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卷着漫天雪沫狠狠抽打在林燃的脸上,刺骨的寒意穿透单薄的科研制服,顺着衣缝钻进骨髓,冻得他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拼尽全身力气奔跑,冻僵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积雪被碾压的咯吱声,在死寂的冻原上被风声放大,清晰地暴露着他的行踪。
身后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还有长刀出鞘的呛啷声、沉重的脚步声,纠察队士兵的步伐远比他稳健——他们早已习惯了冻原的酷寒,身上的制服也更适配这片绝境,而林燃身上的地联科研制服,虽有基础恒温功能,却在长时间的寒风侵袭下渐渐失效,保温功率不断下降,体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站住!再跑就打断你的腿!”一名纠察队士兵的呵斥声带着冰冷的怒意,穿透风雪,砸在林燃的耳边。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咬着舌尖,用那股尖锐的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拼命摆动双臂,试图加快速度,可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僵硬的肌肉传来阵阵抽搐般的疼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刺。
冻原上没有任何遮挡物,放眼望去,只有茫茫白雪与零星的乱石,而现在连一块能暂时藏身的雪丘都没有。林燃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嘶吼,身后的脚步声却愈发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着他不放。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口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灌入肺腑,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咳出来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在下巴上、胸口前,层层堆叠。指尖早已失去知觉,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一滑——他踩到了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冰面,冰面光滑如镜,根本无法借力。林燃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片落叶般重重摔倒在冰封的地面上,胸口狠狠撞在冰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剧痛,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空,连咳嗽都发不出来。
剧痛与严寒瞬间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冻僵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手臂撑在冰面上,刚一用力就滑了出去,指尖在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鲜血刚渗出来,就极速冻结,形成一层薄薄的血冰。身上的科研制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寒风顺着伤口灌入,疼得他浑身痉挛。就在林燃的意识即将被剧痛与酷寒吞噬的刹那,一道极淡的银蓝色微光悄然从他周身的积雪下浮现,微光无声无息地蔓延,最终凝聚成一缕近乎透明的光影——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林燃身前,无形的数据流如同纤细的丝线,悄然刺入林燃涣散的意识之中,开始快速读取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衰竭,意识严重涣散,启动紧急救援协议。”一道温和却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直接在林燃的脑海中响起,避开了即将靠近的纠察队士兵的听觉,“我是星灰,绑定宿主意识,将为你提供绝境求生支持,抵御严寒与伤害。请接收你的“kards”系统。”林燃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分辨这声音的来源,也无力思考,只觉得这道声音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微光,勉强牵引着他最后的清醒。
“我同意。”林燃意识中道。
星灰的算法持续优化着交流语气,,它放缓了声音,刻意加入了一丝共情的质感:“坚持住,宿主,只要完成初步绑定,便能缓解当前的冻僵与剧痛,摆脱眼前的困境。”此时的林燃,听觉早已因意识涣散而变得模糊,但这句话却听得很清楚。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两名纠察队士兵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手中的制式长刀泛着冰冷的寒光。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一名纠察队士兵蹲下身,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手中的长刀刀背轻轻拍了拍林燃的脸颊,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皮肤,冻得林燃浑身一颤。
林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冻得发疼,连吞咽都变得异常艰难。他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士兵,心脏狂跳不止,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另一名纠察队士兵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语气冰冷:“起来,别装死!一个外来者,竟敢闯入禁区,看来是活腻歪了。”他的力道极大,林燃本就冻僵的小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被踢断一般,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林燃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拽了起来,手臂被死死按在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上他的手腕,铁链上的冰渍蹭得他皮肤生疼,将他的双手牢牢捆住,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士兵身上,浑身僵硬,意识开始渐渐涣散,只有那股极致的严寒与绝望,清晰地刻在他的感官里。
“先带走。”第一名士兵冷冷地说道,“这个人的面相和着装都很奇怪。可能有什么秘密。”
两名士兵架着林燃的胳膊,强行拖着他往前走。他的双脚几乎无法落地,只能被拖拽着,脚尖在积雪与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磨破了鞋袜,冰冷的雪与冰碴子钻进鞋里,冻得他脚趾失去了知觉。身后,那些麻木的感染者劳工早已重新开始了劳作,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关注,仿佛刚才的追逐与被捕,只是冻原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绝望早已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共情能力。
铁链拖拽着积雪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林燃的意识像沉在冰海底部的碎光,忽明忽暗。两名纠察队士兵的呵斥声隔着一层厚厚的混沌传来,模糊不清,只有手腕上铁链的寒意、胳膊被攥紧的剧痛,还有肺部灼烧般的冰冷,在顽强地拉扯着他最后的知觉。他的头无力地垂着,下巴上的冰晶蹭在士兵的制服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视线里只剩下茫茫白雪飞速向后掠过,连挣扎的念头都变得迟钝而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急切的声音,穿透风雪与混沌,悄然钻进他的耳中——“同志。”
那声音不高,没有呵斥的冰冷,没有嘲讽的恶意,只有一种跨越绝境的笃定,像一缕微弱却滚烫的火苗,轻轻舔舐了一下他濒临熄灭的意识。林燃的睫毛颤了颤,冻僵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回应,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眼,想要看清那声音的主人,可眼前的黑暗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亮与知觉。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若不是被两名士兵死死架着,早已重重摔回积雪之中。
“哼,还想装死?”架着他左臂的士兵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快点走,别耽误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阵极淡的、带着铁锈与硝烟气息的风,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袭来。那风不同于冻原的酷寒,带着一种凛冽的肃杀感,瞬间让两名纠察队士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转头望去。
雪沫纷飞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绿色军装,军装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沫与淡淡的硝烟痕迹,身上的徽章在漫天风雪中泛着沉稳的光泽。他身形高大挺拔,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人心头一震的微笑——现在这微笑不是嘲讽,不是善意,是历经战火淬炼后的从容,是身经百战的笃定,是刻在骨子里的坚毅与威慑,正是林燃潜意识中召唤的kards单位——苏联近卫步兵272团,6/6守护,人称“微笑哥”。
两名纠察队士兵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不耐烦与嘲讽瞬间被极致的惊慌失措取代。
“你、你是谁?!”架着林燃的士兵失声呵斥,右手下意识地松开林燃的胳膊,猛地握住了腰间的长刀,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连拔刀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另一名士兵也脸色惨白,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微笑哥,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微笑哥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地锁定着两名士兵。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在两名士兵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身形已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积雪在他脚下飞溅,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呛啷——”长刀出鞘的声音刚刚响起,还未等那名士兵将长刀举过头顶,微笑哥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了他的小腹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冻原上格外清晰,那名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对虾,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花。他捂着小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积雪中,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不仅有寒气凝成的冰晶,还有一丝暗红的血迹。
另一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可刚迈出一步,后颈就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扣住。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脖颈捏碎,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微笑哥微微用力,将他的身体狠狠向后一拽,又猛地向前一送,额头重重撞在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那名士兵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两名原本凶悍的纠察队士兵,就被微笑哥彻底制服,倒在积雪与冰面上,动弹不得。风雪依旧呼啸,卷着漫天雪沫,落在微笑哥的军装上,落在他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撼动他的身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被随意丢在雪地上、毫无知觉的林燃身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沉稳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