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拂袖,转身朝着另一侧的岔路走去。
查尔咬咬后槽牙,迈开步子。右腿刚刚落下,一股钻心地疼痛立刻扩散全身。
这么着急地叫我来,你最好真的有事儿,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查尔一边在内心埋怨着,一边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拐过一个回字形的狭窄走廊,面前的石砖墙上出现了一个三眼巨人的画像。
斯内普停下脚步。巨人的眼睛“唰”一下转过来:
“暗号!”巨人开口,声音异常雄厚。
斯内普抽出魔杖,尖端微微亮起。他面无表情地说:
“无花果。”
画像“咔”一声裂开,如同门一般向外敞开。画像背后的石墙如波浪一般飞速下落,形成蜿蜒向下的石阶。
与此同时,巨人发出一阵嘲笑:
“哈哈哈,伙计,我喜欢你的鸡窝脑袋!”
巨大的笑声在石砖走廊内震荡,画像也随即和墙壁融为一体。
查尔听完,闷声一声,赶紧低下头。他只感觉自己的嘴角不断抽搐,连疼痛都减缓许多
“查尔里斯曼先生。”
一道声音传来,查尔赶紧抬头,嘴角绷得笔直。
斯内普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黑袍角如蝙蝠般上翘。
查尔顿感一阵恶寒。他立刻低头快走。胳膊擦过斯内普衣角时,他甚至听到了“哼”一声。
顺着石梯向下,石壁上墨绿色的火焰跳动着,而药草的苦涩气息越发浓厚。
行走数十步,出现一个石拱门。走进以后,面前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浓厚的苦味扑面而来。查尔一面皱眉,一边抬手挥舞。
面前摆着一个大木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坩埚。周围散乱着羊皮纸,坩埚边上,有一本摊开的书。
桌子两侧伫立着巨大的药柜,柜台上还充填着各式各样的仪器。查尔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类似炼金术的符号。
查尔揉揉眼,退后几步。“铛”得一声,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呼吸瞬间停滞。
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一个暗红色的肉块。
这是.....标本?
查尔愣神,下一秒,那块肉缩了一下!
顷刻间,巨大的恐惧冲击他的大脑。查尔一屁股摔在地上,耳畔响起尖锐的爆鸣。
接着,面前的玻璃罩亮起莹绿色的光;很快,光如鱼鳞般陆续亮起,那是一个个玻璃罩,里面同样浸泡着不同的标本。
那一个个标本,纷纷开始蠕动,不停地撞击玻璃罩,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噔噔声!
“够了,查尔里斯曼,闭嘴!”
斯内普粗暴的声音传来,耳边忽然清净。
而查尔此时才意识到,耳畔的爆鸣是自己在发出尖叫。
他双手撑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莹绿色光逐渐暗淡,标本的躁动渐渐平息,但依然隐隐传来撞击声。
斯内普俯身着他,嘴抿成一条线。他嘴唇蠕动,片刻后,说出一句:
“起来。”
查尔跌跌撞撞地起身,心有余悸地问:
“斯内普先生,这些是.......”
“我只能告诉你,它们不是人体部位。”
斯内普冷冷地回应着,转身走向桌子后侧,黑袍优雅角地扫过地面,带起一丝沉闷的土味。
“咣当”一声,一个抽屉忽然从左侧的药柜飞出来,落在桌子上。
斯内普掏出魔杖,点燃一支白色的蜡烛。他看向查尔,指指那本摊开的书,语气平静:
“蜡烛燃尽前,做好。”
查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走上前,摊开的书页上,标题写着:
《月长石液的提纯》
查尔呼吸一滞,僵在原地。随后猛地往后翻,翻书的“哗哗”声格外响亮。片刻后,他再次僵住,盯着页码一动不动。
三十页。这一章足足三十页。
查尔深吸一口气,抬眼,瞥了一下斯内普阴郁的脸,又看一眼蜡烛——已经燃烧了大概八分之一。
冷静,凡蒂诺。查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上下牙狠狠磕在一起,大脑暂时清净。
月长石液.....这种东西应该不会跟前面学过的内容毫无关系。
他一边想着,目光飞速地扫过文字,与此同时,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查尔努力回忆着一切有关于月长石的知识。
光想可能不行。查尔掏出魔杖,随手抓起一张羊皮纸,一边阅读,一边用魔杖写写画画,丝毫没注意字迹盖住了纸上原先杂乱的文字和符号。
斯内普侧目,眉头微挑,他看着查尔,没有说话。
翻至末页,查尔松开魔杖,抬头,蜡烛还剩一半多一点。
他拿起羊皮纸,目光在纸张和坩埚之间迅速摇摆。忽然,他扔下手中的东西,手伸向一旁飞出来的抽屉,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月长石,扔进研磨槽。
磨锤落下,六棱柱晶体被轻易碾成粉末。与此同时,坩埚底部忽然起火,查尔抓起魔杖随手一挥,粉末如瀑布般飞入坩埚,堆成白色的小山。
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部分:月长石的净化。
火焰舔舐着锅底,锅内成堆的月长石粉末很快融化,进而变成白色的流体。
查尔咬紧嘴唇,从抽屉抓起一把鼠尾草。魔杖尖端射出火花,鼠尾草冒出丝丝白烟。
此时,坩埚内的流体也开始咕咕冒泡,原本纯白的流体表面又镀上一层银灰。
查尔捏着鼠尾草,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内。豆大的汗珠流入眼眶,他也来不及擦
此刻蜡烛还剩四分之一。
液体持续冒泡。忽然,一个又大又圆的气泡突然从中间冒出。查尔手疾眼快,在气泡爆开的前一刻,把点燃的鼠尾草和它对齐。
下一秒,气泡爆开,“呼”一声,流体表面燃起青绿色的火焰。
查尔被烫得连忙缩手,差点把鼠尾草扔进锅内。
这就是月长石液体的“净化”过程,但此刻依然不能松懈,因为还有一个步骤至关重要:控温。
查尔拿起魔杖,淡蓝色的魔力从杖尖流出,好似两条纤细的手,在安抚着流体表面躁动的火焰。
温度太高,月长石流体会变质;温度太低,内部的杂质就无法升华。
火焰趋于平稳,流体由银白转入深灰。查尔知道,这才是月长石流体本来的颜色,一股欣喜用上心头,看来要成功了。
终于,在蜡烛即将燃尽之时,流体不再产出气泡。火焰熄灭,流体趋于平静。
斯内普挥挥魔杖,深灰色流体流入样本瓶中。他举起瓶子,仔细端详。
查尔紧张地注视着,不自觉地扣着大拇指内侧。时间仿佛过去半个世纪,斯内普终于开口:
“不合格。”
这声宣判宛若当头一棒,查尔瞳孔微缩,张张嘴,还是低下头。
斯内普放下样本瓶,语气似乎没有之前那般生冷:
“不合格,查尔里斯曼先生。从研磨,到净化,再到控温,你的每一个操作都像......”
他斟酌一下,继续说:
“都像在炖鹰嘴豆。”
查尔抿唇,盯着自己的鞋尖,似乎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斯内普顿顿,再次开口:
“明天继续。”
查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明天继续,查尔里斯曼先生。”
斯内普平静地说:
“我会用水晶联系你。把课桌上的书拿上,现在去校医室还来得及,如果费尔奇先生要为难你的话,告诉他是因为我。”
随后,他有又回复了以往的冷漠:
“我不希望你在月长石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东西上卡太多时间,别让我失望。现在,离开我的储藏室!”
查尔拿着书,诚惶诚恐地离开。迈出去门后,画像“砰”一下合拢。
查尔靠着墙,长舒一口气,随手翻开书。紧接着,巨大的冲击震撼了他的心,一股惶恐和感激在他胸口乱窜。
他这才注意到,刚刚用的是手抄本。而扉页写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S·S(西费勒斯·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