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种事情除了她以外,真有其他人可能做到嘛,完全不可能的吧?”士郎双手抱胸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她的手腕也太犯规了吧?那把刀在不可能发力的时候按下扳机的话,手腕就要承受巨大的反作用力,我的话根本驾驭不了那种力量。”
卫宫士郎,在仔细搜索脑内的形容词之后,得出了跟自己从者数分钟之前就已经想到的,相同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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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面对五名江的主动压制,Saber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跟五名江之间进行的攻防,到底是怎样一种体验,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敌人,如果硬要说的话……
巴顿山之战是传说中亚瑟王作为不列颠人军事领袖所指挥的首次重大战役,也是其传奇军事生涯的起点。在这场战役中,亚瑟王率军大败撒克逊人,为不列颠凯尔特人赢得了宝贵的战略喘息期。
上下,左右,前后,敌人填满了整个视野,在那次战斗之中,攻势连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而来,容不得她的丝毫大意。箭矢,长枪,刀剑甚至还有敌方魔术师的攻击,完全预料不到下一刻会遭受怎样的攻击。
现在想想可真是激烈啊那次大战,而现在,跟五名江的战斗,就好像被重新扔回了那个修罗场,再一次面对那样激烈的大战“本身”一样。
一个人怎么会像一场战争?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吧?
Saber也同意这个观点,如果世界真像她想的那样运转的话,这种事情就不该发生才对——可它偏偏发生了。
不曾亲历过战场,就很难理解什么叫做千军万马,到了“战争”这种程度,重要的早已不是数量的多少,而是成千上万人滚烫的战斗意志汇聚在一起时,连空气都似火焰一般被点燃起来。
现在,这种熟悉的炽烈感正从面前那个粉发少女的刀锋上四散出来。
一个人的“千军万马”,朝她杀了过来。
“铛!”
又是一记重斩,Saber的手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虎口已然麻木,誓约胜利之剑在手中竟显得如此沉重。
面前的五名江攻击节奏极其多变,时而是一记正劈,在落下中途突然扣动扳机,改变方向,变劈为削。时而出一刀横斩,在挥出的半途借助喷射加速,令横斩的速度突然飙升。时而又以刀柄为轴,舞动手腕,让沉重的刀身如同风车般旋转劈砍,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子弹激发,让旋转的轨迹和力度难以预测。
Saber不断向后退去,对方那种近乎作弊的发力方式,让攻势连绵不断的袭向Saber,完全压制了她。
如果只是单纯的攻势压制,那还留有反击的余地,更要命的是,有什么“东西”随着战斗的进行,在五名江的体内完全复苏。
“刃”即是火,而火最为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只要寻得燃料便会无限蔓延。这战斗激发的意志彻底点燃了沙赫里瓦尔的火焰,它升温,它焚烧,它如此炽烈地加热周围的世界。
金红色的光晕从五名江身上显现,炙热的温度点燃了四周,活力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而不断涌出,刀势越发沉重有力,她不躲闪,她完全不屑于躲闪,只是一味的进攻,进攻,再进攻。
为什么会知道伤口会快速的愈合?此前,在五名江凭空换弹的间隙,Saber抓准了机会,一击风王铁锤正中五名江,飓风盖住了视野中的所有,淹没了五名江,这便让更可怕的东西显露出来。
在风散去之后,狼狈的五名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她衣服破损,身上也出现巨大的伤口,但,她的面容之上,却是极其无所谓的表情。
“咚咚。”
有声音响了起来,是五名江的心跳,此刻她的心跳甚至压过了天退星刀的声音,它似战争的引擎一般擂击,听者无不感到轻快与活力。
在这鼓震之中,五名江因风王铁锤所产生的伤口完全消失,衣装也复原如初,甚至不留一点疤痕,然后蛮力与勇气之情彻底激发出来。
复原如初的五名江踏前一步,一刀斩出!开始了她疯狂的压制。
在这一人成军的攻势之中,目光所及之处,无论那一方都是刀光和火焰,它们完全淹没了Saber,在这怒涛一般的华丽攻势中,她只不过是无力的,随波逐流的小舟。
然后,在一次因疲于格挡产生的破绽之中,五名江连按扳机,全弹激发,仿佛能烧尽天空的一刀带着无边的火焰直击saber的胸膛。
Saber看着这一刀,祖传直感发力,疯狂地对她做出警示,但她只来得及将剑竖在身前,全力灌注魔力面对接下来地冲击。
火焰结结实实地轰在剑身上,恐怖的高温和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都向后推去,双脚犁出深深的沟壑也无法止住退势。
“呀啊啊啊啊啊!!!!!”
Saber怒吼着,咆哮着,面容因用力过度而狰狞如狮,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与五名江这一刀的对拼上,铠甲在高温下迅速赤红,无孔不入的灼热让她的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被置于烤炉之中。
对拼持续了数秒,突然之间,刀身上的力量完全散去,五名江轻飘飘的后退,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干净的纯粹笑容,干净到该出现在LiveHouse里,或是某个女子乐队的庆功宴上——可它唯独不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然后,在Saber短暂的错愕中,她看见那个笑容吐出了一个俏皮的音节。
“砰~”
砰砰砰!伴随着这个音节,Saber体内的火焰被完全震颤引爆,经过了她的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吐出鲜血,周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只得以剑为支撑跪倒在地,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过热之后的焦烟。
“打得不错哦,Saber。”五名江的声音穿过了烟气,带着一种阳光感十足的轻快,就像是评价一次成功的排练一般。
五名江收刀转身离开,朝场地边缘走去,并招手示意赫拉过来给Saber直接重组一下,在她的言行之中,毫无疑问觉得打成这样就已经宣告了自己的胜利,战斗结束,该把场地让给两位卫宫打恩怨父子局了。
在场的众人也都感觉没什么问题,毕竟Saber现在这副看起来有三分熟的模样确实也不能再打下去了,卫宫士郎迈步上前,准备把Saber扶到赫拉的身边。
然而一个坚定而虚弱声音传来了过来。
“啊咧?”这边五名江刚点上烟想美美吸上一口,就发现身后传来了Saber的声音,五名江回头,此时Saber支撑起了身体,以一种怒狮才该有的眼神看着五名江。
“五名江!”Saber以近乎吼叫的方式喊出“我还能站起来打!你以为你收回去的那一刀是对我该有的怜悯吗!?错了,这只是一种羞辱!”
但,与火焰的热烈战斗之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起来。
“来!五名江!再斩一刀!”
而五名江会怎么回答呢?答案就是,【狮子匠】会如何作答,她就会如何作答。
对于司辰来说,一张画风不同的漂亮脸蛋不过是一项不错的加分项,而真正决定是否录用的,则是她超越脱俗之处。
普通人的话,是如此习惯于平凡的活着,追求的事驳杂又常见,以至于不愿为自身孕育更伟大的,一切都要为此付出的“欲望”。
只有某些人在经历了某些事后,他们才会觉醒比常人庞大得多的某种“崇高”,一切其他欲望都在这追求面前都黯然失色的“崇高”。
这才是司辰挑选员工会想看到的东西,人的欲望和行为越是超凡,越靠近她所侍奉的司辰,才越会受到司辰的宠爱,而【狮子匠】的“新锐之火”,在面对一个战士的要求时会如何表现呢?
“哈哈哈哈哈”
“好!再斩一刀!”
五名江大笑着退出子弹,在空中凝聚火焰,不同于之前,空气之中弥漫着高温,这次的火焰极度狂暴,甚至将五名江的大衣都完全吹拂起来,在初步成型之时,五名江便已将子弹一把抓住,猛虎标弹,装填!
她的起跳快到了视网膜无法捕捉的地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那是火焰在高速移动中留下的轨迹。
五名江从半空之中直击Saber的面门,明明只是一刀,却已感觉天地间除了这刀与火之外再无他物,一人的“千军万马”对着她亚瑟王,发起了最酷烈的冲锋攻势。
而在五名江下方的Saber,直感早已预警到了这灭顶之灾,理智告诉她,躲避才是唯一的生路。
但之前那“怜悯的一刀”她没有躲过去,那么这一刀,为了战士的尊严,她也不会躲过去!
一刀还一刀!这就是所谓的礼尚往来!
“风王——铁锤!”
Saber解放了重新聚拢的风,正面接住了这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硬撼一只暴走的龙兽。火焰顺着剑身蔓延,她们之间刀剑交鸣的同时,火焰与风暴也相遇在一起,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火焰与风相互碰撞并开始交锋,最终以火焰的胜利完全告终,它越烧越旺,最终形成了冲天的火焰龙卷遮蔽了视野,随后就在要波及众人之时,变成了桃花四散飘飞。
在这飘散的桃花之中,交战双方重新显露了出来,五名江双手叉腰,她的天退星刀插在地上,面对Saber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Saber,我这一刀很劲吧?不过你还真是强啊,竟然真的接下了这一刀,如何,有什么感想现在就说出来吧?”
此刻的Saber双目无神笔直地站在原地,见到五名江露出笑容的同时,她也露出了笑容。
“啊确实……我接下你这一刀了五名江。”Saber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满足感“这刀连同开头那刀在一起,还真是……收获巨大啊……必可活用于下次以及下次的下次。”
鲜血喷涌而出,她身体前倾正要扑到在地时,被五名江一把接住,不顾鲜血弄脏了她的衣服,笑着回答了Saber的感言。
作为“骑士王”的亚瑟没有收获到什么好感,不过身为“战士”的阿尔托莉雅,似乎已经被“新锐之火”当作朋友一类的存在看待。
嗯,就像之前说的,必可活用于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