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托万先生来说,那个教母只是用来管教女儿的工具。他本人左眼失明,很多时候行动不便,而他女儿又是那么活泼好动,所以才需要这么一个角色来牵制女儿。”埃莱奥诺尔摇晃着小腿,沉缓道,“在那一次事件之后,安托万先生考虑换人了,毕竟工具使不利索就得换嘛。”
“等等...”让娜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起来,“这个老教母是个从修道院出来的老修女,对吧?我记得你告诉过我。”
“记性不错。”埃莱奥诺尔赞赏地点点头。
“那你说,等这个老教母走了之后,安托万先生会不会给她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新教母?说是教母,叫其他的名字也可以,家庭教师、女伴或者诸如此类的称呼都行。”
说这些话时,让娜忍不住流露出来了酸意。
《简爱》写的便是这样的故事,主角就在桑菲尔德庄园担任家庭教师,也可以叫做陪伴女士。而安托万·舍瓦利耶为了压抑女儿活泼的天性,更侧重宗教教育一些,所以雇了一位修道院出来的老教母来当家庭教师,或者说陪伴女士。
本质上来说,这些人都是一类人,只不过侧重点和名字不一样。
对这个猜想,埃莱奥诺尔没有立刻否认,反而摸起下巴,带着笑意琢磨起来。
“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你的小情人就将离你而去了。”
“你说什么...”让娜的嘴唇有些发白,嗡嗡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让娜视线恍惚。
直到看到埃莱奥诺尔忍不住要笑出来的表情,少女才知道中了她的计。
埃莱奥诺尔是在故意逗弄她,诱导她把失去阿黛尔当成现实。其实这一切根本没发生,什么漂亮修女,这全是让娜的幻想,只是埃莱奥诺尔用这种幻想嘲笑了她而已。
让娜镇静了一下,试着重新严肃起来。
“那么勒菲弗尔小姐,有一说一的话,你认为这种可能性大吗?”
“对一个左眼失明,心智长期处于焦躁和混乱的人来说,我无法准确预估他的心思,而且我认为谁也做不了这事。”埃莱奥诺尔渐渐收敛起笑意,语气正经起来。
这让让娜有一点失望,她几乎快把埃莱奥诺尔当成她的神明了。
因为埃莱奥诺尔的所有信息都是准确的,就像是全知全能。所以当埃莱奥诺尔没有立刻否认这种可能时,让娜也会不自觉往最差的方面想。
“但是嘛...”埃莱奥诺尔用轻松一点的腔调,“起码就阿黛尔本人来说,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你对她来说不是管束者,而是拯救者,你能真心实意陪伴她画画,给她真诚的夸奖,这本身就不是任何外貌上的优势能比拟的,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拯救。就算安托万先生再塞给她一个像我这么漂亮的人,我认为阿黛尔还是会在意你,也只会在意你一个人。”
“真是这样就好了。”让娜眼中又升起希望之光。
“但是你也别想得太光明。”埃莱奥诺尔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
“就算你对她再重要,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对这个年龄的人,你不能对他们的心智抱有太高的期待,也不能把他们的诺言看得太重,她才十五岁而已。”
让娜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埃莱奥诺尔来回把玩之后,让娜决定不再问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勒菲弗尔小姐。”
“我只想让你记住,要是她真把你忘了,别担心,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让娜先是无语,随后想到了一件事,“话说勒菲弗尔小姐,如果我让你和阿黛尔交朋友,你会乐意吗?”
“交朋友?我和她?”埃莱奥诺尔像听到了不可置信的消息,缓缓皱起了眉头,“你还记得我多大吧?我一个二十岁的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交上朋友?别开玩笑了。”
“但是我也才十六岁,我们不还是成为朋友了吗?”让娜反问道。
“我是你的拉丁语老师!”埃莱奥诺尔愠怒道。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小仲马雇来给女儿补习拉丁语的教师。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好像只给让娜正儿八经上过一堂课,其余时间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收藏室,或者嘲笑她,很难说这是老师的行为。
埃莱奥诺尔自己也知道这话有些可笑,脸上稍微有点不自在。
“承认吧,我们早就是朋友了,而且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除了你和阿黛尔,我真的没有再把任何人当成朋友了。”让娜注视着她的眼睛,口吻真诚道。
埃莱奥诺尔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能和十六岁的我交上朋友,自然也能和十五岁的人交朋友。”
“...好吧,那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让娜自然不能说是剧情需要,但是又没提前想过说辞,所以支支吾吾说了一堆,也没表达清楚。
“算了算了,还是先想办法和你的小情人搭上关系再说吧。要是有见面的机会,我没准也不介意多交一个朋友,喜欢画画这个爱好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我该怎么去和她搭上关系?”
“嗯...”埃莱奥诺尔思考了一下,“据我所知,那个教母被安托万先生暂时撵走了,大概是回去住一段修道院,或者到别处去住了,谁在乎呢?总之现在是安托万先生在亲自看着她。
白天阿黛尔还能处在她的监视之下,但是一到晚上,阿黛尔可就自由了。
因为左眼失明,身体不好的缘故,安托万先生经常睡得很早,而且一睡就很沉。夜晚他把阿黛尔锁在屋里之后就去睡觉了,到第二天很晚才醒,残疾人基本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