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低下头,盯着课本。手紧紧攥着笔,指肚泛白,笔尖轻颤。
“西班牙的串串儿......”
哼。尽显贵族风度啊,马尔福少爷。
他在心里冷笑着,手不自觉地翻着课本。
被人这样叫,他并不意外。
查尔的父亲,唐·迭戈·查尔里斯曼一向风流,而查尔自己连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他也曾试图查明母亲的身份,但是家族的庄园里没有相册,没有墓碑。
直接询问父亲,他只得到唐·迭戈一句冰冷的警告:
“凡蒂诺,别跟我提你妈妈。”
因此,从小,流言蜚语就隐藏在他的影子中,时不时向他露出獠牙。
不过唐·迭戈并非毫无分寸,他从未把任何“女友”带回本宅,这也算变相给了查尔一个相对稳定的童年。
“我假设你们的劲头也用在了假期的补考复习上,女士们,先生们。”
从讲台传来的话语将查尔拽回现实。他抬起头。
斯内普站在讲桌后面,黑湖一样的眸子沉默地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鼻梁微动,嘴唇抿成一道白线:
“整个班级,从斯莱特林到拉文克劳,每个学院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没及格——赫奇帕奇甚至只及格了两个。”
斯内普冷笑一声,视线扫过半弧状排列的座椅。扫到查尔时,目光似乎停留片刻,又迅速移走:
“如果你们真的和非洲草原的巨怪有明显差别,那就一次通过考试,而不是浪费学院的月长石粉末,和我宝贵的时间。”
他顿顿。座椅和讲台之间忽然变得格外空旷,教室变得格外安静。
片刻后,斯内普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冷淡:
“补考在下周四举行。现在,开学检测。”
话音刚落,班级里顿时哀声一片。
斯内普敲敲桌子,语气严厉:
“开学检测也有补考!我只希望你们在假期里没有退化成猿猴。”
说着,斯内普挥挥魔杖。“噗”一声,一盒盒药材凭空落在同学们的桌子上。黑板上不知何时写上考试内容:荧光水。
查尔内心有些抗拒。他从未在学长学姐那里听说过有什么开学检测,过去的两年也从没有举行过。
但考虑到斯内普教授的个人作风,偶尔有这种“小惊喜”似乎也并不是让人很惊讶。
查尔思索着,忽然,斯内普丝绸般的声音刺入耳膜:
“查尔里斯曼先生。”
查尔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冰冷的目光直摄灵魂:
“你到讲台来做。”
查尔的头“嗡”的一声。他麻木地起身,离开座位。
走向讲台,后脖颈在发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如蚂蚁般叮入他的后脊。
接着,一股无名怒火,夹带着一丝委屈,从心里涌起,翻腾。
他站上讲台,狠狠咬住嘴唇,审视桌子上的药材。
片刻后,查尔深吸一口气,抓起烧杯,把水倒入坩埚。接着,他掏出魔杖,随手一挥,火焰“呼”一下绽放在锅底的燃烧台。
随后,魔杖再次轻轻摇晃,洁白无瑕的月长石粉末自药盒飘起,浮在空中。
查尔眯起眼,盯着面前雾一般的粉末,眼皮迅速开合,他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什么。
几分钟过去后,他随手一指,一部分粉末就顺着魔杖尖的方向,飞入坩埚中,而另一部分又安安稳稳地飘回盒子。
斯内普瞳孔微微扩散,眉毛轻轻挑起。
愤怒在啃噬着胸口,但这反而刺激自己冷静。
查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机械式地预览着接下来的流程,随手抽出两张纸,将两块自己挑好两块紫灵晶放到上面。
然后,他再次深呼吸,把魔杖放到一边,一手拿起小刀,一手摁着水晶。
刀尖抵着这块状的紫灵晶的解理方向,小心翼翼地发力。
荧光水,只是简简单单的照明水。它看似原料较少,操作简单,实际上暗藏陷阱。而紫灵晶的处理就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紫灵晶等一些矿石,在受到外力挤压时,会沿着特定方向破裂。这种就叫“解理”。
“咔”一下,紫灵晶被切成两半,断面异常光滑,这就是沿着解理方向切出来的解理面。
然而,下一秒,一股紫烟“噗”地从解理面喷涌而出。
查尔手疾眼快,一把抓起魔杖,猛地向下一指。紫色的烟尘仿佛受得了压力,打着旋附向小刀靠拢,渐渐吸附在刀上。
刀被糊上一层紫色的“土”。而被切开的紫灵晶,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
要的就是里面的“紫土”。因为对压力特别敏感,所以只有切出解理面,紫土才能完好地析出。否则,紫土就会在析出前变质,那就完全没有用了。
这个书上没细讲,但斯内普教授讲过。
就在这时,坩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查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刀,手对着坩埚微微倾斜。
接着,他俯身,让刀离坩埚再近些然后,他张开嘴,对着刀轻轻吹气。
那些紫土像泡沫一样落入锅中。但此刻查尔依然不敢怠慢,拿起长颈勺,顺着锅沿,逆时针缓缓搅动。
月长石粉末刚刚沸腾,如果不赶快搅拌均匀,等到月长石和紫土混乱到一定程度,那他就只能在天花板上扣自己的坩埚碎片了。
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上学期笨手笨脚的高尔就把坩埚弄炸了,溅起的汁水泼在头上,把我的头发弄成了褐绿色。真是个蠢货。
查尔一边搅拌,一边在心里嘟囔着。
另一块被挑好的紫灵石安静地躺在一边。它本来也是查尔选来做备案的。
白色和紫色混在一起,时不时爆出几个气泡,搞得查尔心惊胆战。
又一个气泡炸开后,锅里忽然飘出一道细长的白烟。
查尔立刻松开勺子,抓起一小捆干艾草,点燃,伸向坩埚。他捏着艾草,在坩埚上方继续逆时针旋转。
白烟仿佛被吸引了,跟着点燃的干草。勺子并没有倒下,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继续跟着艾草,搅拌着坩埚里的药剂。
片刻后,坩埚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接着黑色的锅开始剧烈颤抖。一股异香,向四周扩散,很快占据整个教室。
斯内普抿唇,大步走向讲台。他盯着坩埚。
此刻,原本白紫交加的液体,已经变成粉红色。斯内普挥挥魔杖,粉红色的胶体腾空而起,注入样本瓶中。
他拿起瓶子,对着太阳,仔细端详。
粉红色的胶体内部,泛着月长石星星点点的彩色光点。
仅仅一瞬间,斯内普教授如大理石般的脸好像出现了一道柔软的裂纹。
火焰“噗”一下熄灭。看着斯内普教授,查尔双肩一颤,放松下来。
不知为何,他知道,自己大概过关了。
一股快意占领心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自己是第一个完成者。
他抬起头,目光随便一扫,却在某处意外地停顿下来。
克拉文劳区,第三排,有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正两眼冒光地盯着自己。
她右侧那一缕红发格外显眼,握着小刀的右手两侧,是断裂面异常光滑紫灵石。
克丽丝·艾兰德?
查尔心中一阵诧异。她居然也知道切解理面?
就在查尔的思绪混乱之时,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查尔里斯曼先生。”
斯内普收起样本瓶,语气平静:
“我假设你下课后愿意来我的办公室一趟。现在,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