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不是苦寒之地,加了盐油的淀粉糊糊野菜乱炖,起码是喂饱了这群近千人的溃兵。
东倒西歪的三哥们懒懒散散地躺在地上,转眼就把之前追在屁股后面的威胁忘了一干二净。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安静下来的城区开始进行灯光管制,像是电灯、火把一律不允许发光。
其他地方的都还好,就三哥这边拖拖拉拉不愿意听话。
都已经八、九点了,还悄悄点着,有人好心来劝他们,结果当面熄掉转头又点起来了。
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是大英帝国的一员,对于听当地人命令心里不痛快,就想对着干罢了。
小梅这边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要是日军夜间飞机轰炸,这灯火可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城外摸黑行军的日军从东方的山林中穿插到了槟城南方,同时北方师团主力已经抵达了白天被炮击的地点。
只能说白天的弹幕效果轻微,对于精锐师团来说,老兵们都有自己的求生技巧。
先锋伤亡百十人,对于现在五千多人的大部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队伍中大量异形驼兽将日军九四式山炮和九一式榴弹炮,之类的重型装备和补给从海岸一路拉到了这里。
是现阶段日军除武士虫外,另一重要的生物兵器。
这运输虫兵可比骡马厉害多了,作为生物兵器的它可以直接驮着一吨重的负载,以一二十千米的时速走一天山路都不带停。
绑好束带座椅一个班挂在上面,可以一路舒舒服服地行军。
没有刺耳机器的轰鸣,拥有夜视能力的虫兵悄悄带着日军机动到城外。
随后在凹地等低洼处架起火炮,瞄准了前方的城市。
今夜月色昏暗,海边的舟艇部队最终还是决定下水赌一把,尝试从海路突破登陆城市。
才十一点多,夜晚停止施工的防线上,101团的士兵大都已经昏昏欲睡。
不负责守夜的士兵更是直接掏出防水布裹在身上,躺在战壕猫耳洞里呼呼大睡。
猫耳洞意思其实就是坑道内壁挖掘出的一个个小洞,顶上和周围三面都是厚实的泥土,人和物资放在里面,可以有效防止冲击波和破片的伤害。
从厨房供应过来的热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哨兵们睁着疲惫的双眼紧盯着黑暗中的郊外。
突然炮弹的尖啸声划破天空,九六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和九一式105mm榴弹炮的炮弹,落在城市和小梅他们挖掘的工事上。
重炮轰鸣,到处都是爆炸和飞溅泥土瓦砾,惊醒的战士们只能龟缩在掩体中,祈祷着不要炸到自己。
“这是重炮?日本人怎么这么快,就把它们拉过来了?”
黑乎乎的原野上植被茂密,炮口的火光被低洼地势和植被完全遮盖。
只听周围不断落下炮弹,根本分不清它们是从哪打来的。
一直没睡的小梅一身戎装爬到了钟楼顶,看着火光四溅失火的城市。
三哥那边尤其挨了好几发重炮,估计是成了射击标定物了。
小梅的双眼穿透黑暗看向城外,众多隐隐绰绰的黑影冲了上来。
布伦轻机枪和栓动步枪的哒哒声,穿透夜幕在黑影周围溅出一道道土星。
火力侦查的小股日军部队,眼见暴露也不慌,随身携带的铲子侧身开掘出简易的掩体。
随后卧在里面举枪和阵地对射僵持,火力侦查不就这目的嘛,吸引敌人暴露自己的火力点。
后方日军的掷弹筒开始发力了,精准的榴弹砸到了机枪附近,神射手们不时让火力点哑火。
原本概略压制的大炮更是有了目标,落在城里的炮弹全往暴露的防线砸。
一些士兵精神崩溃地坐在战壕里惨叫,根本不敢起身战斗。
随后嘶鸣的武士虫开始冲锋,而在他们身后是矮身跟随高喊万岁的鬼子。
提早暴露的20mm炮据点,这会却是没有动静,该它发挥的时候不打,不该的时候开火,真是无话可说。
后方的山炮阵地开始支援此处防线,但老兵们都知道越怕死越容易死,冒着炮火的他们硬顶着突破了这处阵地。
要不是坦克连火速赶到,第二道防线都得被打崩。
溃退下来的残兵进驻城市中的立体防线,和街道上的坦克配合终于把这股日军击退。
但日军退完之后炮击又来了,真是让战士们恶心无比。
这样高烈度的战斗,对于这样一支新手兵团真是太残酷了。
一个又一个白天还鲜活的人们,此刻却是倒在了血泊中。
必须得让重炮连开火了,不然精锐对菜鸟,根本挡不住啊。
山上的重炮轰击着城外的空地,压制着远处的日军生力军。
155mm加农炮还是值得信赖的,城里的日军顿时没了兵员补充,逐渐被守军绞杀在一个个屋子内。
只能说是乱成一锅粥了,前线在第一道战壕反复拉锯,双方不断抛下染血的尸体。
不过就在战况焦灼时,槟城岛上突然传来噩耗。
有一支小股日军摸上了岛,和重炮连的护卫交上了火。
本来他们想去市区制造混乱的,结果意外发现了开火的炮兵阵地。
这其中有不少征召的当地警察巡逻警戒,在山脚下和日军厮杀,可以说危在旦夕
随后似乎是嫌小梅的心情不够差,南边突然也传来了密集枪声,北面日军佯攻吸引了守军大部分注意力,穿插到南面的日军也打过来了。
“。。。”
钟塔上的小梅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南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海上同样焦急的雪风驾驶着驱逐舰想要支援,心里懊悔自己竟然让那些小船载着日军上了岸。
结果随着她靠近,海岸线北岸上,竟然有埋伏的大炮。
岸上飞来的炮弹在驱逐舰周围炸出一朵朵水花,打的雪风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