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的直播灯还亮着余温，暖黄的光落在散落的对战数据单上，却被屏幕里不断刷新的弹幕和热搜词条映得忽明忽暗。
丰川祥子摘下头上的耳机，随手丢在桌面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那条＃冬雪莲 滔博 陀螺＃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笑意。刚才直播里那番酣畅淋漓的开团，比她打满一整场BO5还要解气——不仅把玄甲灵龟的预警彻彻底底散播了出去，还借着滔博这波全网群嘲的东风，把A-Soul之前16强的烂摊子冲得七零八落。
“祥，热搜第一了。”若叶睦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浅绿色的长发垂在身前，指尖轻轻划着平板，翠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评论，涨得很快。”
长崎素世凑过去看了一眼，暖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灰蓝色的杏仁眼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天，才下播十分钟，评论就破十万了？小祥你这波也太猛了！”她笑着拍了拍祥子的肩膀，可眼底的笑意却很快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直接开团滔博，会不会太冒险了？他们粉丝基数那么大，万一反过来冲我们怎么办？”
“冲？他们有什么脸冲？”丰川祥子嗤笑一声，蓝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黄金瞳里满是不屑，“先锋赛打成那副鬼样子，把LPL第二赛区的脸面都丢尽了，网友骂都骂不过来，还有空来冲我？再说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直播时残留的亢奋，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现在全网都在笑他们是‘陀螺战队’，我们这波刚好踩在风口上，既能把之前的节奏盖过去，还能吸一波路人粉，稳赚不赔。”
素世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祥子了，这个看着冷静自持的姑娘，骨子里从来都是这般孤注一掷的狠劲，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看着评论，果然如祥子所说，大部分网友都在跟着玩梗，甚至还有不少人刷起了“冬雪莲说得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只有若叶睦，依旧低着头，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翠黄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藏在长发后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掐了掐掌心，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心，反噬。”
丰川祥子笑着摆了摆手，没把这句提醒放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阵容规划，想着怎么借着这波热度，再找两个靠谱的青训选手，想着怎么把A-Soul重新拉回正轨，完全没察觉到，一张足以将她彻底撕碎的网，已经在夜色里悄然收紧。
城郊的私人会所里，雪茄的烟雾混着威士忌的烈气，在密闭的包厢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孙笑玔瘫在真皮沙发上，松垮的黑色卫衣领口滑开，露出脖颈上一层薄薄的脂肪，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啤酒，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看着冬雪莲那条爆火的直播切片，油腻的脸上满是烦躁，狠狠啐了一口，啤酒沫随着动作溅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
“妈的，这丰川祥子还真是命硬。”她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嘴角沾着的啤酒沫也懒得擦，“商K的节奏没搞死她，otto走了也没垮掉，现在开团个滔博，居然还他妈翻红了？”
她当初收了夏家老爷子的钱，答应要搅黄A-Soul，断了丰川祥子在电竞圈的路。先是在KTV里藏了微型摄像头，把团建的事捅出去，又联合祐天寺昊龙在直播里把黑锅全扣在长崎素世头上，本以为能让A-Soul彻底分崩离析，没想到丰川祥子不仅扛住了，还硬生生把队伍保了下来，现在甚至借着这波节奏，热度比之前还高了。
一想到夏老爷子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孙笑玔就心里发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想点别的阴招，包厢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躬身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孙小姐，老爷子到了。”
孙笑玔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连忙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哎哟，老爷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坐快坐！”
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熨帖的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包厢里狼藉的桌面，最终落在孙笑玔身上，看得她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丰川祥子的祖父，夏家现任的掌权人，夏定治。
夏定治在主位上坐下，保镖立刻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他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孙小姐，我之前给你的钱，是让你把我孙女逼回来，不是让你看着她在外面越来越风光的。”
孙笑玔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语气里满是讨好：“老爷子，您听我解释！我已经尽力了！商K的节奏是我放出去的，直播里踩长崎素世也是我安排的，只是大小姐不愧是您的血脉，够坚韧，不仅没被打垮，现在还借着这波事又火了一把！”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全网都在踩滔博，她这波开团刚好踩在点子上，热度全被她吸走了，我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夏定治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抬眼看向孙笑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这里，有现成的、能让她彻底翻不了身的料。”
孙笑玔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丰川祥子，对外是日本人，是日V冬雪莲，对吧？”夏定治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可她骨子里，是我夏家的种，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夏祈歌。当年她为了出来打比赛，改了个日本名字，装日本人搞那套拉夫营业，这件事，除了夏家的人，就只有你知道。”
孙笑玔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酒液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老爷子？您、您是说，要把这件事爆出去？！”
她是真的惊了。她当然知道丰川祥子的真实身份，这也是夏定治当初找她合作时，用来拿捏她的筹码之一。可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冬雪莲能有今天的热度，一半靠的是赛场上的操作，另一半就是靠的“日系魔法少女”“日V中之人”的人设，靠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和半吊子中文，圈了无数粉丝，也引来了无数争议。可一旦曝光她其实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那之前的所有营业都成了笑话，“罕见”“拉夫”“装日本人骗钱”的帽子会死死扣在她头上，比16强惨败、商K节奏加起来还要致命，足以直接毁掉她的电竞生涯。
可这件事一旦爆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动手的是夏家。毕竟这件事，除了夏家核心成员，根本没人知道。
“老爷子，这、这不行啊！”孙笑玔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都急得抖了起来，“这料太猛了！一旦爆出去，丰川祥子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待不下去了！而且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夏家爆的料，她肯定会恨死你们的！再说了，夏家在国内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这事传出去，对夏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她嘴上说着为夏家考虑，心里其实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收了夏家的钱，只想搞垮A-Soul，可不想掺和进夏家的家事里，更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这种能毁掉一个顶级选手的致命黑料，一旦放出去，整个电竞圈都会震动，到时候网友扒出是她放的料，她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名声？恨？”夏定治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我夏家的未来，比这些东西重要得多。”
他抬眼看向孙笑玔，眼神里的狠厉让孙笑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女儿没本事，生不出儿子，夏家就祈歌这么一个根苗。她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回家结婚生子，延续夏家的香火，非要在外面抛头露面，打什么破游戏，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之前我给她机会，跟她约定，六年之内打不出成绩，就乖乖回家继承家业。可现在呢？她不仅没回头，反而越走越远，现在还借着这波节奏，又有了翻身的苗头。再不把她的路断了，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回家！”
夏定治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恨我又怎么样？等她回了家，结了婚，生了孩子，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为了夏家的未来，她那点不满，根本不值一提。”
孙笑玔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这个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把丰川祥子逼回来，哪怕是毁掉她视若生命的电竞生涯，也在所不惜。
“孙小姐，这件事，你去办。”夏定治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我会让人把她的出生证明、户籍信息，还有当年她改名字、装日本人的所有证据，都发给你。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放出去，把节奏拉到最大，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待不下去。”
他抬了抬手，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孙笑玔面前。
“这里面是五百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万。”夏定治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另外，我还能给你LPL其他战队的首发合同，保你后半辈子在这个圈子里衣食无忧。”
孙笑玔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银行卡，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千万，还有LPL的首发合同，这是她这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和资源。
她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被贪婪吞噬得一干二净。
反正她和丰川祥子早就撕破脸了，就算不做这件事，丰川祥子也不会放过她。倒不如拿了这笔钱，办了这件事，往后的日子就高枕无忧了。
至于丰川祥子会不会身败名裂，夏家会不会落人口实，跟她有什么关系？
孙笑玔脸上重新堆起油腻的笑，弯腰拿起那张银行卡，揣进兜里，对着夏定治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谄媚：“老爷子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不出三天，全网都知道冬雪莲是装日本人的拉夫！我一定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乖乖滚回夏家！”
夏定治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像打发一只苍蝇：“去吧。办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夏家头上。”
“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孙笑玔连连点头，揣着银行卡，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包厢，关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谄媚变成了阴狠，指尖摩挲着银行卡，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丰川祥子，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财路，也怪你那个好爷爷，非要断了你的路。
包厢里，夏定治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里的核桃依旧慢悠悠地转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祈歌，别怪爷爷心狠。
夏家的根，不能断在你手里。电竞这条路，你走不通，也别想再走了。
训练基地里，丰川祥子还在和素世对着电脑，筛选着青训选手的资料，时不时和若叶睦讨论两句战术，完全没察觉到，一场足以将她彻底碾碎的风暴，已经在夜色里悄然酝酿。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张写着“A-Soul命运共同体”的纸上，字迹凌厉，却在光影里，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