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垂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四、四四四......四境大凶?”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红衣身影,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连话都说不完整。
沐璃月和叶眠星也齐齐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惧。
沐璃月手握剑柄,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让她本能地意识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魂飞魄散。
叶眠星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那红衣身影却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
晚娘飘然落在金木身侧,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金木身上,再无暇旁顾,那模样,竟像极了家养的温顺宠物。
三人瞬间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这四境大凶,竟是金木的御灵!
刘星垂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让他肝胆俱颤的四境大凶,此刻却如一只温顺的猫儿般,安静地守在那少年身侧。
他看看晚娘,又看看金木,再看看晚娘,再看看金木——
忽然,他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
“高人!!!”
他一个箭步冲到金木面前,双手死死攥住金木的胳膊,双眼放光,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高人就是高人!竟然能以引气境御驶四境大凶!这、这、这......简直是惊为天人!”
他越说越激动,圆润的脸涨得通红:
“若高人不弃,在下愿拜您为师!求您传授我这等逆天本事!”
说完,他竟真的松开手,撩起衣摆,作势就要跪下去。
金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万万使不得!”
他哭笑不得:
“我才刚入门,哪里有资格收徒?更何况,世子殿下身份尊贵,师承更是大名鼎鼎的剑阁阁主。我这小门小派,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刘星垂被扶住,跪不下去,却仍不死心,眼珠一转,又道:
“拜师不行,那我拜您为义父!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说着又要跪。
金木嘴角狠狠一抽。
义父?
那可更不行了!
穿越前那些影视剧里,义父这个职业,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没好下场!
他果断摇头:“不行。”
刘星垂被连拒两次,却毫不气馁,他眼巴巴地看着金木,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委屈:
“义父也不行?那、那......”
他忽然灵光一闪,再退而求其次,一脸恳切:
“那我们结拜为兄弟可好?”
不等金木回答,他又连忙补充:
“你要是觉得委屈了,那这样——你做大,我做小!”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沐璃月愣了一瞬,随即偏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她翻了个白眼,那始终清冷的表情难得破功。
叶眠星更是直接笑出声来,露出两颗煞是可爱的小虎牙,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两个包子头晃得欢快:
金木也是满脸黑线。
神特么做大做小,这话听着实在太有歧义了。
金木看着刘星垂那副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又怕再僵持下去耽误商议行动,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罢了,便依你吧。”
“太好了!”
刘星垂大喜过望,当即倒了两杯茶,一杯双手奉给金木,一杯自己端着,拉着金木走到窗边,举杯对天,朗声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刘星垂,今日与金木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等等!”金木连忙打断。“最后那句免了。”
刘星垂茫然抬头:“为何?”
金木嘴角微抽:“不吉利。”
刘星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跳过那句,两人举杯对饮,就此结拜。
沐璃月和叶眠星在一旁看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靥如花。
待两人起身,刘星垂已改了口,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无比。
金木听着那一声声“大哥”,再看看刘星垂那张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脸,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默默移开目光,心道:益州王若是知道自己儿子莫名其妙多了个十二岁的“大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
结拜的小插曲并未耽搁太久。
四人重新落座,开始商议晚上的行动。
晚娘依旧静静立在金木身侧,不言不语,却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安无比。
有四境幽阴君兜底,那三境巅峰的百足大仙,便不足为惧。
“大哥,今晚我们怎么安排?”刘星垂跃跃欲试。
金木沉吟片刻,缓缓道:
“兵分两路。”
他看向刘星垂:
“你随我去赴宴,扮作我的护卫,假意与百足大仙周旋,拖住他的脚步。”
又看向沐璃月与叶眠星:
“两位女侠则与晚娘姐姐一道,探查寺庙各处,找出被百足大仙掳走的百姓,先行营救。”
“待营救完成,晚娘姐姐再出手拿下百足大仙,一网打尽寺中妖物。”
沐璃月点头:“明白。”
叶眠星拍着胸脯:“放心吧,交给我们!”
晚娘虽然担心金木安慰,但见他目光灼灼,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金木看向窗外天色,轻声道:
“那便......入夜行动。”
商议妥当,几人各自回去准备,只待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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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月色被乌云遮掩,锦官城郊外的慈云寺隐在黑暗中,透着几分阴森。
这座寺庙占地颇广,前后三进院落,殿宇重重。
白日里香客不少,倒也热闹,但一入夜,便冷清得如同鬼域,只有几点昏黄的灯光从深处透出,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金木带着刘星垂,踏着月色来到寺门前。
刘星垂换了一身护卫打扮,腰佩长剑,倒也像模像样,只是那圆润的身形太过显眼,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护卫。
金木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就这样吧。
寺门“吱呀”一声打开,白日里那个光头和尚迎了出来,笑容满面:
“施主果然守信,请随贫僧来。”
金木颔首,抬步跨入寺门。
刘星垂紧随其后,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剑柄上。
两人跟着和尚穿过前院,绕过一座大殿,又穿过一道月门,来到寺庙深处的一间禅房前。
一路上,金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寺庙的布局很正常,建筑也正常,一切都正常。
只是......正常得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