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3069年2月14日——库罗索斯皇宫
今天库罗索斯的夜空远比平时明亮。
年幼的赞亚帝国王子阿斯兰正趴在窗边望向紫色的星团,还有库罗索斯的三颗卫星发呆。他不是不愿意像妹妹莎莲娜那样香甜的睡在柔软的床铺上。
有时,不被说话的声音吵醒是一种福分……
“终于写好了,这就是下一步演讲的讲稿,你读一读看,达娜厄,来吧。”
“嘘,狄特利希,你的声音太大了,会吵到孩子的。”
在一墙而隔的书屋,赞亚帝国的皇帝狄特利希七世汗如雨下,他浑身因为长期的劳累冰冷,内心中却有一股恐怖的火,想要烧出来,烧到不知多遥远的地方。他眼中净是寒冰,让他的伴侣不禁感到一丝陌生感袭来。
“不行,不,这样还不行……这样就仅仅是扩大联邦管辖下的自治权的要求,我们应得的不止于此!”
纸张从狄特利希的手中滑下,散落一地。
“这个讣告还不行,这次演说必须成为对居住在地球圈人们的宣战公告才行!可我却无法把对宇宙同胞的感情化为感情,可恨呐!”
达娜厄知道他的丈夫实在是太过操劳了,明明身为一国之君,可他却比微生农场的食品工人还要操劳,她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次好好的休息。
“你太累了,先到床上躺一会儿,明天我们再修改稿子好不好,对联邦还有共和国的演讲反正明天晚上才开始不是吗。”
她伸出手想挽住狄特利希的肩膀,可皇帝却猛地转过头来——
“连你也希望我合上眼睛吗?”
他的眼光吓得达娜厄连连后退。
“我要是合眼了,就没法唤起还在互相残杀的宇宙同胞了,啊,达娜厄,我明天要直面神祗的审批,名为[联邦]的刑场,然后我会向着全宇宙的人类宣告,触怒宇宙意志的罪人,将在不久之后就被业火焚烧殆尽。”
“狄特利希,求求你了,休息一下!”
听见朝向房间这边的脚步声,阿斯兰连忙钻回被窝。
“孩子们在这边。都睡得很深,毕竟夜已经深了。”
是母亲的声音。
“就让孩子们好好睡觉吧,狄特利希。”
母亲的话有些颤抖。
一束走廊的光照射进兄妹的小屋中,狄特利希这个有着[巨人]之称的皇帝轻轻走到女儿和儿子的床铺中间,分别轻吻了兄妹的脸颊。
他是老来得子,因此对阿斯兰和莎莲娜极为溺爱,也只有在兄妹前,这个铁塔一样的巨人会露出难得的微笑和温柔。
“爸爸……胡子好扎……呼呼”
莎莲娜说着梦话。
不知道是不是女儿单纯稚嫩的面孔,狄特利希因温柔而变得空虚的眼瞳中再次燃起了一股火焰。就算不为了全宇宙的同胞,也要为了他的后人,缔造出一个更加前途光亮的未来啊。
“晚安,我的莎莲娜,你是善良的好孩子啊……”
…………
西元3069年2月15日 库罗索斯——联邦驻赞亚帝国综合设施
虽然皇帝的演讲是在接近晚上的时间段,可不到中午,这里的交通要道已经被银河系各路媒体包围的水泄不通,为了清理出供皇帝和联邦代表通行的宽敞大陆,联邦军官在装甲车上来回训练,用着扩音器驱赶媒体界人士。
大量赞亚帝国和联邦警察也加入会场附近的警戒。
“究竟皇帝会不会宣布联邦一切在帝国的军事存在为非法呢?究竟皇帝会不会要求修改两国现有的合作关系呢,现在全世界的眼光都落在这里……”
那些在安全距离内的联邦新闻网记者,背对高耸的联邦综合设施,对着镜头,对着联邦星空几百亿观众进行着报道。
不像昨天,今天是库罗索斯常见的烂天气,灰色的云朵一里一里地覆盖天空,直到不见一点日光,大风挂起枯叶,飞舞于天空,在灰暗之中的高楼上,联邦与帝国的国旗似乎是在挣扎着不被吹飞一般,痛苦地飘扬着。
就和亚扎齐姆预料的一样,会场外聚集了不少抗议的民众,他们高呼着反对联邦的口号,举着写有“地球人滚回去!”的牌子,激动挥舞着赞亚的鹰旗。
坎宁安中将来此就是为了给他一切必要的支持,他此时正和亚扎齐姆坐在同一辆联邦公务的劳斯莱斯浮空车中。
突然车辆缓缓停了下来。
“中尉,怎么回事?”
“将军,是交通管制部队。”驾驶浮空车的中尉指向窗外。
两个套有橙色反光背心的联邦陆军士兵在坎宁安摇下窗户后向二位将官敬了一个礼。
“下士,前面发生什么了?”
“暴民,将军,一波赞亚人冲破了路障,现在我们正在逮捕他们,但他们人数太多了。我们的直属上级没有允许我们使用非致命镇暴武器。”
“他们有武器吗?”
“没有,将军,只有些石头而已。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给您呼叫一架梅林运输……”
坎宁安挥手示意下士住嘴;“不用了,下士,如果让赞亚人误以为联邦的将官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我们在此地的管理才是真的离崩溃不远了。”中将转过头去;“亚扎齐姆,我们走去会场如何?”
“太危险了,将军!”下士不解为什么中将要做出这种举动。
“放心,士兵,我们更糟糕的情况也处理过。”
可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来,两位海军将官就已经下车并在礼服外穿好了大衣。
中将和准将并肩而行,驾驶浮空车的中尉则在前面负责招呼其他联邦军单位让开路来。坎宁安第一次亲眼看见亚扎齐姆所说的那种混乱。
为了将擦枪走火的风险降到最低,联邦在库罗索斯的治安部队并不随时配备实弹,甚至只有在极为严苛的情形下才允许实弹射击,今天因为会议的特殊性,更是绝大多数军警只携带了防爆盾牌和催泪瓦斯。
“联邦狗滚出库罗索斯!”
“赞亚属于赞亚人!”
“帝国万岁!埃里希皇室万岁!”
那些被军警擒拿在地的抗议民众依然大喊大叫,而一般民众则对着冲突现场指指点点,或向着联邦的治安人员示威,把整条街道搞得喧闹不堪。
坎宁安知道这一切是有意为之,因为亚扎齐姆昨天和他说过已经通知赞亚官方清理出安全通道和禁行区了,可现在这个状态,不是赞亚军队擅离职守,就是有人告诉他们要如此漠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确实值得联邦在这一方向提高警惕。
“亚扎齐姆,我的老朋友,这就让我想起天格里叛乱时期,你还记得不。”
“啊,天格里,那时候我们和陆战队的十几个兄弟被被叛军堵在街垒里,全部人凑不出一百发子弹,要不是你那时候用刺刀干掉那两个跳进我边上的叛军,我现在已经躺在公墓里了。”
回忆起过往总是让人热泪盈眶,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掉眼泪的好时候,所以坎宁安露出自信的微笑;“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说,再坏的情况我们也遇见过了,现在的一点困难又能算什么呢。”
二人走进混乱的地带,虽说暴民还在冲击联邦的治安人员,但随着盾墙阵型的稳固,现在这里也渐渐趋于平静。在坎宁安和亚扎齐姆踏入这个地带时,几名联邦士兵正在按住几个先前闯入盾墙的示威者。
中将示意士兵松手,那个中年示威者随即振臂高呼;
“帝国万岁!联邦狗滚出去!”
坎宁安径直走到了那抗议者跟前;
“我是联邦中立区舰队司令坎宁安,这位先生,请问联邦在什么地方冒犯了您、经济上,还是说投票权?事先声明,任何对联邦政府或是联邦军的诬陷都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他挤出微笑,相当认真的询问起来。
方才气势咄咄逼人的抗议者一看见坎宁安肩章上的两颗金色菱角星,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更让他吓得发抖的,是坎宁安腰间那把上膛的脉冲左轮手枪。
“抱……抱歉……哇啊啊啊!!!”
那人随即飞一般的跑回了人群,再也不见踪影。坎宁安示意士兵不要去追究那些自行离开的路人。
在杂乱的人群看清楚那就是“中立区的英雄”坎宁安后,就连示威的声浪都小了下来。
“真不敢想象你要是没来会如何……”
“亚扎齐姆,我的老朋友,赞亚人只是偶尔需要有人给他们提个醒。”
二人向这一区的联邦治安军负责人吩咐一些注意事项后,迈着缓慢且自信的步子向综合设施的会议大楼漫步走去。
……
演讲在会议的一开始举行,狄特利希七世在一阵洪亮的帝国国歌中在敕令武官的簇拥下走上讲台,他没有穿雍容华贵的皇袍,而是穿着一身赞亚艺术家设计的琉边黑色西装,这让年事已高的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老学究,而不是统领人类世界一方的帝王。
皇帝年轻时曾经因为宫廷阴谋和贵族叛乱而流亡星空,辗转安提柯和联邦多地,寻求拯救故国的道路,在他年轻时可是地球圈数一数二的宇宙学者,也因为英俊芳华又略带阴沉的面容,引得无数少女为其疯狂。
现在他站在高高在上的讲台上,就如一个钢铁巨人一般,傲视这广大的会场。在他的作用,帝国与联邦的军政代表分隔而坐,身份和理念的不同由制服的差异得到了最粗犷的展示。
根据礼仪,抵达库罗索斯不久的坎宁安上前向皇帝做官方的问好。
中将从所在的位子起身,在两名联邦法务宪兵的陪伴下走到讲台正前,仰视在穹顶聚光灯下略显黑暗的那张面孔。
“别来无恙啊,坎宁安爵士?”
中将看得出皇帝脸上的妆画的有多浓,他推测最近皇帝的身体状况肯定相当差。不过出于形式,他还是做了一定的恭维;
“如您贵体健康,我也没病没灾,陛下。”
“帝国很乐意接待您这样的贵宾。”
“深感荣幸,陛下。”
“你们来时的遭遇,我已知晓,暴徒定将严加处置。”皇帝话锋一转;“但赞亚百姓的愤怒,不是轻易就能平息的。联邦海军控制着斯泰因星港,联邦陆军占据着不伦瑞克军事卫星,联邦治安部队在库罗索斯、婕雅、希瓦获得了执法特权……帝国十个大星区中的七个,处在联邦的羽翼之下,我们的巢、帝国的巢卵,被外族人的翅膀覆盖着……联邦的战舰占据了我帝国的宙域、格林纳达商人掌管着帝国的银行、地球宗教的神祗令我们祖先的灵魂在帝国寰宇中不得安生——”
“我帝国的臣民因此骚动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中将的身上,这绝非一次问候,而是一次单方面的控诉,不,说控诉都太轻巧了,简直是在审判代表着联邦的坎宁安中将这个孤单的个体一样。
“好吧,陛下,请允许我陈述,反对联邦的暴虐行径并不能平息帝国百姓的愤慨。”
“坎宁安爵士,你是说联邦,难道没有把帝国当成一头奄奄一息的畜牲了吗?地球从她的身上榨取了名为矿物的乳汁,还不满足,现在又要宰割吃她的肉了。”
坎宁安没有顺着皇帝想要的方向去做什么狡辩或解释,而是沿着他的说辞接了下去。
“如果赞亚帝国是一头奶牛的话,陛下,她确实很不可思议,在这贫瘠的星空中,她不仅产奶还产肉,还喂养了一百亿她的子民,不仅如此,她也在变得强盛,不再满足旧日的一方田地,不满足耕种土地的厚重脚掌,而是在寻求利爪。”
“我把那和动物有关的比喻不当做冒犯……你继续说。”
“我要说的是,陛下,帝国也正在学习与地球和平共处的技巧,就和联邦从来没有放弃学习如何与太空同胞交流理解一样。但帝国最大的美德,便是诞生出坚韧的忍耐。陛下,如果帝国可以加以运用,那么讲来她将无所不能。”
“爵士,如果不呢,如果这一百亿宇宙的炽热灵魂,拒绝再继续忍耐下去呢?”
“如果一意孤行……”坎宁安先是看向联邦席位一侧的同僚,然后望向帝国一侧的席位。在联邦的同僚中,也有人让他感到厌烦,在帝国的一侧,也有人曾经和他是至交。
“如果帝国政府纵容暴力反对联邦的盲目行动蔓延,未来数百万人会血流成河,而帝国与联邦将陷入苦海永无宁日。”
听见坎宁安的这一席话,两边的席位都交流起来。
而狄特利希皇帝似乎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露出了疲惫的微笑;“亚扎齐姆准将,坎宁安爵士,请到窗口那里看看,特意为你们安排的。”
“窗户?”中将被皇帝这一突然的举动怔住了,亚扎齐姆半拉着中将走到了议会大厦的穹顶窗户处。
那是不远处的一处帝国军营的训练场,此时已经被改造成了处刑场,几十个赞亚平民,或至少是穿得像是赞亚平民的人正被绑在枪决柱上,随着一个赞亚军官一声令下——
亚扎齐姆闭上了眼睛,而坎宁安却看下了这一切。
粒子束步枪击穿那几十人脑袋的画面。
二人带着些许愠气,走到讲台正前。
“我希望联邦人都够明白,帝国处事立竿见影,毫不留情,这些人在今天扰乱了重要活动的交通要道,冲击了治安的军警,对他们自然是严惩不贷。”
“那幕后主使呢,陛下?”坎宁安走到帝国代表席位的这一边。
“你是什么意识啊,中将阁下?”起身说这话的是帝国宇宙军司令,卡尔·冯·朗斯多夫,他在曾经和坎宁安还有亚扎齐姆一样是联邦舰队学院的学生,当时帝国军官会以交流的机会来到地球接受高等战术和战略学习,三人都是现任联邦海军司令杰维斯上将的学生。坎宁安知道卡尔为人过于正直,虽然鲁莽粗野,但绝非奸佞之人。
“各位,我问的是,所谓严惩不贷,对得是挥刀的人还是幕后下令的人?”
“中将,那可是很严重的指控,联邦难道知道是谁下的令?”
“恰好,陛下,我这里有个人能证明我的论断。”
亚扎齐姆准将上前一步。
一直坐在席位上的朗斯多夫家族长子,莱希局(秘密警察)主管帕塞瓦尔开口;
“看来,联邦的这位海军准将,掌握了本国暴动势力背后的内幕,真不可思议,就连我都不知道有此事。”
他的话引起帝国席位一番大笑。
“我方的侦查人员在库罗索斯看见了,那些向示威人群下达指令的人,在一个月前,一批帝国军的军官和军士集体退役,是的,人群中我方发现了那些已经退役的贵方[爱国人士]。”
狄特利希皇帝看向瞬间陷入死寂的己方席位,转而问道;
“那么亚扎齐姆将军,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喽?”
“不,陛下,我来这里是来揭露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是联邦居然大摇大摆在我的国家里散步间谍,并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么?将军们,这可是对赞亚皇室,政府,百姓,军方很严重的侮辱。”
“陛下,联邦在帝国存在情报人员,就如安提柯在我们二国拥有特务,帝国也在本国和安提柯安插眼线一样,这是大国在动荡年岁必要的自保手段,在数十日前,贵国的特务在堪培拉的街道攻击一名手无寸铁的女性科学家,彼时若非联邦海军的军官在附近,那可怜的女孩只怕是惨遭不测。您的情报主管对此最清楚了不是么,毕竟莱希局是如此执行有力。不过我不是来此兴师问罪的——”
“就如我刚才说的,我是来告诉在座各位,还有帝国和联邦的公民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地球联邦和其他太空殖民地刚刚已经知晓。”
“你所谓的真相和声明我们拒绝接受,中将阁下,我这就可以告诉你,帕塞瓦尔是帝国最值得信赖的大臣。就在今天早上,他已经被任命为总务大臣(赞亚帝国仅次于宰相的官位)”
亚扎齐姆和坎宁安听着这个惊人的消息,面面相觑后彼此点了点头。这一次由亚扎齐姆来开口;
“就我们来说,陛下,联邦政府别无所求,唯愿与帝国继续友好相处。”
“兹因战乱分裂,兼因帝国百姓饥荒之苦与动荡,更因联邦与安提柯虎狼一般的贪婪,诸位不要指望奥兰星云的局势能平静下来。只要联邦在帝国的军事存在还有一天,只要九星(联邦国旗)的旗帜还在这座大楼上飘扬一刻。所以我真诚地给予诸位忠告,坎宁安爵士。所有的异国人,包括外交人员与军队,必须离开赞亚帝国。”
最后的一句如雷霆万钧,让联邦的席位炸开了锅,各级驻赞文官和武官纷纷交头接耳。甚至有联邦校官怀疑老皇帝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陛下的意思是……”坎宁安对着镜头艰难地开口;“您要对所有在帝国的联邦人员采取强制措施,强硬手段?”
“不只是这样,中将阁下”帕塞瓦尔大臣起身回答;“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了,这是非正式的忠告,对诸位的安全着想嘛。”
“陛下,抱歉。”
坎宁安拉着亚扎齐姆转身,中将以极轻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皇帝驾驭不了帕塞瓦尔,更驾驭不了朗斯多夫家族,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的人先撤出库罗索斯。亚扎齐姆,这样下去,惹祸上身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地球方面的命令,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何塞议长在一个月前要求我们必须保持强硬的姿态。”
“二位在窃窃私语什么,难道在这神圣的会堂上,联邦有什么是无法告诉宇宙中居民的吗?还是说二位在密谋如何颠覆帝国建立你们联邦的又一个傀儡?”
“恕我直言,陛下,这个会场中,你所说的傀儡只有一个,而现在,他正像折钵僧一样跳着滑稽的独角戏。那是——一场能把所有人卷进去的死亡舞蹈。联邦希望在赞亚也寻得公平,但现在我已经明白,在一栋倾斜的房屋中,是寻不到那种东西的。如果帝国对我国长久以来致力于维护的和平是如此不屑一顾,那联邦在必要的时刻,会付诸一切必要之手段。”
“将军,你是说,你们的军队不愿意离开帝国么!回答我,异国人!”
“联邦军可不是贵国肆意妄为的贵族军阀,在任何联邦军司令部受联邦政府政府批准的直接军事调动命令下来前,所有驻扎于贵国的本国军人都会坚守岗位!陛下,以上!”
坎宁安敬了一个礼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接下来就要由亚扎齐姆承担所有压力了。
狄特利希七世青筋暴起,他右手攥紧左胸口,对着联邦的席位咆哮;
“你们这群趴在我的祖国身上吸血的家伙总算露出尾巴了!你们这些地球蝙蝠真是宇宙居民的肿瘤,愿神明把你们投入无穷无尽的炼狱中,我就算死……咳咳……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咳咳……也要在地狱看着你们这些寄生虫被油锅烤上千万年!”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狄特利希的脸一白,他双手攥紧心脏的位置,一声嘶吼后重重倒在皇帝的鎏金讲台上,口吐白沫,桌上的纸笔和水瓶落下台面砸得粉碎。
会场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卡尔司令和亚扎齐姆准将在其他人错愕的一瞬间,第一批跑上前去。
“御医!”
“医官!”
联邦和帝国的医生飞快从会场外赶来,同样想涌进来的海洋不知道从那里放进来的帝国媒体记者。他们显然也是被人安排的。
可是会是谁呢?
会和那些指示暴乱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宪兵,关掉摄像头!所有人,保持镇定!”坎宁安指挥着联邦的一方,竭尽所能恢复会场的秩序。幸好联邦一侧有足足20人为军方出身,会场对全帝国的直播被及时掐断了。宪兵也及时从入口堵住了任何企图闯进来的记者。
帝国的官员们乱作一团,有的簇拥在倒下的皇帝附近,有的在拿出武器和联邦宪兵一同逼退记者,也有人坐在座位上掩面痛哭,仿佛皇帝已经驾崩,但在极致的混乱当中,坎宁安看见——
在席位之上,朗斯多夫家族的长子帕塞瓦尔正闭目坐着,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坎宁安抓住也准备去堵通道的联邦通信军官;
“上尉,告诉地球议会和月神基地的杰维斯司令,我们有麻烦了,库罗索斯这边面临极为严峻的情况……就说,该死的,联邦已经处在武装冲突的边缘了!请马上批准FAOR使用武力。”
“谁的署名,将军!是亚扎齐姆准将还是您!”
“我!”坎宁安不顾一切地喊道,生怕他的话被混乱的声浪吞没;
“以中立区联邦舰队司令阿拉斯托·贝伦·坎宁安的名义发!”
在长达半小时的急救后,帝国的御医和联邦的中校医官都无奈地摇头。
西元3069年2月15日20时37分——赞亚帝国皇帝狄特利希七世合上双眼,他炙热的灵魂还未燃烧殆尽便飞向了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