
不卖哪来的哈夫币呢。
“怎么了？管理员。”佩丽卡歪头不解道。
“呃，没事。”黎符挠挠头。
“那我们走吧。”佩丽卡邀请道。
塔卫二的地貌和泰拉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漫天的风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而沉闷的寒冷。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矿物粉尘，吸进肺里有一种涩涩的金属感。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结晶体，在偶尔闪烁的闪电照耀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路上又遇到了两波零散的大角天使，但在史尔特尔的莱万汀面前，这些东西的存活时间基本不超过五秒。
黎符全程就是个看客。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峡谷尽头出现了一座嵌入山体的建筑群。
那就是四号谷底基地。
基地的外墙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板构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防御炮台。大门是一扇足有五米高的液压闸门，此刻正紧紧关闭着，门缝处隐约可见蓝色的能量护盾在闪烁。
"佩丽卡监督！这边！"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基地侧面的一个小型通道口传来。
黎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轻便作战服的少女正从通道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拼命挥手。
那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睛明亮得像是两颗刚充满电的LED灯。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与这片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活力，嘴角挂着一抹天然的笑意，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先乐呵两声再说。
"快快快！里面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但还有几只天使卡在通风管道里，怎么都赶不出去！"
少女一边说，一边朝他们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她先是对佩丽卡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目光落在了黎符身上。
"哇，这就是管理员？"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物种，"真的假的？活的？不是全息投影？"
"活的。"黎符被这股热情冲得往后退了半步，"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陈千语！"
少女伸出手，握手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黎符的胳膊拽下来，"四号谷底基地的……呃，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干活的！佩丽卡监督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帝江号最重要的人，我一直想见你来着！"
黎符看着眼前这个精力充沛得有些过分的少女，脑子里飞速检索着关于"陈千语"的信息。
他知道这个角色。
在《终末地》公测前的宣传物料里，陈千语就是一个出镜率极高的角色。活泼、开朗、战斗力强，属于那种典型的"元气少女"人设。
但真正见到真人之后，黎符还是有点意外。
怎么说呢，宣传片里的陈千语是"活泼"，而眼前这个陈千语是"活泼.max"。
那种扑面而来的感染力，隔着屏幕和隔着空气，完全是两种体验。
"你好，陈千语。"黎符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听说里面出了点状况？"
"对对对！"
陈千语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跟我来！那几只钻进通风管道的天使特别烦人，小的跟老鼠似的，打又打不着，赶又赶不走，已经咬断了两根供电线路了！"
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佩丽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管理员，请不要介意。"
三人跟着陈千语钻进了侧面的通道，进入了基地内部。
基地的内部结构比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走廊纵横交错，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橙色的警示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电线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被破坏的设备零件，以及几滩已经石化的天使残骸。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
佩丽卡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损毁程度，"看起来基地的主体结构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外围的防御设施和部分供电系统被破坏了。"
"那是因为我们反应快！"
陈千语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天使刚冒头的时候，我就带人把主通道给封了。不然让那些大家伙冲进核心区，那可就不是修两根电线的事儿了。"
"干得不错。"佩丽卡难得地夸了一句。
陈千语嘿嘿一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黎符就不细说了。
总之就是一个字——扫。
史尔特尔负责处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大型天使，莱万汀的火焰在狭窄的走廊里简直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每一剑下去都能把整条通道烧得通红。
陈千语则带着几个基地的驻守人员，负责清理那些钻进通风管道和设备缝隙里的小型天使。这姑娘的身手确实不错，动作灵活得像只猫，在狭窄的管道里钻来钻去，手里的武器精准地戳向每一个蠕动的黑影。
佩丽卡则在后方统筹指挥，通过全息地图实时监控着基地内部的生命信号，确保没有遗漏。
至于黎符……
黎符全程举着一把没有子弹的野牛冲锋枪，充当精神支柱。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到他面前，他就掏出北极星匕首，凭借着在泰拉练出来的近战本能，一刀一个，倒也不算完全划水。
但这种"有枪不能开"的憋屈感，实在是让他浑身难受。
就像是一个满级号带着一身毕业装备，结果发现背包里忘了带药水。
大约一个小时后，基地内部的天使被彻底清理干净。
"报告佩丽卡监督，所有区域的生命信号已经归零，基地安全。"
一名驻守人员通过通讯器汇报道。
"收到。"
佩丽卡关闭通讯，转向黎符，"管理员，接下来需要您亲自操作一下。"
"什么操作？"
"协议核心的部署。"
佩丽卡带着黎符来到外面的空地。
"协议核心。"
佩丽卡认真道，"集成工业体系的核心装置。只要将它安装在基地的中枢平台上，就能激活整个基地的自动化生产系统。"
她看向黎符，"但激活过程需要管理员的权限认证。这也是我们必须请您亲自来的原因。"
“OK，我试试。”
黎符在佩丽卡的教导下，开始了他的操作。
霎时间，一个巨大无比的机械造物，从太空轨道空投而来。
【检测到管理员生物特征验证通过。】
【协议核心激活中……】
【集成工业系统启动。】
"成功了！"
陈千语在一旁兴奋地蹦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本地生产装备和材料了！再也不用每次都从帝江号上运了！"
黎符的耳朵动了一下。
装备？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子里某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他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滚动的生产清单，目光飞速扫过一行行数据。
"佩丽卡。"
黎符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佩丽卡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芒，"这套系统，能不能帮我生产一批定制弹药？"
佩丽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集成工业的生产模块支持自定义参数输入，只要您提供弹药的规格数据，系统就能自动生成生产方案。"
"太好了！"
黎符一拍大腿，那动作夸张得和当初在矿场听到保险柜时一模一样，"那还等什么，给我狠狠地搓！"
接着，黎符简单描述了一下他需要的子弹规格。
9x19嘛，简单粗暴。
"这倒是不难，不过，管理员。"
佩丽卡话锋一转，"生产弹药需要消耗原材料，具体来说，是各种矿石。"
"矿？"
"是的。"
佩丽卡调出了一个矿物数据库的全息投影，指着其中一种矿石说道，"矿石是塔卫二特有的一种高密度金属矿物，是集成工业体系中最基础、也是消耗量最大的原材料。无论是生产弹药、建造设施，还是维护设备，都离不开它。"
她在投影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张资源分布图。
"四号谷底基地周边有几处已探明的矿脉，但由于天使的频繁活动，采矿作业一直处于半停滞状态。目前基地的矿石储备……"
她看了一眼数据，眉头微皱。
"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是多不乐观？"黎符追问。
"以您刚才描述的弹药规格来估算，现有储备大概能生产三百发左右。"
三百发。
黎符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三百发9x19mm，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比起之前在泰拉那捉襟见肘的八十多发，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但如果要应对接下来未知的战斗，这点弹药储备还是太薄了。
"那如果我想要更多呢？"
"那就需要采矿。"佩丽卡直截了当地说，"或者，从其他基地调配资源。但考虑到目前的通讯状况和运输条件，自行采集是最快的方式。"
黎符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采矿啊……"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浮现出了在乌萨斯矿场里翻箱倒柜的画面，"这我熟。"
一旁的陈千语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黎符脸上那种"又要开始搞事情"的表情。
"管理员，你之前采过矿？"
"没有，但我拆过矿场。"
黎符耸了耸肩，"差不多的意思。"
陈千语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但还是很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好厉害！"
史尔特尔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黎符和陈千语的互动。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她问，"去挖矿？"
"不急。"
黎符走到生产终端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先把这三百发搓出来再说。有枪没子弹的日子，我一秒都不想多过了。"
下一秒，一个界面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界面不算复杂，倒是十分直白地告诉了黎符，想搓子弹需要一条怎样的工业线。
但问题就出现在工业线上了。
“原来不能直接用这个核心直接制造吗？”黎符问道。
“不能。”
佩丽卡摇摇头，解释说：“管理员，你需要建造相对应的设备，才能产出对应的材料，进而将其组装成你所需要的武器装备。”
“好麻烦。”
黎符一听，顿时面色一垮。
感觉不如洲的工作台啊！
那玩意多简单。
“初期的确会比较复杂。”
佩丽卡安慰道，“但一旦建立之后，就可以形成一套完整的自动化产业线，届时，管理员就只需要过来按时收取即可。”
“哦？”
黎符挑了挑眉，又来了几分兴趣，“不用再去操作？”
“不用。”
佩丽卡解释说，“当然，如果管理员需要优化产业线，那倒是可以再进行一些操作。”
“那挺好啊。”
黎符来了兴趣，如果不用再操作，只收菜，那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