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体育馆的出口直接连着校舍。
每年都把最吸引人的乐队表演放在志愿者团体压轴，好像是这所学校的传统。
这样安排有个好处
——表演结束直接开闭幕式，所有学生都能马上转移到体育馆来，效率最高。
久而久之，就成了这种有点特别的节目顺序。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校园里几乎没人。
毕竟马上就是闭幕式了。
大部分人都会想趁最后再和大家闹一闹，所以都跑去看表演了。
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方便。
没什么学生，找人反而显眼。
对搜索相模来说，算是个有利条件。
但就算这样，也没法地毯式搜查。
「时间有限」
光是看表都让我觉得烦躁。
表针不会因为我着急就慢下来。
我也没法让自己的身体超常发挥。
那能加快的，就只有脑子了。
想吧。
独行侠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瞎想的能力。
本来应该用在人际关系上的资源，全砸在自己身上
——自我检讨、反省、后悔、妄想、想象、幻想，翻来覆去搞到最后，甚至能升华到思想和哲学的程度。
毫无意义但异常强大的思考能力。
现在就把这些全用上。
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一遍，把想到的结论反过来证明，再否定。
把否定不了的，像给自己辩护一样全力证明。
批判别人和自我辩护
——这才是我比企谷八幡真正的本事。
只要不停地重复这些，总能得出答案。
就这么简单。
现在，相模一定是一个人。
那么，顺着这条线往下想就行了。
说起孤零零的事，我比你懂一万倍。
可不是*****，我是专家。
别小看我。
相模的自我意识很强。
高一的时候在引人注目的圈子里待过，习惯了那个环境和阶层。
但升上高二后，三浦她们出现了，她的圈内地位就掉下来了。
这对相模来说肯定不好受。
但已经形成的阶层意识，不是她自己能改变的。
既然这样，她就只能去找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
至少要站在第二梯队的顶点。
这事她应该是办成了
——但曾经尝过的高处滋味，没那么容易忘掉。
所以得用别的事来弥补。
于是就盯上了这个文化祭。
实行委员长这个位置，应该能满足她的愿望才对。
而且是叶山推荐她当的，当了之后还被那个「SSR」的雪之下阳乃夸过。
工作上又有雪之下雪乃这种能干的人帮忙。
——如果这样都没能顺利呢？
不但没得到想要的，连替代品都没捞着。
因为要忙文实的事，没法参与班级准备。
等好不容易抽空回班里，却发现已经有人替代了她
——不，是比她干得更好。
而且连叶山和阳乃小姐，也开始依赖那个替代她的人。
那相模的骄傲会变成什么样？
自尊心会变成什么样？
自我意识会变成什么样？
那份懊恼，谁都能想到吧。
谁都有过的经历。
太天真了啊，相模。
这都是我早就经历过的事。
翘课瞎晃荡被老师逮住然后通知家长
——我的回忆。
憋着一肚子没处发泄的自我意识，爆发之后想让人知道
——那时的我。
所以我明白。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又是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并且，可能也了解为什么你不愿意这么做。
你晚了五年啊。
那种事，我小学的时候就经历过了。
失去容身之处的人想要什么？
想借别人的手，给自己找个容身之处。
既然自己找不到，就只能靠别人帮忙找了。
那就只需要在地图上分析就行了。
因为想被人找，想被人找到，所以她现在肯定还在学校里。
而且是个有点显眼的地方。
一个人躲在空教室里，甚至反锁着门
——这种事不可能。
还有一点。
她会躲在能一个人待着的地方。
要是混在人群里，说不定真找不着。
但如果知道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就该猜到
——待在人群里，只会让自己更黯淡。
物理上进不去的地方不会去。
心理上也不会跑太远。
那还剩什么地方？
选项还是太多。
还需要更多证明
——或者说反证的材料。
要说自我意识爆发的人，除了过去的我，还有另一个样本。
说起来有点悲哀，我直接拿来最新的通话记录，回拨过去。
「是吾辈。」
拨过去完全没等，直接通了。
不愧是材木座，一天到晚没事干就摆弄手机。
虽然想夸他，但现在没空。
我直接问。
「材木座，你平时一个人待在学校，一般会去哪？」
「什么啊突然问这个。哼，吾辈向来以休眠姿态示人。」
「快说，我急。」
「... ...你认真的？」
「切，我挂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一般是保健室和阳台！图书馆也常去！还有特别楼楼上！」
保健室有人。
阳台的话所有教室都通，不确定。
图书馆锁着门进不去。
特别楼楼上... ...楼顶吗。
「其他没什么人的地方，新馆和社团楼中间那块空地。那地方晒不到太阳，凉快，安静。适合精神统一。... ...在找人？」
「嗯，找实行委员长。」
「啊，那个致辞的女生？看来是时候借助吾辈的力量了... ...」
「能帮忙吗？」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该去哪找？」
「新馆附近。拜托了，3Q！我爱你材木座！」
「哦！我也是！」
「吵死了真恶心！」
我用力按掉电话。
楼顶
——算是有了个方向。
我全力朝自己教室跑。
几乎没人的走廊，跑起来跟跑道一样舒服。
但没什么人，也意味着她可能不在。
拜托了，给我在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