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架着“昏迷不醒”的温迪,在派蒙的“帮助”下,跌跌撞撞地穿过低语森林的边缘。夕阳的余晖将林间小道染成暖金色,远处已能看见蒙德城高耸的城墙轮廓。
“还、还有多远啊?”派蒙飞得气喘吁吁——虽然她主要是精神上的累。
“应该快了。”荧调整了一下温迪搭在她肩上的手臂。这位吟游诗人看着清瘦,但真架起来还挺沉。而且他时不时会“无意识”地往她身上靠,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蒲公英酒……再来一杯……”。
荧一度怀疑他是装的。但每次她故意松手试探,温迪的身体都会真的往下滑,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演技如果真是装出来的,那未免也太精湛了。
“前面有人!”派蒙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小道的拐弯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快步走来。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栗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身穿红白相间的骑士制服,腰佩短弓,足蹬长靴,行动间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最显眼的是她头上那对红色的兔耳发饰——不,仔细看是真的兔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少女也看到了荧她们,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跑过来。
“需要帮忙吗?”她声音清脆,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他受伤了。”荧言简意赅,“我们在东边的山崖遇到点状况。”
“东边山崖?”少女脸色一变,“刚才那边传来龙吟,你们该不会是……”
“遇到了龙,是的。”荧点头,“具体情况稍后再说,能先帮忙把他送到城里吗?”
“当然!跟我来!”少女二话不说,上前接过温迪的另一只手臂,“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蒙德的欢迎使者!你们是?”
“荧,旅行者。这是派蒙。”
“你们好!欢迎来到蒙德!”安柏一边架着温迪往前走,一边热情地自我介绍,“看你们的打扮,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刚才遇到龙没受伤吧?这位吟游诗人先生是……”
“温迪,他自称吟游诗人。”荧说,“我们在山崖看到他正在给龙治疗,之后龙突然暴走,他为了掩护我们消耗过大晕倒了。”
她省去了赵云的部分——直觉告诉她,那个神秘男子的事情暂时不宜声张。
“给龙治疗?!”安柏瞪大眼睛,“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绿色的吟游诗人吧?我听说过他,经常在城里弹琴唱歌,酒量还特别好……但他能治疗龙?”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荧含糊道,“当务之急是先送他去看医生。”
“对对对!”安柏连连点头,架着温迪加快了脚步。
三人很快来到蒙德城门口。高大的石砌城墙上爬满藤蔓,城门上方雕刻着风神巴巴托斯的纹章。守门的西风骑士看到安柏,立刻行礼:“安柏前辈!”
“这两位是远方来的旅人,这位吟游诗人需要治疗,快让开!”安柏喊道。
骑士们赶紧让开通道。荧第一次踏入这座“自由之城”——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典型的欧式建筑,尖顶红瓦,窗台上摆满鲜花。风车在远处缓缓转动,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果酱的甜香。
虽然是傍晚,但街上行人不少。看到安柏架着个人匆匆走过,不少市民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认出了温迪。
“那不是吟游诗人温迪吗?”
“怎么昏倒了?”
“安柏骑士,需要帮忙吗?”
安柏一一谢绝,径直朝着城西方向走去。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栋挂着“西风教会”牌子的建筑前。这是一座简朴的石砌教堂,彩绘玻璃窗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芭芭拉修女在吗?”安柏推门而入。
教堂内部比外观更显庄重。长椅整齐排列,祭坛上供奉着风神像,彩窗描绘着风神的事迹。一位穿着修女服的少女正跪在祭坛前祈祷,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那是个金发蓝眼的少女,容貌清秀,气质温柔。她看到被架着的温迪,立刻起身小跑过来。
“温迪先生?他怎么了?”
“好像是元素力消耗过度。”安柏将温迪扶到长椅上躺下,“能麻烦您看看吗?”
“交给我吧。”芭芭拉蹲下身,双手虚按在温迪胸前。柔和的蓝光从她掌心涌出,那是水元素的治愈之力。光晕笼罩温迪全身,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没有大碍,只是精神过度疲惫,休息一晚就好。”芭芭拉松了口气,转向荧和安柏,“你们是在哪发现他的?”
荧简单复述了经过,依然省略了赵云的部分。芭芭拉听完,秀眉微蹙:“治疗龙……这确实像是温迪先生会做的事。不过太危险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通知骑士团。”
“我们也是偶然遇到。”荧说。
“总之,谢谢你们送他过来。”芭芭拉起身,对安柏说,“安柏前辈,能麻烦你送这两位旅人去骑士团总部做一下登记吗?温迪先生就交给我照顾。”
“没问题!”安柏拍了拍胸脯,“跟我来!”
离开教堂时,荧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温迪似乎“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这家伙,绝对是装的吧。
西风骑士团总部位于蒙德城中心广场北侧,是一栋庄重的石砌建筑。门口有全副武装的骑士站岗,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制服的骑士和文职人员。
安柏带着荧和派蒙直接上到二楼,敲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琴团长,在忙吗?”
办公室内,一位金发女性正伏案工作。她穿着深蓝色骑士团长制服,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英气而不失柔美的面容。
“安柏,这两位是?”琴站起身,目光在荧和派蒙身上扫过。
“这位是荧,旅行者。这是派蒙。”安柏介绍道,“她们在东边山崖救了昏倒的温迪,刚从教会那边过来。按照流程,需要做个外来人员登记。”
“原来如此。”琴对荧点头致意,“感谢你们的善举。温迪他……没大碍吧?”
“芭芭拉修女说休息一晚就好。”安柏说。
琴松了口气,从文件柜中取出登记表:“请坐。虽然是例行公事,但还是需要记录一些基本信息,请理解。”
荧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派蒙好奇地飞在一边,东张西望。
“姓名?”
“荧。”
“年龄?”
“……不清楚。”荧顿了顿,“我在漫长的旅行中失去了部分记忆,包括年龄和具体的来历。”
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那么,来自何处?”
“世界之外。”荧坦然道,“我正在寻找失散的亲人,途经此地。”
这话让琴和安柏都愣住了。世界之外?这说法太过离奇,但荧的神情平静而认真,不像在说谎。
“……明白了。”琴在登记表上写下备注,“在蒙德的预计停留时间?”
“不确定,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看能否找到线索。”
“住宿安排?”
“我们会自己解决。”荧说,“我有一些积蓄。”
琴点点头,继续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有无特殊能力、有无过往犯罪记录、是否携带危险物品等。荧一一作答,大部分是“无”或“不清楚”。
最后,琴在登记表上盖章,签下自己的名字:“登记完成了。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证明,请在蒙德期间随身携带。”
她递给荧一枚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编号和西风骑士团的纹章。
“另外,”琴补充道,“虽然有些冒昧,但鉴于最近蒙德周边不太平——你们也遇到了龙——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将你们的联系方式告知骑士团?万一有紧急情况,我们可以及时联络。”
荧想了想,说:“我们暂时没有固定住所。如果有事,可以通过安柏骑士转达。”
“好。”琴看向安柏,“安柏,这两位就由你暂时负责接待。带她们熟悉一下蒙德,安排个住处。费用从骑士团的外事预算里出。”
“是,团长!”安柏立正行礼。
离开办公室,安柏立刻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太好了!我可以当你们的导游!蒙德我可熟了,哪家餐馆好吃,哪家旅店舒服,哪里的风景最美,我全都知道!”
“那……就麻烦你了。”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个热情过头的侦察骑士,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安柏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荧,“你们这身衣服,在蒙德城里走动可能有点显眼。要不要先去买几件本地服装?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服装店,价格公道,款式也多!”
荧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异域旅人装束,确实与蒙德的风格不太搭。派蒙倒无所谓,她穿什么都一样。
“也好。”
“那就出发!”
安柏说的服装店位于繁华的商业街,店主是位和蔼的中年妇人。在安柏的推荐下,荧选了一套方便活动的猎装——褐色长裤,米色衬衫,深棕色皮质马甲,外加一件防风斗篷。派蒙也得到了一条小小的红色披风,高兴得在空中转圈。
换装完毕,安柏眼睛一亮:“哇,很适合你!一下子就像蒙德人了!”
镜中的少女确实与之前判若两人。简洁的装束凸显了她修长的身形,斗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荧付了钱——用的是她随身携带的摩拉。这些货币似乎在整个提瓦特通用,这倒是方便。
出了服装店,天色已完全暗下。蒙德城的夜晚别有风味,街边的煤气灯次第亮起,酒馆传出欢声笑语,夜市摊贩开始叫卖。
“饿了吧?”安柏摸摸肚子,“我知道一家超棒的猎鹿人餐馆,他们家的烤肉排和满足沙拉可是一绝!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别客气!就当是欢迎宴!”安柏不由分说,拉着荧往餐馆方向走。
猎鹿人餐馆生意兴隆,露天座位几乎坐满。老板娘莎拉是个爽朗的女性,看到安柏立刻招呼:“安柏!带朋友来吃饭?”
“嗯!老规矩,两份烤肉排,一份满足沙拉,再加三杯苹果酿!”安柏熟络地点餐。
“好嘞,稍等!”
三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派蒙迫不及待地飞上椅子——虽然她坐不坐都一样。
等待上菜的间隙,安柏开始介绍蒙德的风土人情:自由的城市精神,风神巴巴托斯的传说,每年一度的风花节,西风骑士团的职责,还有城里各行各业的趣闻。
荧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将周围的环境、人物、动静全部收入眼底。
这是她旅行的习惯——永远保持警惕。
餐馆里大多是本地居民,也有少数商人打扮的外来者。邻桌几个冒险家正在讨论最近的地脉异常,斜对面一桌学者在争论某个古代文献的真伪。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埋头读书,手边放着杯几乎没动的咖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荧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观察她们。
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隐晦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当她试图追踪时,那视线又消失了。
菜很快上齐。烤肉排外焦里嫩,满足沙拉清爽可口,苹果酿甘甜解腻。派蒙吃得满嘴流油,安柏也大快朵颐,只有荧吃得心不在焉。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同一时间,蒙德城东南角的钟楼顶端。
赵云负手而立,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大半个蒙德城,包括猎鹿人餐馆露台上的那桌人。
他的目光锁定在荧身上,眼神平静而专注。
“气息内敛,举止沉稳,战斗本能深入骨髓。”他低声自语,“确实非寻常旅人。”
下午在山崖,他虽然只与荧对视了一瞬,但已看出许多端倪。那个金发少女的步伐、站姿、握剑的手势,无一不显示她经历过无数战斗。她的眼神清澈却深邃,仿佛能看透表象,直指本质。
这样的人,确实是执行“风神计划”的最佳人选。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诸葛亮特制的传讯法器。他将一丝神念注入,玉简亮起微光。
“军师,目标已入蒙德,与安柏接触。性情谨慎,洞察力敏锐,武力未知但应不弱。温迪已按计划‘负伤’,目前在西风教会休养。下一步该如何,请指示。”
片刻后,玉简传来回讯,是诸葛亮沉稳的声音:“继续观察,非必要不介入。温迪会引导她接触风神之事,你我只需确保计划不受干扰。另外,主公有令:若她遭遇生命危险,可出手相救,但需隐蔽。”
“云明白。”赵云收起玉简。
他又看了一眼下方。餐馆里,安柏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笑话,派蒙笑得前仰后合,荧的嘴角也难得扬起一丝弧度。
温馨的日常景象。
但赵云知道,这份温馨很快会被打破。深渊教团在蒙德的渗透比他预想的更深,风魔龙事件只是开始。而这位来自世界之外的旅人,将是破局的关键。
“愿你真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他轻声说。
身影在钟楼顶端缓缓淡去,如融入夜色。
餐馆这边,晚餐已接近尾声。
派蒙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叹气:“好好吃……蒙德的饭菜真不错!”
“对吧对吧!”安柏得意道,“等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尝尝其他美食!蒙德好吃的可多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荧问。
“我先带你们去旅店。”安柏说,“我知道一家干净又便宜的,老板是我熟人,能打折!”
她领着荧和派蒙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名为“猫尾酒馆”的旅店——虽然叫酒馆,但一楼是酒馆,二楼是客房。老板玛格丽特是个风情万种的女性,看到安柏立刻抛了个媚眼。
“哟,小安柏,带朋友来住店?”
“嗯!给她们开个安静点的房间,账记在骑士团头上。”安柏凑近小声说,“给个优惠呗,玛格丽特姐姐~”
“好好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打八折。”玛格丽特笑着拿出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朝南,安静,视野也好。”
“谢谢姐姐!”
房间确实不错。宽敞整洁,有独立的卫浴,窗户正对着一片小花园。床铺柔软,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那你们早点休息!”安柏站在门口说,“明天我来找你们,带你们好好逛逛蒙德城!”
“晚安,安柏。”荧点头。
“晚安!有事随时找我,我住得不远!”
安柏哼着歌下楼了。派蒙立刻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荧没有立刻休息。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带着蒙德特有的自由气息。远处广场上的风神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远处的酒馆传来隐约的歌声。
这是个美丽的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但荧总觉得,在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下午的龙,神秘的赵云,演技浮夸的温迪,还有那股始终萦绕的被注视感……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而设局者,似乎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有意引导她接触某些真相。
“哥哥……你也在看着这一切吗?”她望着星空,喃喃自语。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轻吟。
荧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她检查了门锁,在门后和窗下布置了简单的警示机关——这是她旅行的习惯。
然后她脱下斗篷,和衣躺下。佩剑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
派蒙早已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荧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入睡。她的耳朵捕捉着窗外的每一点动静:远处酒馆的喧哗,更夫打更的声音,猫头鹰的啼叫,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还有……极远处,钟楼方向,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荧听到了。
她睁开眼睛,望向钟楼的方向,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的人?”她低声问。
无人应答。
荧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真的准备入睡了。
无论如何,明天会是新的一天。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城市里,找到属于她的答案。
夜色渐深,蒙德城沉入梦乡。
只有钟楼上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也守护着那个刚刚到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