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柔是一个人来的。
赵鹿衔的外公外婆将她送上车,到站之后,由赵林栋在车站外接她。
然后,两人挤上公交车,一路从火车站坐到附近公交站下车。
2004年,老式绿皮火车还没完全被红皮快车取代。
运气不好,买到的是绿皮火车票的话,从川东到浙江,要坐两天两夜。
好在赵林柔足够幸运,买到的是快车票。
家里人也心疼她,给她买的是卧铺。要不然如果是硬座,回到家时,她根本不可能还这么有精神,早就蔫吧得不成样子了。
因此,等赵林栋一走,她就烧水洗了个澡,回屋钻进母亲平时睡的被窝里休息去了。
而这边的房间,赵鹿衔则陪着言和、天依,继续玩着玩具。
没多久,赵景森和宋慧兰老两口提着菜回来了。
看到在屋里睡着了的女儿,他们谁也没去惊动,而是轻手轻脚地放下菜。
随后,赵景森进了厨房忙活,宋慧兰则把行李箱拖到对屋,拉开拉链,一件件地帮女儿整理里面的衣物。
“这是衣服吗?”
洛天依跪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宋慧兰的动作。
“对,衣服,给赵鹿衔姑姑收拾衣服。”
宋慧兰笑着回答,她那普通话虽然说得还算标准,但依旧带着点改不掉的家乡口音。
对于老人来说,家里热闹真的是件幸福的事。
小女儿回来了,孙子也在这住着,晚上儿子和儿媳妇还要过来吃晚饭,平日里天依和言和也往这跑。
虽然每天都吵吵闹闹的,但这种吵闹,在老人听来却格外温馨。
赵林柔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衣物。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里面的衣裤都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奶奶却偏偏要把这些干净衣服,连同姑姑刚脱下来的那些脏衣裳,一股脑儿地全洗一遍。
赵鹿衔看着老人没事给自己找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就来,还带东西来。”
收拾完衣物,将它们全泡进温水盆里后,宋慧兰又折回房间,拉开了沙发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
背包里塞得紧实,最上面是高三生那永远写不完的试卷、作业和磨损了边角的教材。
而压在下面的,就是赵鹿衔外公外婆给亲家准备的年货。
“嘿哟,恁(这)么多东西。”
宋慧兰感叹了一声。
一书包里面,半书包是作业,半书包都是吃的。
说实话,这些东西赵林柔原本是不想带的,沉得压肩膀。
奈何架不住赵鹿衔外公外婆热情,而且她想了想,觉得给爸妈带些特产也挺好的。
何况这么多年了,她每年都不情愿带,每年却还是把这些东西背了过来。
毕竟,他们在外面辛苦打拼,还是很想念这独属于家乡的味道的。
就是可怜她的泡面只能塞在行李箱里,衣物也只能尽量从简,连替换的鞋子也就带了一双。
看着这一幕,赵鹿衔不由地想到老家的外公外婆了。
他记得前世自己高中放假回家时,外婆也是这样帮自己整理衣服,拿出来洗。
不一样的是,他书包里那是实打实的脏衣服。
想到这儿,他难免有些心虚,但好在那时候家里早就有洗衣机了,外婆帮他洗衣服也不算太辛苦。
嘛,虽然都高中了,衣服还让外婆洗有些不太好。
可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向来很娇惯。平日里很少上山帮忙掰玉米不说,暑假帮忙搓玉米粒的次数也很少。干得最多的,也就是雷雨前或天黑前帮忙收一收晒在外面的谷子、玉米。
好怀念啊……
虽然一点也不怀念在老家上学的日子,但确实怀念在老家放假时的那份悠闲。
不过,这一次的话,他大概是不会再回老家上学了。
赵鹿衔记得,之后国家会改革异地中高考政策,他不需要回老家也能在当地参加中考和高考。
尽管政策全面落实通常会晚个几年,可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许多政策改革都会优先试点。
只要他坚持,不让父母带他回老家,留在这里读书并非难事。
没办法,回老家念书真的不是什么好选择。
那里的教育资源匮乏,教学模式更是极端地填鸭式,初中就开始全封闭寄宿,从早学到晚。
进了所谓的尖子班更是压抑,压根不需要找借口说什么体育老师生病,大多时候他们干脆就没有体育老师,班主任一句话就能决定这周有没有体育课。
只有快体测的时候,学校才好像变戏法一样,让消失的体育老师来训一训他们,给他们突击体测。
赵鹿衔没什么去跑龙套,成为大明星,制霸华娱的念头。
再说了,他回去了,言和怎么办?
赵鹿衔的人生计划就在这儿从幼儿园念到高中,然后想办法说服家里人在当地发展,而不是折腾回老家盖个住不了几年的房子,最后又跑出来苦哈哈地打拼。
不过,具体的细节,他还没太想好。
甚至就算是放到日本本土,那些经过市场考验的作品,也不一定就能大火。
再加上年纪太小,他也并不着急以后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