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之灵,魔法元素,甚至生命的意识与灵魂,[以太]乃是一切无形无质概念的内含。
宏观的物质一步一步向微观拆解,原子再到夸克,终点是[光弦]构成了世间万物。
两者密切的曾纠缠难解不分彼此,宇宙在爆炸中清晰的分化了它们的概念,不过每一宇宙常量的物质中,仍旧蕴含着以太。
[以太]获得能量加速超过某个临界便会拥有质量成为[光弦]
[光弦]积累在一起,堆砌成不同的粒子获得各异的性质。
而当微观粒子在无尽的运动中逐渐相互远离,直到失去一切结构时,便则会退回成无形的[以太]。
无机的物质在几亿年的巧合中凝结成第一粒有机分子,又在无数次的破碎、重组之后跃变为原始生命,最初的RNA链也许便是物质对自身基础——光弦的映射。
归根结底,生命不过是一团肉,一团蛋白质,一团物质。
既然物质能巧妙地聚合能够诞生意识,那与此同时,一团以太凝聚一起也当拥有这样的可能……
——知识正在不断涌入司蓝的脑海,与其称为是知识,倒不如说是思考或思想更准确一些。
已经了解和尚未了解的,有过猜想却无从验证的……各式各样的思考内容和准确结论都为司蓝揭露,而这些思考与结论的主人,是司蓝自己。
现在的情景勉强算是符合她的预期,从一开始她就认为【他人不可告知自己信息,必须靠自己找到答案】这种问题解,绝不会是在聚变核心遇到来自不同时空“自己”的留影那么简单。
那么,如果关于自身的时间是非线性的,因果是被裁剪的,她该如何追溯自身的连续性呢?
神明的唯一性使得其可以超越时空认知自己,而聚变核心拥有同样的特质,于是想办法利用聚变核心的特质来做到【自己找到答案】,就早早写在司蓝的计划中。
如今她身化聚变核心,结果差不多如她预想这般,比较意外的是她自己目前的状态。
司蓝暂时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看”到东西的,她低头看不见自己,所有知识或者画面像是直接涌入她的意识,又好像她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出现在画面的场景中。
少女不知自己的存在形式,难以判断自己是以第三人称还是第一人称观测信息,甚至信息的汇集其实也是乱序的,需要司蓝亲自编排规整——
当星球第一个最简单生命自诞生的瞬间,生与死的概念从此显现。
而即使没有成形的意识,生命与生俱来的应激性也使它能够感知外界、察觉变化。
每当一个概念被生命所感受,这个概念就会被某个以太凝聚体所捕捉,成为它的权能。
原始生命在演化中逐渐拥有了意识以至于智慧,其中蕴含的以太也纯质为灵魂。
而当生命的形态进化到人类的层次,这是生命的一次崭新蜕变,也是文明的起始。
在这个阶段,相比没有智慧的动物,拥有了思考的人类更清晰的观测着自然现象,也有了独属于人类的理解、恐惧、和崇拜。
人类幻想着掌控操纵着天地间伟力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也许,该称他们为神?
自此,那些捕获概念拥有权能的以太凝聚体才获得了身份和形象——是人类将这份定义赠予他们。
神化作了人类的相貌,但他们的本质仍旧是纯粹的以太,由是,神能够自由地驾驭以太来操纵万物。
虽说【神】的概念出现在文明之后,但不可忽略的是,一些权能的概念则是在原始生命的初期,就被以太凝聚体所获取。
若是以人类的定义为分界线,在此之前掌握权柄的自称[初生神明]。
从人类的图腾、传说、神话……等得到信仰和崇拜才诞生出的,便是[衍生神明]。
在生命演化历程中越早获得概念的神明,所对应概念的权能级别也就越高。
然而,神明虽然在个体存在上超越人类以及诸多生命,但他们却没有独自进化的能力,如若神明想要拥有本质上的蜕变进步,必须要依托于人类才有可能做到,有极少的人类有机会察觉到了这一点。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这个星球中,只有人类是靠生命自身的力量演化到了如今——存续和进化是生命的权能。
神的进化无法超越文明的步伐,神的权能也只能在生命的足迹内生效。
初生的神明渴望着人类前进,他们将能够于人类一起步入宇宙,随文明的扩张而扩张权柄。
宗教信仰的衍生神明则忧虑着文明进步会使得信仰衰退,丧失力量甚至失去存在,于是阻挠着文明的进步。
为此,衍生神明从人类的想象中汲取灵感,创造出精灵、巨龙、妖怪等等各种幻想生物。
彼时的人类文明还认知不到生命的起源,大部分人并不了解自身与其他物种族群拥有截然不同的由来,人类的进步在各族群的纷争中受到牵绊。
一些敏锐的先贤、智者、圣王……他们最先察觉到了矛盾的根节,于是为了排除外患并迎来人类自己的进步,他们与一些初生神明签订契约,世界因此被分隔为三个部分。
人类和神明始生的[原初世界],人类通过契约暂时从这个世界全部消失离开。
契约所构建的隔绝魔法和幻想生物的[地球世界],在这颗纯净的星球上人类重新繁衍生机演绎文明,如今已经发展到在宇宙中自由探索的星舰时代。
以及 [凯诺兰世界],这里是两个世界的交接处,拥有不完整的魔法力量,和刚刚发展到近似地球世界曾经工业革命时代的科技和社会。
“咦?”
少女发出疑惑的心声。
在司蓝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中,促成人神契约重要的因素是对抗虚无生命,这应该是符合“排除外患”这一点,却不曾想其中还有追求进步一说?
带着探究的心理司蓝再次梳理信息——
即使是生命没有演化到人类的形态,也早已学会了“抓握”,这个行为不需要任何教导。
如何弯曲关节,如何攀爬行走……似乎在拥有对应形态的同时,生命就已经掌握了自身形态的运用方法。
直到很久以后人类才明白信息如何在身体的神经中传到,才了解肌肉怎样通过收缩和舒张去控制关节。
这种现象也会出现在人类的造物上,例如自行车,在人类改良自行车变得舒适之后许久,才成功总结出为什么自行车可以向前移动而不倾倒。
这是一个常见到不可以被称为规律的现象——【某个事物在被认清其本质之前,可能已经被使用的无比娴熟。】
以太和光弦亦是如此,在人类能够认识到光弦和以太之前,就已经拥有了转换两者的技巧。
法术、魔法、巫术……等等,这些称谓都曾经是人类对这种技巧的命名。
人类以为空间中存在各种各样的元素,却不知道所谓水元素火元素只是以太表现出了不同的倾向。
人类列举世间的事物对其分类认知,却不曾想物质其实都是速度不同的光弦聚集一起。
而这些由于不成熟认知才带来的谬误,饶是神明也没有逃脱。
即使神能够自如地操纵以太和光弦的转化,他们却同样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理解这份力量的运作本质——宛如猩猩能够抓握,却不知道肌肉为何物。
当人类开始去解析追溯不同物质的相同点时,神明才发觉他们自身一直拥有对事物进行入微观测的能力,不像人类还需要器具的帮助。
一些求知的人类和神明在寻找真理上达成了共识。
【去认知物质和寻找规律,对每一个已经熟知的物质究其本质,在宇宙万物的运行中找到统一的规律。】
原初世界的人类不断拆解物质,人们发现即使是水和火,当拆解到某种细微的层次时候也会拥有完全相同的性质、
或者换句话说,当物质被拆解到这个层次的时候,都会失去自身独特的性质。
人类将能保有的性质的最小层次称为分子,并借用长久以来一些习惯的谬误,对分子进行分类。
最终由被冠以“大地之门”的施法者,归纳已知物质,并以神乎其技的知识,预言了一些未被发现的物质。
他将这份规律称之为[元素周期]——“未知者尚不可知,然一切已经被观测的,都将遵循我总结下的元素周期律。”
宇宙在漫长的时光中,以太和光弦自发的调和转化,期间不知诞生了有多少神奇或强大的物质。
但是那些不稳定的物质无法长期存在,就像用枯枝垒成的房屋一般随时会倒塌,不稳定的物质会很快的衰变甚至重新消解回光弦。
得以被记录于元素周期之上的物质,都是因为拥有相对稳定形态的形态才得以在宇宙中大量留存。
即便如此,元素周期中的高序列物质中都不乏难以稳定存在的分子,只不过它们不会消解回光弦,而是衰变为低序列物质。
神明则通过得天独厚的本领去研究以太,发现从无机分子到有机分子,从低级生命到智慧生物蕴含的以太愈发精纯,其中最为纯质的便是人类的灵魂。
以太本身没有任何性质,但会受附近物质元素影响产生一定的感应,出现与物质属性相似的倾向性,这种倾向会使得以太更容易转化成其感应到的物质。
这成功纠正了人类曾经的误解——空间中存在不同属性的魔法元素。
而因为灵魂就是最精纯的以太,来自同源主动建立的联系,比以太无规律的自发感应周边物质更加深刻,所以人类能够通过灵魂引导,有目的性的引导以太转化成想要的物质——这就是施法的本质。
由于受到人类意识的主观约束,使得魔法过程中以太转化出的光弦可以实现一些神奇的效果,例如火焰可以变得锋利进行斩切;摄人心魄迷走心窍的奇异烟雾;又或者是带有治愈或净化效果的光辉。
而这些神奇效果的光弦显然无法对应元素周期序列中的稳定物质,所以一旦人类意识的影响停止,这些光弦便会立刻退回以太。
自此,一些法术如果中断施法,法术效果为什么会消失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知识的道路可没有这么简单走完,以太和光弦的交织固然是认识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环,但在探索这些过程中,物质自身奥秘愈发难以被忽视。
人类发现【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不需要以太参与的。
魔法燃烧的火焰和钻木生出的火焰,在烧熟一锅饭菜的结果上没有差异。
日升月落是物质的运作,物体之间的作用遵循力学的规则。
声音振动,光线偏折,基因组合,粒子碰撞……即使抛开对魔法的钻研,物质自身所遵循的规则都足够的深奥且同样令人着迷。
这是以太凝聚的神明所无法探知的领域,人类在物质的道路上探索未知的可能。
“这条路,以后名字就叫做[物理]吧。”
这是人类在人神契约落脚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