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越来越多了啊.....这些可怜虫.....”
维什戴尔站在悬浮平台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卡兹戴尔境外那些聚集起来的难民。
卡兹戴尔的边境上被部署了自动化的防御系统,对那些苦命的难民没有任何的怜悯。
真正属于原住民的提卡兹系种族早已被带走,现在要么在前往新世界的路上要么已经在新世界进行开拓殖民了,而那些侥幸跟随卡兹戴尔的泰拉人也一样。
维什戴尔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眼中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源石的暴走已经初见成效了,尤其是在诸国都在猛踩油门的当下。
大范围的绝收带来的饥荒导致了极大的动荡,有些地方的植被甚至完全的结晶化,泰拉人找不到任何的食物。
岁大饥,人相食。
秩序崩塌、道德体系崩溃、战争、杀戮、死亡、掠夺......
资源短缺带来动荡,动荡带来冲突,冲突演变为战争。
不管是为了转移矛盾消耗多余人口还是真的为了掠夺,人道主义灾难的发生都是必然的。
在这场浩劫中,只有寥寥几个国家得以保持稳定,卡兹戴尔、炎、哥伦比亚、萨米等国依旧还能保持正常。
对泰拉来说则是一场物质上的重构,是一种存在形式的更改,但对泰拉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正常的天灾了,而是一场灭世的生态圈灾难。
生命会自寻出路,但卡兹戴尔明显是一条新的出路。
在这片已经无限趋近于秩序崩塌的大地上,仍然贯彻着尊主那冰冷的钢铁秩序的卡兹戴尔还算可选的道路。
新卡兹戴尔并非完全排外且不接纳异族的。
他们内部依旧有非萨卡兹族裔组成的社区,统一臣服在军事委员会那面旗帜之下,和提卡兹族系完全一样,凝灰也并非不重用异族。
只要有能力,只要能把被赋予的职责和任务完成,哪怕是异族,军事委员会也不会在乎。
实用主义被彻底贯彻。
在一个新兴国家的黄金上升期中,这点微不足道的种族矛盾甚至可以完全被凝灰的个人威望压下。
只是那些取得公民身份的非萨卡兹族裔几乎都是父辈祖辈就在卡兹戴尔苟活的感染者,本就与正常泰拉人有着一道鸿沟。
如今那些从移动城市、聚集地中为了躲避饥荒和混乱而逃难的难民们却难以被接纳。
因为新卡兹戴尔不要废物。
军事委员会不讲所谓的人道主义。
难民会被进行一轮筛选,只有适龄且有一定学识和技术的人员会得到接纳,会背上一笔债务转变为契约奴隶。
科学家例外,他们会得到提卡兹的尊重。
有价值者被允许进入新卡兹戴尔,无价值者则被抛弃在荒原上。
任何敢于挑衅军事委员会权威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毁灭。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饱受苦难的难民祈求在军事委员会的新秩序领导下的提卡兹伸出援手。
维什戴尔看着远方的人群,绝望的难民中甚至出现了跪拜和祈祷的行为,当她所乘坐的浮空平台飞过难民上空时,总会有人跪下祈祷和哭嚎。
有父母将怀中的婴儿高高举起,枯瘦的脸上满眼希冀。
“求求你们,带上她吧!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有孩童被父母紧紧拉着,和其他难民一样用枯瘦的小手朝天空虚抓,就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所谓的希望。
维什戴尔本该感到快意的。
因为曾几何时,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活的就像是这样。
背井离乡、饥荒、战争、被歧视、被驱逐.......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未曾感受到任何的快意,只觉得悲哀。
现在的她已经麻木,已经将其当作常态了。
新卡兹戴尔外围聚集的难民曾经一度因为饥荒而出现易子而食的现象,甚至出现了人肉市场。
守卫边境的军事委员会部队数次申请轮换,每一轮守卫边境的士兵都因为直面这些太久而无法承受太久,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士兵,不知有多少士兵因为擅自将配发的口粮丢到境外被处罚。
人心都是肉长的,正因为受过苦才会在亲眼目睹时真正的感同身受。
这种情况直到巴别塔议会以人道主义为名进行了一轮紧急援助才有所缓解,对内的解释和理由是防止士兵的心理出现问题。
但依旧不会接纳太多难民。
新卡兹戴尔内部空空荡荡物资充沛,边境上却人满为患。
维什戴尔转了一圈,最终叹息一声,眼不见为净,转而回到了新卡兹戴尔那座她亲自关注并修建的公园里散心。
在那座纯白且纤细的巨大雕像下,维什戴尔仰头看着那悲悯却又好像在微笑的面容。
“殿下.....凝灰那种冷酷的价值论和效率论是不是真的会把卡兹戴尔带入偏途?”
“我可以理解为了生存而抛弃很多东西,但在我们有余力的时候,也不应该就这样看着。”
“他们不是挤占萨卡兹生存空间的敌人,只是和萨卡兹一样活在泰拉上的人,我们不应该变得那么无情和冷酷,尤其是在这样并非关乎生存上的问题。”
“我做错了吗?”
维什戴尔有些时候会想,如果新卡兹戴尔始终按照凝灰那种冰冷的秩序来运转确实会强大的不可思议。
但压抑的人性和极权统治下的人们内心的恐惧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正常的文明不该是绝对的冰冷和理性。
尤其是在这种国家刚成立进入上升期的时候,正好是一整个文明在精神层面道德层面进行积累的时候。
维什戴尔并非是那种愚钝的蠢货,正相反的,为了配得上殿下的期望,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不是凝灰那种天赋绝佳的天才,她只能加倍努力的去学习。
凝灰接受过恶灵、预言家这两个前文明顶尖人才的教导,一个是强如AI的前文明老登本体,一个是变成AI的前文明老登。
他会的东西太多了,只是他不喜欢动脑子。
在维什戴尔还需要赫德雷、巫妖讲解,把知识揉碎,系统性的讲述和解释的时候。
凝灰已经在前文明的精神遗产上进行深度学习了,因为他认为自己需要,所以就去做,就去学,然后就学会了。
面对这种差距,维什戴尔偶尔也会有些小气馁,但为了殿下的期许,她只能硬着头皮尝试和凝灰同行,虽然总是落后一步。
她的内心总是潜藏着恐惧,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害怕他把卡兹戴尔、把族群引向一条不归路。
但她没办法。
她只能强笑着装作无事发生,用肆意且狂气的微笑将自己的恐惧深藏心底,在迷茫时来到这里和寄托自己思念的殿下雕像说说话。
在她发呆的时候,一句话语让她瞬间结束了发散的思绪。
“你果然在这里。”
凝灰那冷漠又低沉的声音先传入她的耳中。
维什戴尔没有回头,她知道凝灰就在她的身边,她也知道凝灰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反正不是过来单独找她这个人的。
在新卡兹戴尔的这段日子里,始终都是她主动去找凝灰,反而是凝灰主动来找她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凝灰遇到麻烦,要么是卡兹戴尔遇到麻烦。
需要开会商量或者是凝灰主动过来交代某些事情。
她甚至知道凝灰有一封早已写好但是会时不时根据现状更改的遗嘱,就存放在他办公室内的保险箱里。
哪天凝灰真的死了,后继者进行遗产清算时大概也只会惊讶的发现这里除了这封遗嘱之外,大概就只有当佣兵时的一丁点赤金存款和几件铠甲以及一些武器。
她不喜欢这个状态的凝灰,他太像特雷西斯了,公事公办,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是没感情的机器。
“啊.....”
她叹息一声。
“又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了?我现在心情很差,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维什戴尔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凝灰。
“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副官告诉我,你调动了一部分官员和部队以及空天舰队把那些无价值的难民尽可能的收容后送到罗德岛。”
“对,是我做的,命令是我签署的,怎么?你是过来谴责我过于软弱还是浪费资源了?”
“......”
“这倒没有。”
凝灰轻描淡写的说道,同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就坐在特蕾西娅雕像下的台阶上。
灿烂的阳光照在那纤细纯白的身影上,投下一片遮光的阴影,两人就坐在裙下投映出的阴影里。
“虽然军事委员会内部有人对你擅自调动部队感到很不满,尤其是越过我向卫戍部队下达命令这件事情,但我不在乎,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倒也值得。”
“呵.....”
维什戴尔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偏过头去。
“只是,博士那边也并非是什么好去处,把那些难民送去博士那里,也仅仅只是能让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还不够吗?”
维什戴尔反问道,她接受的教育里就是如此。
有些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能活着自然就是万幸的。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博士。”
凝灰淡然的回应道。
“他比你想象的要虚伪和伪善,虽然他爱护生命是真的,但若是为了达成目的需要把泰拉人当消耗品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能活着就好了,被当棋子和消耗品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至少当下能活着就行了,有小兔子在,那家伙肯定也会收敛不少的。”
“坚持理想的阿米娅和那些理想主义者可玩不过博士,他随便打出一些虚伪的旗号就能骗得泰拉人团团转。”
“比如他最近推出的所谓管理式民主这种新的统治手段,为了给窃取哥伦比亚政权的罗德岛企业政府一个实质性的名头,他装模作样的重组联邦后把企业政府的名字命名为超级泰拉,以后就是新卡兹戴尔和超级泰拉之间进行外交了。”
“不过我之前和博士聊天的时候听他说好像是最开始是想叫什么罗克萨特主义联邦的,我问他什么是罗克萨特主义的时候,他又回答不上来,顾左右而言他,言语荒唐,甚至还说出了你有一个妹妹之类的奇怪话语,估计又是什么恶趣味吧。”
维什戴尔表情有些怪异,但她对博士的话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说不定你真有呢?好歹是你的亲人。”
“哈?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未曾谋面的妹妹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别拿恶灵的癫话逗我了。”
她始终不以为意,反倒是凝灰真的有些许上心,但凝灰最终也没能从博士的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两人都把此当作了博士的又一轮疯言疯语。
“企业政府窃国,不愧是恶灵,看来比起权势滔天的哥伦比亚总统,他更喜欢当罗德岛的总裁,他现在的口号是什么?”
“为了蓝色清净的世界?”
“好像是叫什么更新世界的锋芒。”
“口气不小。”
“至少他能让人活下来。”凝灰淡然的回道。
至于是什么人怎么活,别问。
“你把人送到他手里,等于给他增加人力资源。”
“你的意思是罗.....超级泰拉可能会成为敌人?”
“难道不会吗?我们可是不同的文明。”
“他不像卡兹戴尔,不像我们,我们想做什么,只会明说和直接做,而他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他必须给自己披上一层伟光正的皮,用谎言来维持谎言,那就注定会变得无比虚伪。”
“异化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准哪天,就为了转移矛盾和我们高层秘密达成协议用战争来清洗内部派系呢?”
“时间问题啊.....那就等以后再说吧,这种事情你和我说了也没用,而且小兔子在,我觉得那头狗驴做不到这种事情。”
“所以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维什戴尔有些咋舌,尾巴不满的戳了戳凝灰身上的铠甲。
“新世界的开拓遭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几个殖民星球上发现了一种前文明资料库中被称之为天使的东西。”
“天使?”
维什戴尔眉头一挑,明显来了兴致,尤其是这种关乎国本的星球殖民计划出了乱子的时候,她进入状态很快,完全将个人情绪抛之脑后。
“那帮萨科塔?”
“萨科塔确实和天使有些关系,他们的光环和他们的那套系统就是前文明对天使的模仿,我们算是遇到正主了,那些东西对生命和人造物抱有天然敌意,距离最近的陆军领袖杜卡雷还在带着集团军在一颗奇特的生命行星上清剿一种绿色血液如强酸的黑色甲壳类生物用作锻炼新兵,无法第一时间投放大量陆军保护殖民地定居点。”
“听着像是某种自然现象,那个老红眼病听到有自己人被攻击了没有第一时间带队回来找场子还挺奇怪的,对了,伤亡如何?”
维什戴尔问道。
“几个殖民地上的部分定居点都出现了意外,十多万人因此失去联系,我们的舰队赶到星球轨道上时,只看到了被摧毁的定居点,舰队已经从轨道上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十多万人啊......”
维什戴尔有些动容。
“别担心,那些人并非提卡兹,几乎都是泰拉人,而且也不是公民身份的泰拉人,都是从奴隶人口里挑选出来的,只有少数作为管理人员的提卡兹牺牲了,目前有天使活动痕迹记录的宜居星球都被我纳入了数据库中,提卡兹暂时不会踏足这些星球。”
凝灰很平静的诉说着不知多少光年外发生的惨剧。
“不愧是你。”
维什戴尔不知道是嘲笑还是释然的冷笑了一声。
“十多万人的公民人口损失是不可接受的,这甚至值得我发起一场战争。”
“哼......”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
“军事委员会内部已经商讨出结果了,我决定视情况是否要登录那些有天使活动记录的星球,资源丰沛的可以用作矿业开采,在轨道上进行行星裂解开采,或者派遣契约奴隶下去开采。”
“前文明登记在册的优秀宜居星球和经过改造的宜居星球可以承受的人口远超过当下新卡兹戴尔的人口总和,哪怕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猛生孩子,我们目前所拥有的生存空间也辽阔到可以允许我们近百年停止扩张。”
“哈?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维什戴尔反而有些生气。
因为这又是非常经典的凝灰行为,找她就不是为了商议问题,而是单纯的通知她自己又做了什么决定。
“问得好,你可以去管理和统筹那些星球的开发,军事委员会是巴别塔的武力后盾,主要是防患于未然,预言家说一个初始星际文明进行星际殖民后非常容易出现分离主义的思潮,这一点前文明踩过坑,他们当初造出在外星神棍宗教联盟威胁下保护了人类文明的传奇强化战士,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分离主义作斗争,我们应当提前进行限制,尤其是提卡兹内部这些连生理特征都有些不同的分支更是需要警惕。”
“会有人叛变吗?我不觉得。”
维什戴尔反而没这种担忧,她对此嗤之以鼻,她觉得至少五十年内,卡兹戴尔内部都会是凝灰的一言堂,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之前可是见过哪怕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的物理距离,通过投影开会的殖民地管理官员向面无表情坐在王座上把玩以勒什颅骨的凝灰汇报工作进度时也会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说这种人会造反和想脱离凝灰掌控?
别开玩笑了。
凝灰的权威太过于深入人心,如今军权还几乎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舰队也在军事委员会的麾下,船坞还在下饺子,维什戴尔甚至都需要担心凝灰脑子一热,在基础还没打好的时候上来就和可能遇到的外星文明开战。
凝灰高低也是个天选之人+博学多识+舰队组织者+魅力非凡的领袖。
懂不懂极端威权军国主义独裁军政府的无冕之王含金量?
“文化和思潮是会随着时间推移潜移默化进行演变的,这种演变必须由我们操控。”
“行吧......巴别塔会分出一部分人关注这件事情的。”
“对了,还有巴别塔负责的外交部门,虽然我们已经不和泰拉上其他国家交流了,但外交部门的预算我还是希望不要砍掉。”
“怎么?”
“军事委员会探索舰队发现了外星知性生命文明的痕迹。”
“啊?”
维什戴尔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一批可以破译语言、改善关系或者损害关系的特使。”
“.....好,不过你要是突发恶疾要决定开战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我可没那么疯狂,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一成把握也是把握?”
维什戴尔无奈的笑了笑。
“如果没的选,那我会选。”
凝灰站起身来,身上的披风在卡兹戴尔那清新的微风中微微摇晃,狮子柔顺的鬃毛被吹拂的有些凌乱。
他站在卡兹戴尔目前最大的特蕾西娅雕像下回头看着还坐在台阶下的维什戴尔,僵硬的脸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们的文明迈入了正轨,过去的一切苦难都被归纳于文明的落后。”
“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预言家曾经说过一句我非常认可的话。”
他向着有些发愣的维什戴尔伸出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
“文明绝不能寄托于一人之手,除非没得选,我希望我走错路时能有一个同行的人拉住我。”
“你愿意做这个人吗?我的议长大人、我的队员。”
维什戴尔看着凝灰伸来的那只手,咧嘴笑了笑,一把抓住。
她用了一点小巧思,想把凝灰拉个踉跄,但很显然,她做不到,她总是要不自量力的去做些什么。
“我一直都在努力这么做,但我的混蛋尊主太强了,以至于让我没有任何机会,真是个混蛋的队长。”
“以后会有的。”
凝灰脸上出的僵硬笑容在维什戴尔那你不会笑就别笑的嫌弃中逐渐收敛。
他只是轻声对还在抓住他手的维什戴尔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离开泰拉了,军事委员会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的运输舰,自此之后泰拉上就只会留有观测人员和部分驻扎的部队。”
“嗯,我们一起?”
维什戴尔跟在凝灰身后,她没有去问泰拉以后会怎么样,只是低声问道。
凝灰突然沉默了很久,久到维什戴尔以为他又要犯病装高冷的时候,凝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先走。”
“哈?”维什戴尔不爽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想要捏紧凝灰的手给他一个教训,但很遗憾,下意识的捏紧瞬间她就放手了,因为真的捏不动。
“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你确定要和我待在同一艘舰船里?”
凝灰反问道。
这一问让维什戴尔怔住,所有的不满和恼怒都瞬间消失,转而开始低头深思,随后抬起头表情精彩的看向凝灰。
“......”
凝灰只是沉默,用着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盯着维什戴尔。
“如果没有那个奇怪的体质,你会不会愿意和我待在一艘船上?”
“会。”
凝灰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就足够了。”
维什戴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单手叉腰,随后笑容又变的幸灾乐祸起来。
“你知道吗?凝灰,我现在特别高兴。”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幸灾乐祸,毕竟你倒霉了,我就开心了,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
“这不好笑,维什戴尔。”
“这不好笑,W。”
“但我还是想笑。”
“为什么?我倒霉你就这么开心吗?”
凝灰终于露出了些许的不满情绪,粗壮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W反而更开心了。
“因为这证明你还是那个凝灰啊。”
W的笑声其实一直都很难听,那种狂气又放肆,带着嘲弄和幸灾乐祸的态度,她就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凝灰看着她,不知为何嘴角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当下,他很满足。
他们未来还有更多更长更难也更精彩的路要走,长到足以让他们在泰拉上的短短几十年成为一段久远且模糊的过去。
到了那时,他们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毕竟泰拉上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文明的开始......
他们自己也说不准。
就这样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