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一护站在废弃队舍前,手中的斩月散发着五色微光。他的目光锁在十米外的男人身上。更木剑八,十一番队队长,尸魂界公认的战斗狂人。
剑八的身形高大魁梧,死霸装随意地敞开,露出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他的头发像剑刃般根根竖起,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着纯粹的、毫无掩饰的战斗欲望。
“有意思。”剑八歪着头打量一护,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你的灵压……五颜六色的,像打翻的颜料盘。我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一护握紧斩月。“我也没闻过像你这么臭的。”
剑八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大笑。那笑声粗犷而狂放,震得周围的瓦砾都在颤抖。
“有趣!太有趣了!”他抬起手中的斩魄刀。那刀身残破不堪,刀刃上布满缺口,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块勉强打磨过的铁板,“小子,你叫什么?”
“黑崎一护。”
“一护是吧。”剑八将刀扛在肩上,“我叫更木剑八。记住了,这是今天要杀了你的人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冲锋。但那股纯粹的蛮力,让地面在他每一步下碎裂,让空气在他身后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一护没有躲。
他举起斩月,正面迎上。
两把刀碰撞的瞬间,整个街区都在颤抖。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瓦砾如雨点般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废弃队舍里,邦比爱塔和露琪亚紧紧贴着墙壁。冲击波撞在墙上,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总算没有倒塌。
“那个怪物……”露琪亚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苍白,“他真的只是人类吗?”
邦比爱塔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那个橘色的身影,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每一次刀刃碰撞溅起的火花。
一护的手臂在发麻。
剑八的力量大得离谱。那不是灵压加持的力量,而是纯粹的、肉体本身的力量。每一次碰撞,斩月都在震颤,刀身上的五色光芒剧烈波动。
“就这样?”剑八的声音从交错的刀刃间传来,带着失望,“就这点力气?”
他猛地发力。一护整个人被震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剑八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那只独眼里闪过失望。
“我还以为能好好打一场。”他叹了口气,“结果是个软脚虾。算了,早点解决。”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护已经冲了回来。
这一次,斩月变换了形态。透明的刀身,内部五色光流急速旋转。一护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剑八甚至来不及反应,刀刃已经斩到他胸前。
剑八本能地侧身。刀锋擦过他的胸口,切开死霸装,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真正的火焰。
“好。”他说,声音沙哑而兴奋,“很好。”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保留。剑八的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摧毁一切的蛮力,地面在他的刀下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护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周旋,斩月时不时在剑八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但那些伤口太浅了。每次刀锋触及剑八皮肤的瞬间,一护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他。那是剑八的灵压,不需要控制,不需要技巧,只是本能地覆盖在身体表面,形成最原始的防御。
“你的刀在犹豫。”剑八突然说。
一护的动作顿了一瞬。
“我看得出来。”剑八挥刀逼退他,“每一刀都留了余地。你在害怕什么?怕杀了我?”
“我不想杀人。”一护说。
“不想杀人?”剑八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那你来尸魂界干什么?旅游吗?”
一护没有回答。
剑八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说,“你是为了救人。那个叫露琪亚的小丫头,对吧?”
一护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八咧嘴笑了。“放心,我不是来抓她的。我对那种任务没兴趣。”他举起刀,指向一护,“我只对你感兴趣。你的刀,你的力量,你的眼神,全都告诉我,你是个能让我尽兴的对手。”
他向前一步。仅仅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之前的狂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那是野兽真正露出獠牙时的气息。
“所以,拿出真本事来。”剑八说,“用你最强的力量。不然,你就死在这里。”
一护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斗欲望。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是单纯的。不是为了命令,不是为了责任,只是为了战斗本身。他和那些围捕自己的死神完全不同,他是另一种存在。
“明白了。”一护说。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五色瞳孔完全展开,虹彩般的光芒在眼瞳深处旋转。
斩月彻底变换形态。不再是透明的刀,而是化为五色光芒融入他的身体。他的左半身浮现出白色的骨甲,右半身缠绕着银白色的武装,背后展开淡金色的灵子光翼,胸口处五色漩涡缓慢旋转。
四重力量,完全解放。
剑八的独眼亮了起来。
“就是这个!”他狂吼着冲上来,“就是这个!”
两把刀再次碰撞。但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地裂。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刀刃接触的那一点上,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一护的左眼变成猩红,虚之力全面爆发。剑八的灵压本能地反击,两股力量在极近距离内对冲。
剑八的刀上出现了裂纹。不是被斩月斩开,而是被一护的虚之力侵蚀,灵子结构开始崩解。
“这是……”剑八瞪大眼睛。
一护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银白色的光芒凝聚,一把纯粹由完现术构成的短刀在他掌心成型。他反手刺向剑八的肋下。
短刀刺入的瞬间,剑八的灵压防御第一次被穿透。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分解”了。构成防御的灵子结构被一护的完现术重新定义,从“保护”变成了“不保护”。
鲜血飞溅。
剑八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兴奋。
“好。”他说,“很好。就是这样。”
他突然伸手,抓住一护握刀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一护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
“你赢了这一刀。”剑八说,鲜血从嘴角流下,“但还没赢我。”
他举起刀,对准一护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箭从废弃队舍里射出,精准地击中剑八握刀的手腕。
剑八的手微微一抖,刀锋偏离了半寸。
邦比爱塔站在队舍门口,双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她的脸色苍白,指尖在颤抖,但眼神坚定得可怕。
“放开他。”她说。
剑八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一护。
“有人担心你。”他说,“真好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今天就到这里。”他把刀扛回肩上,“你的命,先留着。等伤好了,我们再打。”
他转身,大步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那个叫露琪亚的小丫头,应该在忏罪宫。如果你们想去救她的话。”
说完,他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一护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所有力量同时消退,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邦比爱塔冲过来扶住他。
“一护大人!您怎么样?”
一护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剑八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个人……”他说,“不是敌人。”
露琪亚也跑了出来。她看着一护,看着邦比爱塔,看着周围被战斗摧毁的废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警报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追捕的警报。
而是忏罪宫方向的警报。
露琪亚的脸色变了。
“那是……”她喃喃道,“有人入侵忏罪宫?”
一护挣扎着站起来。
“走。”他说,“在更多人赶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