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夏威夷的惨败之后,美利坚合众国合众国的战争机器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麻痹的运转状态。
夏威夷的陷落切断了太平洋上最后的支撑点,报纸上的新闻调子变得越来越空洞,从“战略转进”到“重新部署”,再到只剩下“我们必胜”的口号式标语。
工厂的烟囱仍在冒烟,船台上仍在建造新的舰船。
华盛顿的决策圈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无力感。
国会山上的争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孤立主义者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早就警告过”,而主战派则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除了那句“我们必须战斗到底”。
总统府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依然保持着他标志性的平静面容,但熟悉他的人注意到,他抽烟斗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太平洋沿岸的城市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不是因为担心轰炸,日本的航母已经不需要轰炸本土了,他们控制了太平洋上几乎所有能够发起有效攻击的岛屿,而是为了防止人们望向那片黑暗的,已经不属于美国的海域。
偶尔会有零星的日本潜艇浮出近海水面,对着岸边的军事设施打几发炮弹,然后扬长而去。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公众的情绪复杂而诡异。
一部分人陷入了麻木的沉默,继续日复一日的工作,仿佛战争只是一个遥远的噩梦。
另一部分人则变得空前激进,在各种集会上高喊“打到日本去”的口号,尽管谁都知道那只是口号。
征兵站前依然排着长队,有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但更多是被失业和生活所迫的人。
配给制变得更加严格,糖、咖啡、汽油、肉类……一切都在限量,黑市却空前繁荣。
在美国本土的西南部,一些训练营地仍在运作,新兵们听着教官讲述关于“日本鬼子暴行”的故事,训练着他们可能永远用不上的登陆技巧,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登陆的地方了。
这种麻痹状态的根源,或许在于一个从未被公开承认的事实。
美国已经失去了战略主动权。
太平洋舰队残余的舰艇龟缩在圣迭戈和旧金山的军港里,偶尔出海巡逻,却再也不敢驶入远离岸基航空兵掩护的范围。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航母和战列舰,如今成了政客们相互指责时举证的筹码,“如果我们当初多造几艘”、“如果我们没有把资源浪费在大西洋”。但谁都知道,这类话毫无意义。
工业生产仍在继续,只是方向变得模糊。
船台上正在舾装的埃塞克斯级航母,原本计划用于反攻太平洋,现在却不知道最终会派往何处。
一些工程师私下议论,也许应该把资源全部转向陆军装备,毕竟海战已经输了,接下来要防备的是入侵。
但入侵会来吗?没有人知道。
日本的战略意图如同笼罩在太平洋上的迷雾,华盛顿的情报机构只能从零碎的无线电信号和潜艇侦察报告中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西海岸的防务工事被紧急加固。
海岸炮台重新启用,老旧的十二英寸岸防炮被擦拭得锃亮,士兵们反复演练着对抗登陆艇的战术。
海滩上布设了铁丝网和混凝土障碍物,一些地方甚至埋设了地雷。
从西雅图到圣迭戈,漫长的海岸线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前线。
然而真正的前线在数千海里之外。
在东南亚的丛林和海域,英国皇家海军仍在与日本联合舰队缠斗。
那里的战局胶着而残酷,每一天都有舰船沉没,都有士兵死去,都有关于“增援即将到来”的谎言被重复。
华盛顿每天收到来自伦敦的电报,措辞客气而急切,但能提供的帮助却越来越少。
莫斯科城下,苏军正拼死抵抗着轴心国的进攻。
来自东亚的补给源源不断地沿着漫长的铁路线向西输送,那些印着日文、中文和俄文的物资箱,堆满了从远东到莫斯科前线的每一个转运站。
联合舰队在太平洋上的胜利,某种意义上也是对这个遥远战场的间接支援,它们牵制住了美国,确保了东亚侧翼的安全,让苏联能够将更多力量集中于西线。
而美国,这个曾经自信能够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国家,如今只能蜷缩在自己的海岸线内,注视着太平洋的波涛,等待着那个它无法预知也无法左右的未来。
本土的广播里仍在播放着鼓舞人心的音乐,征兵广告和战争债券的推销词依然响亮,但那种声音里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自信,只剩下一种固执的、近乎本能的声音,我们还在,我们仍在继续。
只是没有人能回答,继续下去,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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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港的船台,喧嚣依旧。
工棚里,小野博士用沾满油污的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那份被无数次修改过的工程进度表上。
最新一批铆钉刚刚到货,质检合格率勉强过了七成。
飞行甲板的基础结构还差最后一段龙骨需要合拢,脚手架像冬天的枯藤般缠绕在巨大的钢铁躯干上。
“按这个进度,”田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样带着沙哑,“三月份能完成主体结构的六成。剩下的……”他顿了顿,没继续说。
小野博士知道他想说什么。
剩下的,是永远在延期的舾装,是优先级永远排在后面的雷达和火控,是那些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后续升级空间。
这艘船现在更像一个被抽去骨骼的躯壳,勉强保持着航母的轮廓,却离真正的战斗力遥远得令人绝望。
即便一切顺利,也需要可能需要两年才能驶出这座船坞。
而两年后的战场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外面,冬日的阳光短暂地穿透云层,照在脚手架环绕的舰体上。
那些裸露的钢架、尚未敷设甲板的巨大空洞、堆积如山的材料和工具,在光线下投出凌乱的影子。
风吹过,焊接的火花被卷起,转瞬消散在灰色的天空里。
......
“阿嚏!”绫打了个喷嚏,天有点冷了。
还有这个肠粉做的很难吃。
ps:感情什么的感觉好水啊,还是这玩意儿看着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