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查尔跟着斯内普走出教室。
走廊上,不时有人投来各样目光。甚至罗恩·韦斯莱都停下脚步,无比同情地注视着自己——尽管查尔是斯莱特林。
灰白色石砖构成的墙壁顺着脚步延伸向前,在火把发出的墨绿色火光中,显得忽明忽暗。
在拐入一个隐蔽的岔口后,冷湿感觉陡然提升。
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查尔依然被地窖区的寒冷“重创”了。他打了个哆嗦,双手抱胸,不停地摩擦胳膊肘,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斯内普依然在往前走。岔口内,是一条昏暗,狭窄的长廊,仅供两个人并排前行。两侧的石砖墙上挂着一代代斯莱特林的院长。
查尔迈开脚步。在鞋底踏入岔口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斯内普叫我去办公室。我这是要单独跟斯内普教授面对面啊!
这个想法好似石子,在他脑中炸出一片片涟漪。接着,一阵酥麻扎入双脚,顺着脚底逆流而上。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尖锐爆鸣。查尔发誓他看见石壁两侧的院长画像齐刷刷地把目光刺向自己。
墙壁在靠近,天花板在靠近,呼吸......呼吸.......
忽然,“吱嘎”一声刺入耳廓,把他拉入现实。查尔一颤,回过神来。
斯内普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身旁的门半开着。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看你扮海豹的,查尔里斯曼先生。”
他声音清晰,毫无感情:
“进来。”
一股灼烧感自脸颊传来。查尔窘迫地低下头,把脸埋入围巾,灰溜溜地跑过去。
走到门口,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查尔踉跄着往里走两步,顿时呆愣在原地。
面前,一张宽大的纯黑色木桌后面,是一排由无数书籍,竖着垒成的墙壁。有的名字已经模糊,还有的书籍被缠上铁链,似乎还在隐隐蠕动。
木桌左侧的的墙上有一个壁炉,火焰正旺;壁炉对面的石墙内镶嵌着一扇小铁门,门后飘来魔药的淡淡苦味。
冥想盆安安静静地呆在铁门那一侧的角落。
查尔看得出神,身后的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斯内普绕过他,坐到桌子对面,带着如大理石一般的面容,冷冷审视着他。
查尔被这眼神刺得浑身难受。他刚想说些什么,斯内普率先开口:
“似乎我应该接受斯莱特林出了一个魔药天才,而不是考虑彻查出几个泄题的老鼠,然后开除了事。”
查尔愣愣,咬唇:
“斯内普教授,我没有......”
“证明你的天赋,查尔里斯曼先生。”
斯内普语气生硬:
“证明给我看。”
说完,他拿起魔杖随手一挥。“咣当”一声,桌子上冒出一张皱巴巴的东西,旁边摆着一把小刀。
查尔懵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那一滩东西,一头雾水。
“你有二十分钟。”斯内普冷冷地说。
他反应过来,内心难以置信。
你开什么玩笑?要不直接开了我吧,让我滚回西班牙,这还省事一些。
查尔埋怨着,咬着嘴唇靠近桌子。
那是一滩湿漉漉的,好似纸张的黑色不明物体,看起来并不平整。
查尔皱眉,屏住呼吸,内心的慌乱感越发强烈。
这个东西他没见过。
有刀。查尔拾起刀,手不自觉握紧。
是要切开它吧。可只是直接切就好了吗?斯内普教授会只给我那么简单的任务吗?
办公室一片寂静,还有火焰在噼里啪啦地作响。查尔感觉胸口一阵燥热,水汽蒙上眼镜。他抬手,一抹额头,一手汗。
忽然,查尔动作一滞。他盯着手中的小刀。刚刚攥得太紧,刀的一侧印上了月牙形的印记。
这把刀......
他在手里颠了颠。刀身和手心接触,发出结实的闷声。
比一般的工具刀还要沉。
一个想法划过查尔脑海。他试探性地用指甲划过刀面。一道细细的白痕在刀面绽开。
这把刀是纯银的!?
这个信息瞬间引爆了他的脑海,顷刻间无数条信息奔涌而出:
银,银粉,魔药,催化.....
查尔上下牙一碰,呼出一口气,强行勒住了无意义的杂想。这是他处理冗杂信息时的特有习惯。
用这个银刀,去切眼前这个东西显然是不现实的。
查尔的注视着眼前的那一滩黑色“纸张”,大脑飞速运转:
银刀太软,切不动的。
他俯身,凝神,细细观察着。“纸张”上,那一道道细细的褶皱,蜿蜒曲折,宛若河道。
河道!?
这个词忽然跃出脑海。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变异的曼德拉草。南非曼德拉草的根茎皮。
二年级第一节魔药课,在讲到曼德拉草时,斯内普教授曾经在黑板上写过一个书名:《异类魔药录》。
“当然,仅推荐你们中没有那么蠢的人看。”斯内普说。
查尔留心了,去查,图书馆里还真有,仅剩一本。
而前两条借阅记录是赫敏·格兰杰,还有......
哦,还有那个克丽丝·艾兰德。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以为克丽丝是个男生的名字。
查尔模糊地记得,《异类魔药录》最后几页有记录:
乌黑,河道状褶皱,良吸水性,还有......
是魔力的良储存体。
查尔心念一动。这些是特性,处理方法他记不清了。
他心一横,一咬牙,刀刃贴上一道褶皱的缝,缓缓下压。
随后,体内魔力涌动。魔力顺着小臂,流入银刀,最后猛地注入曼德拉草的根茎皮。
一束蓝光顺着那道褶皱亮起,褐色的分泌物被魔力迅速挤出,而根茎皮则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成功了!
查尔喜出望外,巨大的欣喜从心底涌出。
然而,银刀忽然一颤。下一秒,还没等查尔反应过来,只听得“砰”一声巨响。
根茎皮爆炸了。
褐色的汁液好似喷泉,迎头泼到查尔脸上。
而斯内普好似早有预料,举起魔杖,在面前轻轻一扫,挡住了所有“袭击”。
然而查尔来不及收拾自己。他半弯着腰,身体僵住,汁液糊在脸上,苦涩的气味钻入鼻孔他睁不开眼。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查尔战战兢兢地看着斯内普,眼里透出绝望。
斯内普眯起眼,意外地,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拙劣。
”他开口,语气像被冻僵的大马哈鱼:
“拙劣,粗糙,处理得像个未开智的低能儿。这就是你的天赋,查尔里斯曼先生?”
这些话如冰锥一般,狠狠刺入心里。查尔咬紧嘴唇,垂下头。
“但这根茎皮,倒是......”
斯内普顿顿,鼻孔呼出一口气:
“勉强能用。”
查尔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
“看在你处理思路没错的份上,查尔里斯曼先生,”
斯内普冷冷地说:
“我姑且认为你不算个傻瓜。”
说着,他拽开抽屉,拿出成绩单。踌躇片刻,抓起笔,好似不耐烦一样大手一挥。
一个完美的“O”,被画在查尔的魔药课那一栏。
“拿好。”
斯内普一甩手。查尔慌慌张张地接住——那是一块黑色的水晶。
斯内普往座椅一靠,从桌下搬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砸在桌上。他语气慵懒:
“帮忙把马尔福给我叫来,相比于乱嚼舌根,我这里有更适合他的工作,比如——学员档案表。现在,带着那块水晶,离开我的办公室。”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我诚心建议你佩戴它,查尔里斯曼先生。出去吧。”
查尔如释重负。他诚惶诚恐地跟斯内普告别,随后退出办公室。
他未曾注意的是,手心里的那块黑色水晶,闪过一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