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醒来,走出帐篷,发现出口完全被岩石堵住了。
昨天还没有的。
岩石表面是一层透明的,像是彩色玻璃的魔石,透过浑浊不清的宝石能看到里面呈灰色的岩石本体。
土地上有很明显鼓起,本应结实的土壤被某种生物松动过。
表层的晶体和冰一样脆,稍稍用力就会掉下来一层。
我用力出拳,将手伸进中心的岩石处,抓牢。
顺势将巨石和埋在地里的某种生物一起举起。
巨大的甲虫朝着天空不断挥动着脚,背上的岩石开始出现裂纹。
在彻底碎裂之前,把它扔出去吧。
甲虫翻滚着撞击到远处的地面上,蜷缩了起来,一动不动。
赫米娜听到响声,抓着肚子走到我身后。
昨天傍晚还燃烧着的灯台已经全部熄灭了,有不少岩石围绕着弧形的灯台静静矗立着。
被称作南监狱城的地方大门微微开启,没有传来任何生物活动的声音。
城墙的底部是灰色的石砖,从中途开始,就是用黄泥强行糊成的简易防壁,中途有些许干裂,好像一推就会倒下。
我们重新走入大门。
地上堆积着散乱的小魔石,以及大型石块,建到一半,尚未封顶的房子到处都是,不同房屋的风格与建材彰显着个人意志。
躺在稻草上的人们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与房间融为一体。
仅有嵌在岩壁里的几栋房屋有良好的外观,最深处的建筑物被焚毁的不成样子,在焦黑的木片堆前方,有几具僵死的尸体,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像是仓库的屋子,铁门被粗暴的推倒在地上,里面除了被肢解的尸体以外什么都没有。
吊在天花板上的,是精瘦的躯干,上面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盐。
「看来是被放弃了。」
赫米娜用靴子拨了拨尸体。
「在没有魔物潮,也并不是繁殖季节的冬季,缺少粮食到只能如此,补给肯定已经断了一段时间了。」
她说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然后失去了对这块地方的兴趣。
彻底死亡的城市。
除了被战火燃尽的城市以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就连那些城市,最后幸存下来的人民都会怀揣着希望,奔向能够活下去的地方。
放眼望去,魔石耀眼的光芒遮蔽了一切,完全遮挡了生物的痕迹。
无法探查是否还有活着的人。
「出城吧,没什么好看的。」
巨大的铁门开着能够让人走出去的缝隙,会不会有人已经逃走了呢?
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背后是延绵的群山,或许只有远处,仍然点着灯火的另外两座城市能去吧。
从一座监狱,冒着生命危险到达另一座监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拴在灯火台上的黑马正在用蹄子踢着岩石,看着魔石变成粉末的样子,看到我们回来,便开始原地转圈,试图将身上的绳子甩掉。
赫米娜双手伸到我腋下,举到马背上,然后熟练的跨坐到我背后,向前挪了两下。
我侧坐着贴在她的腹部,抓着马鞍前面的凸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黑马开始在岩石中穿梭,向着东监狱城的方向走去。
——————————————————————————————————————
我们在巨大的石头下面停了下来。
那个像小黑点一样的城市也慢慢能看得清城墙的颜色了。
需要仰望才能看到顶的石头斜斜的插进地里,构成了一块天然的遮阴避风处,周围的土地也很平整,貌似并不是特大号的甲虫。
远处徘徊的几只野兽用爪子刨着魔石,然后啃着掉下来的碎屑,并没有理睬我们。
但为了安全,赫米娜还是在旁边点了一圈火墙,将可能会乱跑的马圈了起来。
火墙燃起后,空气里多了一些焦味。
我坐在石棺上,看着她用塞在空间裂隙中的石头与枯枝做出小小的篝火。
明明周围就有一圈摇曳的火,但她坚持用篝火烧水。
也不是为了喝,而是倒入一旁放置的巨大木桶中。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旅人,在荒野中露营时的第一件事是准备洗澡水吧。
热水的水汽让马的鼻头重新开始湿润,她舔了一口热水,然后立刻抬起头后退,摇晃着舌头。
她泡入依旧在沸腾的热水中,双手搭在木桶边缘,仰望着星空。
我会坐在她双腿中间,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中,让水顺着发丝向下滴。
指腹偶尔擦过耳后,手掌贴在脖子上。
比热水更加温暖湿润的气息会钻过头发,出现在我耳边,紧贴的脸一起看着水面上摇动的月亮。
随着水位线不断下降,她会与我越贴越近,贪婪的汲取我身上的温度。
在本就伸展不开的大木桶中,在我身侧的双腿越来越窄,就像要把我挤扁一样。
我会踩踩她的脚,让她稍微松开些。
有些时候她并不会回应我的要求,而是将脚趾与我相互啮合,将指上的软肉与我的足尖相碰。
然后轻轻咬我的脖子。
或是用力吮吸,或是舔舐上面的水珠。
柔软而又有弹力的触感顶在我身上,将形状压扁,但中心点一直在摩擦着后背。
略微有些不舒服。
我的身体将木桶中的水彻底吸收后,洗澡就算结束了。
只要与我紧贴在一起,就连她身上的水渍也会被我一同吸收。
在相互抚摸,擦干身体的过程中,她环抱着我腰部的手臂偶尔会僵住,然后向上一些,搂住肩膀的位置。
我们倒在帐篷中。
内部空间巨大到能够放下一张双人床,睡起来相当舒服。
火墙的光透过篷布让内部染上一片橘色,映在我们的身上,让轮廓显得很清晰。
不小心与她对视了超过三秒钟。
仿佛流动的金光倒映在眼底,平时看不起人又嚣张的眼珠只剩下我的样子。
融合混杂的情感中,有一半的好意明确的指向了我。
或许是使用了能力才会让反应变慢的吧。
她将被子卷起,翻身压在我上面。
头发的阴影让眼睛的魔力消失了。
但比先前更加急促的呼吸声表明了她的想法。
混合着怀念与希望,爱意与痛苦的情感逐渐占领了平日冷静的内心。
动作却轻柔到完全不像她。
抱着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我,像宝石一样对待——有些紧张的浅笑。
这是只有在二人独处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抚摸她伏在我身上的头,顺着依旧有些湿润的头发。
哪怕在荒野之中,对我们而言也和平日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