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柠给丰川清告捏了捏肩就回去了。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商战这种事，她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啊。
她脱下衣服，钻进被窝。
在枕头里埋了埋脑袋。
几亿人民币的博弈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既然父亲说了会处理好，祖父也站在这一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再让父亲分心。
就在她想着有的没的，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了几声。
她半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是长崎素世。
自从第一次祥子主动给素世发短信，让她重新建立信心之后，这位月之森的优等生似乎就养成了每天晚上发信息的习惯。
有时候是分享路边的一朵花，有时候是说一说在学校做了什么。
白小柠心情好的时候会回一个可爱的表情，忙起来或者没看到的时候也就略过了。
她感觉素世好像把她当成树洞之类的了。
但素世情商很高，每次分享完就不会再多打扰。
但今晚，素世的信息多得有些反常。
【素世：小祥，睡了吗？】
【素世：今天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耳边还是大家的合奏。】
【素世：这种感觉真的好神奇……明明以前觉得贝斯只是一件乐器，但现在握着它，却觉得它是连接大家的羁绊。】
【素世：小祥，你说过我是无可替代的对吧？】
白小柠打了个哈欠，刚想回一句“早点睡”，屏幕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素世：我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素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组一辈子的乐队，好吗？】
看着那个“一辈子”的字眼，白小柠愣了一下。
她能透过屏幕感受到素世那种近乎窒息的，想要紧紧抓住什么的渴望。
在这个世界里，CRYCHIC似乎成了长崎素世唯一的救命稻草。
紧接着，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素世：小祥，能不能亲耳听你说一次……？】
白小柠看着屏幕，那句带有某种契约感的词语让她愣了一会。
这是少女间浪漫而笨拙的约定吗？
白小柠是这么想的。
至于素世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
不过白小柠想起了排练室里，素世那双始终追随着自己的眼睛。
既然人家这么信任她，既然她是这个乐队的组织者，给出一点信心也是她的责任。
她按下了语音键，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慵懒。
“素世，这么晚了还没睡呀？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组一辈子的乐队哦……一休尼。晚安。”
发送成功。
手机那头的素世看着这条语音，指尖颤抖着点了重复播放。
然后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就在这无数声一休尼中睡了过去。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丰川庄园的落地窗，细碎地洒在黑白琴键上。
白小柠坐在琴凳上，小手滑动着电子平板。
上面是灯写下来的歌词。
《春日影》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
“憔悴不堪的心，游移不定的眼神。”
“整个世界独留我孤身一人。”
“仅仅心怀几分期待，即使深知最终仅剩空虚，却也执意追寻救赎。”
这的确是灯能写出来的东西。
“寻求救赎吗……”
她低声呢喃，指尖缓缓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起初，琴声是单一的旋律，像是在春日走廊里回响的脚步声。
白小柠很清楚。
既然灯把她当成了那道救赎，那这旋律就不能只有忧伤，它必须有破茧而出的张力。
“热泪沾湿了我的脸庞”
琴声在这里陡然升高，不再是孤独的自白，而是变成了厚重，温暖且带着点颤抖的拥抱。
……
当录制好的 Demo发送到群组后。
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全票通过。
然后整个乐队就陷入了磨合之中，争取在第一次的演出中尽量完美，不留遗憾。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但是一直到临近演出这几天，白小柠发现父亲竟然没有回家。
以往不管怎么样，丰川清告都是在家的。
她总能在二楼的书房晚上看到父亲的身影。
白小柠没有乱想，直接给老爸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祥子？怎么还没休息？”
丰川清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旧是那种沉稳、厚实且带着宠溺的语调，仿佛他此刻正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喝着温茶，而不是深陷在权力斗争的泥潭里。
但在白小柠自己就是科班演员，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父亲那尾音里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干涩。
“爸，你在哪？这几天怎么都没回家？”
白小柠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抱歉啊，乖女儿。集团这几天有几个大项目到了收网阶段，远亲和分公司那边也有些琐碎的事情需要我盯着，我就直接住公司办公室了。”
丰川清告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
“别担心，你祖父也派了人在帮我。等这一阵忙完了，爸爸一定回去看你们的演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演出快到了，别为了家里这点小事分心，去追求你想做的音乐吧，爸爸一直在你身后呢。”
“真的没事儿？”白小柠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当然，丰川家什么时候倒下过？早点睡吧，晚安~”
丰川清告安慰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白小柠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发垂落，看着屏幕渐渐熄灭。
父亲说的没错。
丰川家当然不会倒下。
可赘婿是会的。
在那声“晚安”之前，她分明听到了电话背景里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被狠狠揉碎的声音。
恐怕事情并不像想像中那么顺利。
可是这些时日，白小柠已经发现自己的父亲能力其实并不差，比自己强多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丰川清告。
“……既然老爸说没事，那我就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