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用了,我回家处理一下就好……”
羽音试图婉拒。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舔舐伤口——生理和心理上的都要。
但灰发少女根本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她一只手紧紧抱着羽音的琴包,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拉住羽音没受伤的那只手腕,转身就往桥下走。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脚步很快。
羽音被拽得一个趔趄,只能被动地跟着。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并不炽热,却异常牢固。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羽音那敏感的情感共感能力,再次被动地捕捉到了一些影像和情绪碎片
核心是一片深沉仿佛能将一切吸入的……黑洞般重力。
影像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极其珍贵、即将碎裂的东西。
这种矛盾而强烈的内在景象,让羽音一时忘了挣扎。
等羽音回过神来,已经被灰发少女拉着,穿过了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少女打开楼下大门,拉着羽音走上楼梯,最后停在一扇普通的房门前。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旧书、灰尘和隐约书香气混合的味道飘了出来。
“这里……是?”
羽音站在门口,有些迟疑地往里看。
里面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居家房间,更像一个……堆满了各种书籍、笔记本、奇怪标本(?)、略显凌乱却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最显眼的是占据一面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灰发少女侧身让羽音进来,然后轻轻关上了门,仿佛将外面那个令人不安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把羽音的琴包小心地放在墙边,然后转身看向羽音,琥珀色的眼眸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清澈见底,带着一种纯粹的担忧。
她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企鹅创可贴
“给!”
羽音看着这个陌生的、充满个人印记的空间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由分说把自己“捡”回来、此刻正拿着企鹅创口贴的灰发少女,一时间有些恍惚。
今天,好像又被人捡回了家。
但这一次,没有雪,没有纸箱屋,没有爱音。
只有陌生的“企鹅”,和一个似乎把她的“挽留”误解为某种绝望信号、身上却背着沉重黑洞的、倔强的陌生人。
等等?!企鹅创口贴……?!
羽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深深封印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被这枚印着企鹅图案的创可贴狠狠撬开
带着陈年的灰尘和鲜明的色彩,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受伤的羽音独自修着庇护所
脚步声靠近,很轻。
声音软软的,带着怯生生的味道。她转过头。
一个浅灰色头发和清澈琥珀色眼眸的小女孩站在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创可贴。
透明的外包装下,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印着的、圆滚滚的企鹅图案。)
那个捧着创可贴的小小身影,那个琥珀色的、盛满纯粹善意的眼眸,与此刻眼前这张写满担忧和倔强的少女脸庞,缓缓重叠。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一样的企鹅。
“你是……”
羽音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金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滚烫湿意。
“你是……绝对不能忘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的泣音。
高松灯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羽音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或执拗的琥珀色眼眸里,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不理解眼前的女孩,会对着一个创可贴掉眼泪,还说些听不懂的话。
“我是高松灯……”
她迟疑地、认真地回答,仿佛在完成某种重要的身份确认,但紧接着,疑惑更深了
“小祥……不认识我了?”
她好像很自然地将羽音认成了某个故人,并为对方的遗忘感到不解。
“我不是什么小祥!”
羽音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急急地澄清,仿佛要斩断这令人心乱的误解,又像是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连结
“我叫千早羽音!你叫我羽音就好了!我、我最近正在找能一起组乐队的人!”
或许是确认了对方就是记忆深处那个给予最初善意的“企鹅少女”,那份跨越了漫长时光和遗忘迷雾的感激与亲近感,如同破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羽音。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羽音……不是小祥……”
高松灯低声重复着,显然还在努力消化和理解这个信息。
眼前的人有着和小祥极其相似的蓝色长发和轮廓……气质又截然不同的人,不是小祥,是羽音。
“嗯!小灯叫我羽音就好了!”
羽音用力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努力扬起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刚刚打开的抽屉里那些堆积如山、却摆放得颇有章法的笔记本吸引了过去。
“哇!好多漂亮的笔记本!”
羽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暂时抛开了复杂的情绪,指着抽屉和书桌。
“这个系列!我小时候也用过的!是爱音给我买的第一本!这种纸质写起谱子来很舒服!”
羽音的惊叹成功转移了高松灯的注意力。
“那是……!”
高松灯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高松灯似乎暂时搁置了对“羽音”和“祥子”的比对分析,
转身走到抽屉旁,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封面印着不同动物图标的笔记本,一本一本地取出来,排列在地上。
————————————
后面苦来兮苦篇会很精彩的
加群一起讨论牙!
群号973751846
密码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