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抖动……
Saber从黑暗之中清醒,模糊之间,听见某人呼唤的声音。
“喂喂喂?Saber,听得到吗?莫西莫西?再不醒过来的话我要拿天退星刀烧你屁股咯。”
她猛地睁开眼,从洁白的塑料椅上弹起,然后看见了同样坐在白色塑料椅上的五名江。
后者瞳孔依旧青春闪亮,在桃花飘落的画中世界,古朴石桥的前方,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所留下的焦灼气味。
“?”Saber的眼神里充满了荒诞的感觉,连头顶那根坚毅的呆毛都因为迷茫而卷缩起来“阁下是在开玩笑吗?焦灼的味道还没散去,我以为只过去了一瞬而已。”
“不过也无所谓,你醒来的时间刚刚好,诺,看吧。”Saber顺着五名江的手指看去,那里站着两个男人“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片烟熏火燎之后的空地中央,Archer和卫宫士郎,未来的他通过英灵座来到了现在,誓要将那个借来的理想彻底清算。
Archer眼中的世界,现今只有卫宫士郎的存在,他缓缓迈步向前,魔力在他的掌心构筑出双刀的形状,伴随着微弱的蓝白色电光,一黑一白的双刀“干将莫邪”显现出来。
卫宫士郎也做出了与他同样的选择,上前面对他的敌人,手中魔力与实质的火焰相互交织,一黑一白两把形似干将莫邪的双刀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但这两把刀的刀背上嵌有并排的小型排气喷口,刀柄处更是连接有左轮般的弹仓与扳机,显然是从天退星刀那里获得的灵感。
“玩具?你亲身试试就知道这两把刀是不是玩具了。”
卫宫士郎没有动怒,现在的他,内心出奇的平静,将要捕猎的“狮子”反而安静下来,在滚烫的血液中蛰伏并舒展身躯,等待对猎物咬出致命一击。
“Archer,从你现身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你。”卫宫士郎紧握双刀,眼神中燃烧着Archer没有的光亮之物。
“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对未来的期许,没有对现在的爱,甚至连对过去的悔恨都已经被磨平,只剩下一种如机械般执行任务的麻木。”
“你放弃了,对吧?那个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你认为它是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诅咒,所以你憎恨它,连同憎恨那个曾经拥抱理想的自己。”
“闭嘴!”Archer的面容瞬间扭曲“你这只会说大话的家伙!你又懂什么了,假如我回答是,你又该如何呢!”
“如果你回答是,那我就会打醒你!”卫宫士郎的语气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会让你明白,卫宫士郎之所以是卫宫士郎,不仅是因为那个美丽的理想。更是因为那颗为了大家着想的,保护自己所爱之人而愿意化身修罗的心!”
“大言不惭!”Archer完全不相信士郎所描述的东西“为大家着想的心?保护所爱之人?别笑死人了!你这个里面空空如也的假货,除了切嗣那个男人强塞给你的诅咒,你还有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找到了所谓的自我?不!不过是你给自己那可悲的自毁倾向,找的又一个借口罢了!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就在这里,把那个沉溺于虚假理想中的你,连同你那可笑的借口,一起彻底粉碎!”
没有多余的宣告,战斗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Archer奔袭而来,干将莫邪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十字斩击,直取卫宫士郎的头颅与心脏。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卫宫士郎会如何应对呢?
他没有退让,身体微微下沉,双眼锁定Archer双刀的轨迹,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空地上炸开,士郎根本没有做出格挡架势。在Archer双剑斩落的瞬间,他猛地扣动了右手黑刀的扳机。
巨大的反作用力带动着他的手臂,将黑刀自下而上地撩起,黑色的刀锋裹挟着火焰,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发力极限的姿态,狠狠地撞上了Archer的干将莫邪!
“什么?!”
他那足以轻易切开人体的斩击,竟然被这股蛮力硬生生荡开,剑刃甚至发出了濒临碎裂的悲鸣。
Acher内心骇然,他很清楚卫宫士郎的斤两,就算武器再怎么精妙,卫宫士郎的身体素质也绝不可能和英灵抗衡。
“战斗的时候,可不要只顾着惊讶啊,Archer!”
就在Archer因震惊而产生破绽的瞬间,左手白刀的扳机也已经扣下。
“砰!砰!”
连续两发虎标弹被激发,白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妙的轨迹,原本平平无奇的横斩在空中连续两次加速折转,化作了一道完全无法预测轨迹的斩击,直奔Archer的侧腰而去。
“躲不开!”Archer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强行扭转腰身,左手的莫邪以一个惊险的角度挡在了侧腰处。
轰!
又是一次力量的角力,这一次,Archer体会到了刚才Saber所面临的困境,狂暴的火焰配合着使用者本身的力量,将刀身的破坏力推到极限。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Archer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数圈,双脚落地后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沟壑,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哈……”Archer吐出一声叹息,握剑的双手微微颤抖,鲜血顺着剑柄直流而下。
卫宫士郎并没有追击,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Archer回气,其周身开始如五名江一般,散发着金红色的流动光晕,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地战栗,炽热的温度如同呼吸般在他的周身萦绕。
“这就惊讶了吗,Archer?”
“你这头……只知道挥舞蛮力的野兽!”Archer咬紧牙关再度上前,手中布满裂痕的干将莫邪化作光尘消散。紧接着,伴随着魔力的涌动,全新的干将莫邪出现在他手中。
“既然你这么喜欢硬碰硬,那我就成全你!”
然而,没用,完全没用。
斩击会被光晕抵挡,飞剑会被肉体格开,就算造成了伤口也会马上愈合,无论Archer施展出多么精妙的技艺,他都惊怒地发现,自己被彻底压制了!
“砰!”
Archer试图用干将格挡士郎的正面劈砍,同时用莫邪从死角进行刺击,但士郎在双刀相抵的瞬间,直接扣动扳机,炽热的燃气喷在Archer的脸上,不仅破坏了他的平衡,那恐怖的高温甚至融化了他鬓角的头发。
“太慢了!”
士郎的怒吼伴随着黑刀的劈砍而来。Archer被迫放弃攻击,举刀回防,却被那股狂暴的巨力再次砸得单膝跪地。
“砰!砰!砰!”
卫宫士郎的攻势并不如五名江一般华丽,但那狂野的怒涛压制却真实无疑,一位身具狮心的狂战士用手中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利用子弹的激发,让双刀在空中进行毫无征兆的变向,或是利用推进力进行极速的后撤与突进,每一刀都重若千钧,每一刀都带着将一切燃烧殆尽的决意!
这片画中庭院,彻底沦为了士郎展现暴力的舞台,青石板被踏碎,桃花被火焰焚为灰烬,甚至罗汉雕塑都被逸散的火焰削去头颅。
“这……这真的是那个老好人卫宫吗?”
远坂凛呆呆地看着场中那完全是一面倒的战况。她原本还在担心士郎的安全,但现在,她甚至开始有些同情起自己的从者了。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Archer手中的干将莫邪再次在极度的高温与重击下崩碎,他狼狈地向后翻滚,躲过了士郎一记斩裂石砖的下劈。
“为什么……”Archer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红色的风衣已经被烧出了多个破洞,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烧伤与割伤。
他死盯着卫宫士郎,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力量?这力量根本不属于你!这根本不是卫宫士郎该有的样子!”
“不,这就是我。”
士郎提着双刀缓缓走向Archer,他的眼神清澈又明亮,如同燃烧的宝石。
突然士郎停下脚步,用可悲的表情看着Archer,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中,Archer的发型早已凌乱,在放下头发之后,他的面孔赫然就是更成熟的卫宫士郎。
“你以为所谓的“英雄”,就是为了别人而不在意身边的人吗?你以为所谓的“正义”,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吗?你错了,Archer。”
“连自己都无法拯救,连身边之人的笑容都无法守护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去谈论什么拯救世界!这就是我的“正义”!这就是现在的,卫宫士郎!”
狮子的咆哮在画中世界回荡,那是属于卫宫士郎的,最真实又最炽热的内心。
随后,卫宫士郎踏前突进,想要为这次战斗画上句点。
“你根本不懂……为了所谓的“正义”,我杀了多少人!这双手早已沾满血腥!这就是你那可笑的理想,将来所抵达的终点!”Archer咆哮着,投影出了巨大的“炽天覆七重圆环”,试图挡住士郎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突进。
“如果你杀了人,那就去背负!如果你感到痛苦,那就去正视!”卫宫士郎回以同样的咆哮,重重一刀劈在圆环的护盾上,虎标弹连续三发轰鸣,将那层层叠叠的花瓣炸开裂痕。
“但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试图通过杀死过去的自己!你在逃避那个“选择了这条路”的自己!”
“我不是在逃避!我是在修正错误!”
Archer咆哮着,卫宫士郎也一同咆哮着,两个同样面孔的男人发出了同样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之间唯有在此刻有着惊人的相似。
随后,在角力之中圆环碎裂,Archer再次被击飞出去,身影如之前的Saber一般在地上连滚数圈之后,才借助短暂落地的时间重整姿态。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这份理想真正的末路吧……我要用我的全部,来否定你这荒谬的现在!”
Archer缓缓站直了身体。他不再去投影那些无用的双剑,改以全力再次投影【炽天覆七重圆环】之后,双手自然下垂,周身的魔力开始汇聚和压缩。
远坂凛的面色瞬间难看,作为御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Archer正在试图发动他的宝具——这作为友谊赛也太过了吧?!
然后远坂凛就要用令咒下令,让Archer停下解放宝具的行为,可身后有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没事啦远坂当主,我看Mr.卫宫能应付这个局面嘛。”远坂凛回头,五名江一脸灿烂的阻止了她“别停,继续,你之后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这种精彩的画面了。”
远坂凛在无奈之下放弃了使用令咒的想法,Archer闭上了双眼,咏唱宝具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面回荡: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
随着咏唱的进行,Archer的心象也不断向外扩散,周围的桃花林开始枯萎,大地变成了焦黑的荒原,天空中隐约浮现出巨大齿轮。属于Archer的心象风景,“无限剑制”正在强行侵蚀这片画中世界。
“是他的宝具吗……”士郎看着周围开始变换的景色,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他知道,一旦让这个结界完全展开,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哦喂,Mr.卫宫,你还愣着干什么呐,这里可不是假面骑士片场,打断敌人读条才是正常的吧~”
五名江的话语传入卫宫士郎耳中,是了,五名江先生教过他,在面对不可跨越的高墙时,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敌人时,【狮子匠】的士兵该怎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在它成型之前,用绝对的暴力,把它砍得粉碎!
“我的火焰啊……”
士郎低声呢喃,他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双刀交叉在胸前。
“我愿化作你的泪水,愤怒,以及所有心跳的力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