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白芷就已经醒了。
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总会准时在日出前醒来。多年的研究员生涯让她养成了近乎苛刻的自律,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记录本,推开房门。
堂屋里静悄悄的,陈村长还没起床。她正准备出门,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走过去一看,冷泽星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小陶罐里装着什么。
“这么早?”白芷微微惊讶。
冷泽星回头,冲她笑了笑:“你不也是?来,正好帮忙看看,这个比例对不对。”
白芷走过去,发现陶罐里装的是酒糟、蜂蜜,还有几味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冷泽星正用小勺一点一点地添加,神情专注得像在做精密实验。
“这是……今天的饵料?”
“对。”冷泽星点点头,“昨晚观察咕咕嘎嘎的进食反应,它好像更喜欢甜味重一点的。我试着加一点甘草粉,看能不能提高吸引力。”
白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陶罐里的混合物,又凑近闻了闻:“酒糟比例比昨晚低了百分之五左右,蜂蜜多了。甘草的用量……大概千分之三?”
冷泽星眼睛一亮:“你光靠闻就能估算出比例?”
“职业习惯。”白芷淡淡地说。
“华胥研究院的入门考核,就是盲测三十种药材的配比。我当年是第一名。”
“厉害。”冷泽星赞叹道,“那正好,你来帮我记录今天的实验数据。咱们做个对照,看看哪种配比效果最好。”
白芷点点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冷泽星专注地调配饵料,白芷认真地记录每一个步骤,偶尔轻声交流几句。
灶台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鸡鸣,构成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你们俩……昨晚没睡?”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炽霞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起床。她看看冷泽星手里的陶罐,又看看白芷手中的记录本,表情有些微妙。
“在研究今天的饵料配方。”冷泽星说道,“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了。”炽霞摆摆手。
“你们这种精细的活儿不适合我。我去洗脸清醒一下,等会儿直接实战。”
她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冲着白芷眨了眨眼:“白研究员,记得把我那份数据也记上啊,回头让我也学学怎么闻出千分之三。”
白芷:“这不是一天能学会的。”
“知道知道,你是天才嘛。”炽霞挥挥手,消失在门口。
冷泽星失笑,继续低头调配饵料。白芷却微微顿了顿笔尖,目光在炽霞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怎么了?”冷泽星问。
“没什么。”白芷收回目光,“只是觉得……她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有吗?”
“有。”
三人再次来到月牙潭时,太阳已经升起,水面波光粼粼。
冷泽星站在潭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这是他昨晚和咕咕嘎嘎建立的联系信号。
声骸对声音的敏感度远超人类,只要频率对了,就能传达信息。
果然,没过多久,水面泛起涟漪。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水下探出来,头顶的荷叶微微晃动,幽蓝色的眼睛看向岸边的三人。
看到冷泽星手里的陶罐,它立刻发出欢快的“嘎嘎”声,快速游了过来。
炽霞笑道:“这家伙,现在看到你就跟看到饭票似的。”
“昨晚还那么凶,今天就这么热情。”
“声骸的记性很好。”白芷翻开记录本,“它们能记住友善的频率和气味。冷研究员昨晚用共鸣安抚过它,再加上饵料的诱惑,建立信任的速度会很快。”
咕咕嘎嘎游到潭边,半个身子探出水面,眼巴巴地盯着冷泽星手里的陶罐。
冷泽星笑着蹲下,将陶罐里的饵料倒进水里。咕佟立刻埋头大吃,尾巴欢快地摆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三人的衣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冷泽星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次,咕佟没有躲开,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
炽霞看得眼热,也凑过来想摸。手刚伸出去,咕佟就抬起头,警惕地盯着她,身体微微鼓起。
“喂!”炽霞气结,“凭什么他能摸我不能!”
“因为你昨天想攻击它。”白芷淡淡地说。
“那是为了保护他!”
“方法欠妥。”
“你——”
冷泽星:“行了行了,慢慢来。它还没完全信任你,等熟悉了就行。”
炽霞气鼓鼓地蹲在一边,看着冷泽星和白芷一左一右地观察咕咕嘎嘎,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