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洞穴内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方随安的预料。
没有预想中的泥泞污秽,没有散落的骨骸与腐臭。
脚下的地面由平整的岩石铺成,坚实而干燥,甚至看得出被定期清理的痕迹。
洞穴空间远比洞口显现的要宽阔——一条足以容纳四五只哥布林兽并行的主路笔直向前延伸,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粗制的火把,火光摇曳,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依着岩壁搭建的“洞穴屋”。
木架与石头搭起的简易棚屋错落分布,有的门口还挂着用骨头或粗布制成的装饰。
道路两侧每隔一段便竖着木杆,杆顶悬挂着绘制了图案和符号的旗帜——红色、黑色、土黄色,在火光中猎猎轻摆。
旗面上那些歪斜但有序的线条,分明是一种文字。
方随安匆匆用灵力感知扫过。
哥布林兽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居所,甚至有某种秩序。
它们不是他印象中那种只知劫掠的低等生物,而是一个有着原始文明形态的种族。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
他收回注意力,将这些发现暂且压下。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祭祀宝石才是目标。
幽灵兽曾用它的幻化能力为他展示过宝石的模样——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某种古老的祭器。
灵力感知全力铺开,他在纵横交错的洞穴通道间快速穿行,朝着洞穴深处摸去。
刚深入洞穴不久,方随安便察觉到了异样——前方有哥布林兽在巡逻和站岗。
这倒也在预料之中。他当即放慢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贴紧岩壁的阴影,开始仔细观察并记录它们的行动规律。
约莫十五分钟后,当第三波巡逻队踏着固定的节奏,与站岗的守卫交错而过时,方随安知道,时机到了。
他瞬间启动灵力轻甲,乳白色的雾气在体表流转凝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纯粹的速度与爆发。
两息之间,他已掠至两只哥布林兽面前。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右拳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直取站岗守卫的头颅。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颗绿皮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应声炸裂,暗色的体液四溅,无头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同一瞬间,左拳却落了空。
巡逻的那只哥布林兽或许命不该绝,又或是直觉察觉到危险——它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身体,方随安的拳锋堪堪擦着它的耳际掠过。
但方随安没有给它任何庆幸的机会。
收拳、抬腿、侧身——动作一气呵成。左腿如鞭,狠狠扫在那只哥布林兽的腰侧,巨大的力道将它整个身躯掼在岩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对方从撞击中回神,方随安欺身而上,右拳再度轰出。
这一次,再无偏差。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狭窄的洞穴通道里格外清晰。巡逻哥布林兽的身躯顺着岩壁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方随安收回拳头,沾有血污的慢慢化作数据消散,这让他目光微微停留,但很快就收回,并且迅速扫过四周。
洞穴重归死寂。
只有火把的光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确认两只哥布林兽的尸体彻底化作数据光点消散后,方随安才继续向洞穴深处前进。
行进间,他不由得回顾刚才的战斗,隐隐察觉到一件事——
自己的实力似乎变强了。
具体增强了多少,还需要之后找机会测试。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体内灵力的状态发生了某种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灵力如同雾气般稀薄飘散,那么现在,那些雾气正缓慢凝结,汇聚成一缕缕细若游丝的气流,隐隐有了向液态过渡的趋势。
当这些灵力完全凝为实质,应当就是“灵”曾说过的“灵力质变”。
方随安猜测,这多半与之前和“屠夫”同归于尽、又意外来到数码世界的经历有关。
既然确认自己如今能靠偷袭秒杀哥布林兽,之后的深入便顺畅了许多——凡是在路上撞见的落单守卫,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解决。
至于杀死它们是否有负罪感?方随安没有多想。数码兽死后并非真正消亡,而是化作数据,重归数码蛋,投生到最初的村落。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很快,他在一处开阔的洞室中找到了目标。
祭祀宝石静静躺在一座石砌祭坛上,通体幽蓝,光纹流转。
但守卫的森严程度远超沿途所见。
萨满兽手持仪式棍棒,就站在祭坛旁边,十只哥布林兽呈环形分布,站位经过精心设计——每一只的视野都能覆盖到其他九只同伴、萨满兽以及祭坛上的宝石。
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攻是唯一的办法。
但方随安的目标不是杀光它们,而是宝石。只要以最快速度突破防线,击倒或逼退萨满兽,夺取宝石,在包围圈合拢前冲出去——
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将注意力完全凝聚在祭坛方向。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蓄势待发。
“轰——!”
地面骤然爆裂,碎石飞溅。
方随安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射向祭坛上的萨满兽!
爆鸣声在空旷的洞室内炸响,十只哥布林兽齐齐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黑影已欺至萨满兽身前。
萨满兽瞳孔骤缩,手中的仪式棍棒刚抬起一半——
“砰!!”
一拳正中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整个身躯轰得离地飞起,狠狠砸在后排一只哥布林兽身上,两只绿皮生物一同撞上岩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剩余的哥布林兽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向祭坛围拢。
但方随安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第二声爆鸣几乎与第一声无缝衔接——
“轰!!”
他直接将祭祀宝石抓入手中,然后一脚踹在祭坛基座,整座石台轰然垮塌,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没有任何停顿,方随安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冲而去!
身后,愤怒的嘶吼声如潮水般涌起,但他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洞穴通道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