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还未从窗帘缝隙钻进房间，瑞德海尔便已经睁开眼睛。她无声地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完成洗漱，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冰凉的水珠滑过她线条分明的锁骨时，镜中倒映的红色短发在泛着暗沉的血色。
将裹胸布缠绕至恰当的松紧后，再将女仆装套在身上，戴上黑白蕾边的发饰。一个完美女仆的形象便完成了。
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美丽的短刀，将其藏在袖筒中。
深深呼出一口气，推开房门的瞬间，便是一天工作的开始。
来到疗养院已经过了十天，这十天中瑞德海尔将疗养院的布局和人员安排整个记住，大大小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这次的任务，从理论来说难度不大。
这家疗养院估计以前是某位贵族的宅邸，在不动布局的前提下改造成了现在的疗养院。
宅邸有两座，都是大型宅邸，分为住宿用宅邸和娱乐用宅邸。住宿楼不仅是工作人员和轻度病患的居所，还设有专门区域收治重症患者。根据病情需要，这里会启动隔离措施。让瑞德海尔略感意外的是，罗丽莎的医术远比卢梭提供的情报中描述的还要精湛。帝国许多束手无策的绝症，在这里已经有了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甚至进入了临床实验阶段。这与情报中“不及希尔德上任家主十分之一”的评价相去甚远。若非上任家主是神明转世，那其中必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一栋娱乐用宅邸，包含了食堂、棋牌室、小型儿童乐园、忏悔室等各类必需或不必需的设施，这里是大多数无法参与劳动的人们日常消遣的场所，白天里人流往来明显比住宿楼要频繁得多。
除此之外，院内还有像是果林，喷泉等很大程度提升疗养院美观程度的东西，不过瑞德海尔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比起这些她更注意人员的配置。
院内老弱病残的人士占比较高，这些人中有许多行动不便，所以配置了专门的人员照顾他们，这些人全天都会在住宿宅邸四处走动，不过大部分人晚上都会休息，夜晚的刺杀成功率很高。
与此同时由于最近刚刚招收了一批人，院内守卫人数比自己想象中多了不少，不过守卫中真正有本事的人并不多……当然是相较自己而言。
这是很正常的，虽说帝国高手不少，但想要发现这些高手可需要一双好眼睛，没有一定的运气可找不到能对‘开膛手’产生威胁的高手。同时自己又打听了一下，这疗养院的面试过程独特到不能理解，哪怕能证明自己是个十足的强者，但某个男人开个口就能把人刷下去，结合这个情报回忆一下，自己那天能如此顺利地入职还挺奇迹的。
综上，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任务轻松无比。罗丽莎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院内也没有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自己甚至能在一刀剖走罗丽莎的心脏后从正门堂堂正正走出去。
不过瑞德海尔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在强调是‘理论上’呢。
瑞德海尔走到罗丽莎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可除了一道时隐时现的呼噜声以外得不到任何回应，于是瑞德海尔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让所有“理论”彻底崩塌的存在。
乌迪尔……或者说，“传闻中的第三位帝国最强”就坐在那里。他背靠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低着头沉沉睡着。而他与床上同样酣睡的罗丽莎之间，仅隔不足半米。
卢梭给的关于罗丽莎的情报中，这个男人的占比有一半，足以见得卢梭哪怕没有相信第三位帝国最强的传闻，但也没有完全无视，心里还是存在着忌惮的。
瑞德海尔对乌迪尔也是有所耳闻，毕竟在她进行上一个任务之前，乌迪尔在地下社会的悬赏就已经达到七百多万金币了。当然，关于他疑似帝国最强的传闻瑞德海尔也略有了解。
从默默无名的普通人突然变成了斯拉姆最大饭店的老板，开店第一天就以让人怀疑脑子有病的发言顺利断了客源，虽然后面又以无与伦比的厨艺吸引了许多客人，但碍于他脾气古怪时不时会制造暴力事件加上三天打鱼十五天晒网的随心开店，饭店正肉眼可见地走下坡路。开店不久后入狱一次，但没过多久就被释放，再之后就传出了他战胜艾斯德斯的传闻。
这就是卢梭情报中所勾勒出的乌迪尔。即便在潜入宫殿执行任务期间，瑞德海尔也时常耳闻关于他的零星议论。绝大多数人对所谓“第三位帝国最强”的说法报以嗤笑，可她却不曾怠慢，始终将他列为极高危险级的潜在威胁。
只可惜这次潜入行动实在匆忙，瑞德海尔还没来得及亲自针对乌迪尔进行调查。因为瑞德海尔前脚刚从卢梭那接下任务，后脚就看到罗丽莎的人四处张贴招聘广告，而且时间就在当时的两天后，职业本能促使她立即行动，连夜联络了专业人士，用重金买下一份契合自己的身份。
优点是顺利进来了，缺点是几乎啥都不知道就进来了。
在帝都，只要有钱想查一个人的身份还是很容易的，对于一些细心的人来说，凭空捏造的假身份很快就会被揭穿。避免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顶替他人的身份就可以。
帝都每日都有人或是失踪或是死亡，但是记录的更新永远落后于现实，中间的空白期就是操作空间，只要花点钱再借助一些人脉就能顶替他们的身份。瑞德海尔每次执行任务基本都是在接下任务打探好了情报才会选择合适的身份，毕竟身份这个东西是有保质期的，选那些失踪时间较短，和他人不怎么往来的人顶替才不容易被怀疑，握有两三个身份从来不懂得随机应变是三流杀手才会犯的错误。
现在想想，罗丽莎这临时招募的想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除了自己这样经验相当丰富的老手以外，一般的业内人士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准备好经得起查验的假身份。哪怕是自己，也是赶着面试前一天晚上才确认好身份档案并投递了简历，第二天来的途中还遇到了罗刹四鬼在四处搜查自己，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甩开他们。
罗刹四鬼的可怕，远不止于他们能与战斗型帝具使匹敌的强悍实力，更在于他们恐怖的搜查能力。除了刚刚加入的马头还欠点火候，剩下三人都能用肉眼分辨常年行走于黑暗的人，即使是开膛手也不敢随随便便冒这个风险，那天为了避开他们的搜查网，瑞德海尔不得不绕了大半个帝都的暗巷，这才导致面试迟到了许久。
这次任务可谓是她职业生涯中最仓促的一次行动。情报不全，准备不足，太多未知因素像迷雾般笼罩在目标周围……尤其是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瑞德海尔决定先按兵不动，至少要摸清乌迪尔的虚实再做打算。
“……”
如果不看表情再无视呼噜声，确实会觉得乌迪尔简直就像一个BOSS。低垂的头颅如同假寐的雄狮，交叠的双臂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嚣张的二郎腿更是昭示着对潜在威胁的蔑视……当然，如果稍微走近看到他不断滴落的口水，瑞德海尔还是很难把这一脸傻样的人和帝国最强联系在一起的。
（这是帝国最强？）
虽然说自己不会出现掉以轻心的毛病，但开膛手真的很难想象乌迪尔能打败那个比超级危险种还要像怪物的艾斯德斯。
原因很简单，她曾经和凯旋的艾斯德斯擦身而过，仅仅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让她全身血液凝固。那是屠戮过数十万生灵才锤炼出的恐怖威压，仿佛连空气都在为之震颤，甚至让瑞德海尔恍惚间看见自己惨死的幻象。
而乌迪尔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可能街边的小野狗压迫感都要比他强一些。
“嗯……哼哼……”
乌迪尔睡觉很不老实，梦话或轻微梦游也是常有。此时他不知不觉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从那个笑容来看八成是把谁坑了的梦……毕竟这家伙醒着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
他面前不过半米就是罗丽莎，躺在一张相当宽阔的大床上，比起乌迪尔她倒是睡得更不安稳，纤细的手指仍死死揪着被角，指节都泛着青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粘在不停颤动的眼皮上。
“呜……对不起……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话从唇齿间溢出，充满了乞求的感觉，好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猫咪。
她的双腿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被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
罗丽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随时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管家叔……我举报……老爹考试作弊……”
乌迪尔的梦话不自觉从嘴中溜出来，也就在乌迪尔声音响起来的瞬间，罗丽莎就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
罗丽莎无意识一个翻身，露出了她蕾丝的罩子和内裤，十分流畅地把被子整个搂在了怀里，嘴角不自觉就露出带有几分满足，几分坏心眼的yin笑。
（这两人睡着之后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老实……）
瑞德海尔眼角微抽，忍不住移开视线。不过比起这奔放的睡姿，更让瑞德海尔在意的是……
（希尔德家的家风究竟是什么样的？）
从来的第一天开始瑞德海尔就没见过罗丽莎穿过睡衣，每天晚上都是当着乌迪尔的面脱得只剩内衣，带着莫名决绝的气势钻进被窝睡觉……明明瑞德海尔亲眼看见罗丽莎的衣柜里有十几件款式不同的睡衣来着。
而现在罗丽莎因为搂住了被子，全身大半雪白嫩滑的皮肤就这么暴露了出来，只穿了一件蕾丝内裤的pg还正好对着乌迪尔。
“嗯……唔……”
乌迪尔对于罗丽莎这种关系亲密之人总是不设防，但其他人想要不引起注意地靠近他就很难了。哪怕瑞德海尔自认为自己隐藏气息的水平已经很高了，但事实证明在乌迪尔这里还不够，她刚刚走进房间乌迪尔便眉毛微动渐渐睁开了双眼。
“嗯……卧槽！”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蕾丝的pg正对着自己，哪怕是乌迪尔都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则是沉思，乌迪尔就这样当着瑞德海尔不理解的目光中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不得不说，这盯着pg的沉思者形象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出三秒，乌迪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举起他宽厚的手掌，对着面前这诱人的小屁股一挥而下。
“呀啊啊啊啊啊！！！”
一道响彻疗养院的痛呼扩散而开，本来还在熟睡的罗丽莎立马捂着自己通红的屁股一跃而起，站在床上眼角含泪指着罪魁祸首大喊道：
“你干什么！”
乌迪尔倒是完全看不出一点抱歉的感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有些陶醉地握了握自己刚刚拍上去的那只手。
“抱歉抱歉，不过看到一个人拿pg正对着自己，我想大家都会有上去拍一巴掌的冲动吧~如果冒犯到了你，请别怀疑我的教养，我就是故意的。”
“你个混蛋……这样也算我的贴身保镖吗！”罗丽莎像只受委屈的幼犬一样对着乌迪尔流泪呲牙，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的薪酬减半啊减半！”
“别！姐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瑞德海尔入职后自然与乌迪尔打过照面。按照他本人的说法，如今的身份是“饭店老板兼罗丽莎贴身保镖”。虽然不懂他为何执着于强调饭店老板这一身份，但作为罗丽莎的贴身保镖，他确实是个棘手的存在。
从日常出行到与外客会谈再到晚上就寝，乌迪尔永远半步不离罗丽莎，真的是字面意义找不到一丝空隙。
（在怀疑我吗……）
无可厚非，毕竟刚刚闹了那么大的事就以自己的原貌潜入了进来。虽说没多少人见过自己本来的脸，但自己的红发还是太引人怀疑了。
戴假发或是染发不是一条可行的路，以自己对炼金术师的了解，他们对这些外物是很敏感的，短时间也许能藏住，但长时间相处肯定会被看穿。所以瑞德海尔放弃了在外表上的大部分伪装，比起平常只多了一条裹胸布。
至于为什么是裹胸布，主要是那天面试之前，瑞德海尔在疗养院内部找面试间的时候偶然听到了院内的女仆在谈论‘罗丽莎对于巨乳颇有偏见’的言论，所以瑞德海尔急忙赶在面试前找了个草丛缠上了自带的医疗绷带。
不过单凭这些，她还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已怀疑自己。毕竟此次通过面试入院的不止她一个红发，而且在这个敏感时期保持红发反而更不易惹人猜疑。稍有常识的人都会认为，闹出如此大事的开膛手若要潜入，定会改头换面。因此保留红发，从某种程度上说，反而是降低嫌疑的策略。
那么瑞德海尔为什么确信自己被怀疑了呢？
一睁眼就和乌迪尔杠上的罗丽莎在用工钱狠狠威胁了一通乌迪尔后消了气，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瑞德海尔，一脚踹在乌迪尔大腿上示意他起开一些罗丽莎举起手颇有精神地打招呼道：
“早上好啊！我的女仆长~”
是的，入院第二天瑞德海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职位不是普通的女仆，而是女仆长。不仅拥有随意调动院内所有工作人员的权利，而且直接服务于罗丽莎本人，照顾她的日常生活。
将这种位置交给一个刚刚入院的新人，理由是自己长得好看……
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对方一定已经怀疑起自己了。而且给自己如此高的职位，肯定是想把自己放在近处观察。
还真是第一次见，居然有人会在怀疑别人是杀手的前提下雇佣那个人，瑞德海尔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也就罗丽莎一个会这样干了。
不过既然对方一没有找警备队，二没有让她旁边的乌迪尔制服自己，想必她也不是很确定，如此一来自己只需静心伪装不露破绽便好。乌迪尔说到底是个人，有着自己的生活，两人不可能永远黏在一起，只要让自己找到一丝空隙，她就有自信在一分钟内拿走罗丽莎的心脏并远走高飞。
（嘶……不行，就算确定了也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瑞德海尔忍不住捂住传来剧烈疼痛的腹部。虽然基础素质差得很多，但她的身体的确更接近罗刹四鬼的那种感觉，不仅对身体的各个部分的控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伤口的回复速度也比常人快好几倍。不过上次任务受的伤虽然大部分都好利索了，但腹部这道伤口太深了，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完全康复，贸然动手风险不小。
这段时间还可以观察一下乌迪尔，从警觉性来说乌迪尔毫无疑问强到可怕，比危险种还要危险种，对他人和危险的本能警觉高到匪夷所思。
但不知道其战斗能力如何，如果那些所谓的‘帝国最强’的传闻不过空谈，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继续伪装下去，完全可以打晕他再杀了罗丽莎。
（不过……他如果对于罗丽莎做的‘那些事’知情甚至协助的话，那就把他也列为目标好了。）
瑞德海尔一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一边举起手回应罗丽莎的问好，开始了一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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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罗丽莎洗漱完毕，三人便同行准备去往另一栋楼用餐，下楼期间乌迪尔像是抽风一样走在罗丽莎前面左顾右盼的，手还握成手枪的形状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特别是乌迪尔每下一层楼都要玩这么一下，随后还要竖起衣领贴到嘴边故作深沉道：
“这里是飞鹰一号，楼层没有异常。Over”
看起来乌迪尔应该在彰显自己作为保镖的价值，希望罗丽莎撤回刚刚扣他时薪的发言。
瑞德海尔扫了眼玩得很开心的乌迪尔，按耐住自己也想试一试的想法，打开罗丽莎的日程表淡淡道：
“今日罗丽莎大人并没有什么预约呢……”
瑞德海尔入职的这几天每天都有一个固定工作环节——安排罗丽莎与各方势力的会面。
似乎有很多人都想拉拢罗丽莎，连着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有三到四个来访者，无一不来自大势力。有已经具备相当规模的革命军，有帝国第一的寺庙皇拳寺，还有看着像是想要自立门户的地方太守等……不过来访最多的还是帝国的使者。
他们具体谈了什么瑞德海尔不太清楚，毕竟有乌迪尔在旁边，偷听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的。不过有时瑞德海尔从会谈室的门口路过时总是能听到什么什么药剂，联想一下罗丽莎的身份，想必那个什么药剂就是罗丽莎在各方势力眼中的价值所在。
连着几天都是各种会面，今天突然空出来一天还挺让瑞德海尔惊讶的。由于最近疗养院扩充了人手导致她这个女仆长没有想象中那么忙，同样闲来无事干的她向罗丽莎问道：
“那今天一天罗丽莎大人有什么打算吗？从个人角度的那种。”
罗丽莎总是为了疗养院而奔走，瑞德海尔也挺好奇她闲暇时间会干什么。
“嗯……这个嘛……”
罗丽莎思考了几秒，灵机一动：
“首先，先上个厕所。”
一睁眼就和乌迪尔对线的罗丽莎都忘了清晨最重要的事。正好三人走到一楼，罗丽莎随便转弯进了一间还没有人住的房间准备解放一番。
打开厕所门并关上，拉下胖次，坐在马桶上，无视一旁的乌迪尔，舒畅地排个水，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等等。”
罗丽莎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窜进厕所的乌迪尔，洁白的小脸霎时就从下巴红到头发根：
“为什么你在里面！”
乌迪尔没有回答罗丽莎的问题，依旧在玩着他那意义不明的游戏，竖起衣领自言自语道：
“已到达目标地点，确认目标人物没有危险，等待下一步指示。Over”
“O个屁啊！老娘问你为什么在厕所里！不知道上厕所对于人类来说是很隐私的吗！”
罗丽莎本能地压住自己裙底使劲遮住大腿以上的部分，虽然他不排斥乌迪尔这种行为，但这也太突然了，最起码让她有个准备……
乌迪尔听到了罗丽莎的大叫，随意瞥了眼已经红得像番茄的罗丽莎，继续竖起衣领说道：
“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较大，看来处于极端恐惧状态，立刻开始安抚目标。Over”
“你tm……”
罗丽莎还没骂出口，乌迪尔就变回了平常的他，吊着死鱼眼说道：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想啊，马桶的那个洞，深邃到不知连接着何处，万一洞里藏着个杀手准备偷你的菊……咳，“要害”呢？我身为时薪10金币的人类高质量保镖，岂能看着大小姐身处危险而无动于衷！”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事实证明，半年时间还是不足以让罗丽莎彻底感染名为乌迪尔的病毒。感觉大脑都在发热的罗丽莎只想快点让乌迪尔脱离视线。
“你快出去！快出去！不然我接着扣你时薪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帝具？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给你给你！快点出去吧！”
大脑宕机的罗丽莎根本没考虑乌迪尔这句话背后的意图，直接从身后掏出【天命】递到了乌迪尔手里。
不过刚刚把【天命】递出去罗丽莎就后悔了，因为罗丽莎一眼就看见了乌迪尔那阴谋得逞的诡笑。
左手接过【天命】，右手顺走厕纸，乌迪尔拍掉罗丽莎试图揪住他衣角的手，走到门外还贴心地关上了厕所门。
坐在床上一边偷听着厕所里的对话一边观察四周的瑞德海尔看乌迪尔从厕所出来，故作自然问道：
“乌迪尔先生，你手里的是？”
“哦，这是俺拾嘞。”
乌迪尔看了【天命】两眼就随意揣进兜里，说实话他对这个帝具并没有多少兴趣，主要是不想让厕所里的那只自己手搓厕纸出来。
（这就是【天命】吗？）
就帝具而言，【天命】长得也实在太没有特色了，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手术刀，除了尾部连着个小瓶以外再无其他特别之处，可它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帝具之一。
不仅如此，瑞德海尔还从卢梭探查的情报中得知自己的臣具【百蛇】正是【天命】的劣化版。自己的【百蛇】作为模仿【天命】制造而成的武具，却只成功复刻了其庞大的存储物品的功能，甚至这项存储的功能还有诸多限制。只能存储自己认为【能杀人】的物品，而且还要有一次刀刃碰撞的动作才能启动，挺不好用的。
幸亏瑞德海尔从潜意识层面就和正常人拉开了区别，她打自心底里认为世界上没有不能用来杀戮的东西，所以能收容的物品种类十分多，换别人来甚至都发挥不了这个本身就难用的帝具一半的性能。
正当瑞德海尔还将思绪停留在【天命】上时，一阵强劲的砸门声打断她的思考。
“怎么会有你这么狗的狗啊！我数三个数，你最好把纸递进来！不然等你嘎了我绝对要去你坟头蹦迪！”
“那你放心，天选的肉体别的不行就是耐杀，能走在你前面我跟你姓。”
“你……！！”
后面的话乌迪尔就没听了，大概都是一些会被*号屏蔽的雅语吧。
“乌迪尔先生和罗丽莎大人的关系，还真是难以概括啊……”
在瑞德海尔看来两人的这种相处方式世间少有，今天我坑你，明天你坑我，而且两个人玩得都不小，两个人事后也不记仇，算是一种他人难以企及的优点了。
（天选的肉体……是什么？）
瑞德海尔也注意到乌迪尔嘴里蹦出来的陌生名词，不由在意起来。
“难以概括？挺好概括的吧。我是人，她是狗，你就权当我是她的主人好了。”
瑞德海尔略微思考了一下：
“SM？”
“……嗯？”
乌迪尔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还以为瑞德海尔是那种冰山美人的人设来着，这话是她能说出口的吗。
不曾想瑞德海尔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托住下巴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在我看来乌迪尔先生是具有SM二象性的，因为您被骂被虐待的时候看起来是有些享受的，而您在骂或虐待别人时也很是享受，可能您会根据对象的性格和行为进行自适应？”
乌迪尔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你……非要在这里和我聊这个话题吗？在困住你雇主的厕所的门前？”
“……确实，是我失礼了。”
瑞德海尔起身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她倒是一点没有找份厕纸解救雇主的意愿，毕竟就目前来说她对罗丽莎还是厌恶居多的。
已经有好几人提供了口供，数名人士在跟着罗丽莎和她的父亲路卡走了后便杳无音信，数年之后，这些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帝都的墓园中，由不明人士出资埋葬。
以前当地百姓还因为惧怕希尔德家的权势不敢多说，不过自从半年前家主路卡因病去世很多人也就不顾及这些，提供了许多情报。卢梭也确实去过希尔德家的遗址和墓地考察过，证实了情报的准确性。
前任家主路卡掳走了许多人当作实验小白鼠，罗丽莎也毫无疑问是他的协助者……
如今这所疗养院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疗养院，只是卢梭死后被免去贵族地位的罗丽莎不敢太过张扬自己的变态兴趣而作的伪装，一定在哪里藏有罗丽莎的恶行。一个杀人如麻的人面禽兽借着这种造福世间的行为的掩护，私下再从这些受过自己恩惠的人中找两个倒霉蛋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人瑞德海尔见得太多。
（嗯……不过罗丽莎也真会藏，可疑的地方我明明已经全部找过了，居然没有一点异常……莫非是院外？）
院内是找不到什么异常了，罗丽莎和乌迪尔一点都没有阻止自己调查的意思，所以搜集情报的速度很快。总的来说，院内虽然有密道但是那些密道只是逃生用的，虽然有地下室但只是存放物资用的。院内人士也基本对罗丽莎怀有感激之情，没有任何一个像是受到了虐待或威胁。
在疗养院内康复的人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留在疗养院内，罗丽莎会安排合适的工作。其二则是离开疗养院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这么想来，那些‘离开’疗养院的人的去向很值得深思啊……）
刚好离开疗养院的人员名单瑞德海尔趁罗丽莎不注意偷偷翻阅过，找个借口出门就能调查一番。
“乌迪尔！乌迪尔！！你快点滚回来！！！”
“快点啊！！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继续扣你时薪了！”
“……喂！乌迪尔，你在的吧？拜托回我一声吧。”
“我懂了，我懂了！你是想让我求你是吧！那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啊……好痛苦，如果没有人送纸我可能马上就会死吧……有没有好心人能送我一点纸……”
“……欸？我这裙子里怎么还揣着张砂纸？这玩意……能用吗？毕竟砂纸也是纸……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在瑞德海尔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乌迪尔的同时，厕所的砸门声也一刻不曾停歇，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愤怒，现在这砸门声中透出的则是有气无力。
罗丽莎终于是没有熬过乌迪尔，忍着想要冲出去拔他头发的冲动服软说道：
“我之前说过的所有扣你时薪的话全部作废，这下满意了吧……”
话音刚落，一只手拿着名为纸巾的希望从厕所的门缝伸了进来，放下纸之后对罗丽莎竖了个大拇指。
“……我真想杀了你啊。”
罗丽莎只能像这样嘴硬一下，要不是门外还有个瑞德海尔，罗丽莎早就冲出去一个飞踢招呼到乌迪尔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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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是结束了漫长的上厕所，三人来到食堂。
由于今日没什么事，乌迪尔也是准备露两手，做三份欧姆蛋当作自己三人的早餐。
能品尝到乌迪尔的手艺是非常难得的事，进来一周瑞德海尔总共就品尝过两次而已。不得不说，虽然乌迪尔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缺点，但唯有料理容不得抹黑，甚至瑞德海尔每次品尝乌迪尔的料理时都会觉得乌迪尔是从什么美食漫画里跑出来的人物，他的料理哪怕加上发光的特效也没有任何违和感。如果不是他那古怪的脾气，乌迪尔饭店绝对是帝都首屈一指的人气饭店。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疗养院的食堂，暖融融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舒适。乌迪尔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区，熟练地翻动着煎锅里的欧姆蛋，金黄的蛋液在高温下微微膨胀，香气弥漫开来。
瑞德海尔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虽然她是个‘女仆长’，但这份工作比预想的要轻松得多。疗养院的人都很友善，而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确保罗丽莎的日程安排顺利。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几乎所有经过的人，都会向乌迪尔投去热切的目光。
“乌迪尔先生，今天的欧姆蛋看起来非常美味啊。”一位年轻的护士路过，脸颊微红，双手捧着托盘，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崇拜。
“嗯？想吃吗？”乌迪尔微微抬起死鱼眼，很是随意地问道。
“欸？可……可以吗？”护士明显心动了，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什么可不可以的……真心想吃的人我当然会做。”
说话间，乌迪尔又多开一个灶台，随手从食材篮里捞出几枚鸡蛋，迅速打好了蛋液。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蛋液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锅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同时多开个灶台对他来说很轻松。
“居然能吃到乌迪尔先生的手艺……我有点想哭了！”
护士捂着嘴，眼眶确实有些湿润。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几乎是眨眼间，整个食堂的气氛骤然变化。原本三三两两吃着早餐的人们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厨房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动作突然变得利索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挪到了取餐台前；几位正在用餐的康复患者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进食速度；正在打扫的保洁小妹悄悄放下了拖把。
“那个……乌迪尔大人……”
“我今天正好没吃早饭……”
“姐姐大人说我需要补充蛋白质！”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食堂里响起，每个发言的人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这些平时行动不便的患者们此刻都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轮椅灵活地穿梭在桌椅之间，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明显加快。
瑞德海尔微微瞪大眼睛，这样的场景着实出乎她的预料。
（乌迪尔……他比我想象得还要有人望啊……）
“哼！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看到自己这么受欢迎，乌迪尔似乎也是起劲了。下一刻，瑞德海尔见证了一场近乎艺术的料理表演。
灶台一口气增至七个，火焰在他手下跃动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左手掂锅，右手已从食材区掠过，鸡蛋已被捏在手心，蛋壳在碗沿清脆一磕，蛋液便精准落入碗中，蛋壳则完好地丢入一旁垃圾桶。
搅拌、调味、下锅，所有动作在同步进行。他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甩，盐粒便呈优雅弧线越过肩头，分毫不差地撒入不同锅中。橄榄油瓶瓶口倾斜，金黄的油液同时流入七个煎锅，用量竟分毫无差。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根本不用尝味。他只是鼻尖微动，随意拿起调料罐撒了上去，便完成了所有调味。番茄酱瓶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在七份欧姆蛋上画出一个Q版的乌迪尔。
“要求多加黑胡椒的，拿好了。”
乌迪尔随意将欧姆蛋放在出餐口，一个妇人兴奋地端起盘子走开了。
“这份奶酪加倍。”
话音未落，他已从冷藏柜中取出奶酪，刀光一闪，厚薄均匀的切片便落在蛋饼上，迅速融化成完美的拉丝状态。
整个厨房都是他身体的延伸，更让瑞德海尔不理解的是，乌迪尔同时处理这么多的料理却完全没有一点混乱的感觉，似乎只是凭感觉就完美安排好所有的顺序。
不过瑞德海尔还不会被美味迷惑心智忘了正事，嘴上轻抿着欧姆蛋滑嫩的蛋皮，味蕾传来的美妙触感丝毫没有动摇她的杀意。心里盘算着找个正当理由离开疗养院调查一下居住在帝都的那些曾经在疗养院住过的人。
（嗯……就用‘采买罗丽莎大人的日常用品’的借口好了。）
出去的借口一找一大堆，瑞德海尔也立刻向罗丽莎传达了自己的打算。罗丽莎听完比了个OK的手势同意了。
还没等瑞德海尔出发，罗丽莎稍作思考后和乌迪尔说道：
“不过说起来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啊……一会出去逛两圈好了。某人可要好好尽尽保镖职责啊~”
“放心~遇到危险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做诱饵。”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但还是让瑞德海尔留了个心眼。一会出去后得小心一些，若是被两人撞上调查中的自己可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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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来了~”
帝都中心稍微偏西的地带的住宅区，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翠绿色头发的女孩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卷心菜，顺着敲门声打开了房门。
女孩本以为敲门的事今日约好要来家里做客的好友，可打开门一看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色短发少女，不禁让她有些奇怪。
“你是……？”
“中午好，薇薇安小姐。我是帝都警备队第三治安小队的温特，方便打扰一下吗？”
瑞德海尔穿着她提前准备好的警备队制式队服，顺便换了个发型。因为瑞德海尔这个身份还是比较容易被与罗丽莎熟识的人认出来的，就算没认出来但是一个红发女人到处打听罗丽莎的事传到罗丽莎耳里也不好收场，所以瑞德海尔这次调查换了个身份。
而且帝都警备队虽说不怎么管事，但如果这些人真的受到罗丽莎的欺压，最起码也会有一两个病急乱投医的趁机向自己求救的。
“哦……”薇薇安有些没反应过来，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又是来询问开膛手的事吗？这段时间还真是问得好勤啊。”
这段时间薇薇安也是被警备队上门询问过不少次了，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也是来询问开膛手的相关情报的。
出乎薇薇安意料的是瑞德海尔摇了摇头，扫视了一遍周边，确认其他人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后低声向薇薇安说道：
“我并没有带着警备队的任务前来，只是想以个人的身份调查一下。薇薇安小姐，根据调查你曾经在罗丽莎疗养院暂住过一段时间，请问罗丽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你有没有遭受过什么非人的待遇？”
瑞德海尔难得眼神有所变换，其中蕴含的不再是波澜不惊的清冷，而是严肃和一点不知由来的期待混杂而成的执念。
“无论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请放心！警备队绝对会护您周全，请放下恐惧和心理负担，罗丽莎的任何威胁您都无需放在心上。”
“哦……”
薇薇安看着是个有点呆呆的女孩，瑞德海尔一通说下来薇薇安点了点头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后她才点着下巴带着些不解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一没有受霸凌，二没有被虐待。在姐姐大人的疗养院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啊……”
“嗯……请继续。”
瑞德海尔沉默了两秒，又换到平常那个总是没什么感情外露的她。
薇薇安又是一阵发呆，像是想总结但碍于自己不怎么会组织语言而堵着一大堆话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瑞德海尔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候。
“嗯……怎么说呢。”薇薇安艰难地开口说道：“疗养院就是很好的地方啊。只要没有抱着什么坏念头，姐姐大人和乌迪尔大人肯定是会接纳的。既不用担心无法给地主交上过重的地租而被饿死，也不用担心会被哪里的官员或者人贩掳走。”
“有工作能力的人姐姐大人会分配适合的工作，没有工作能力的人等养好伤病再去工作。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有闲暇时间干一些喜欢做的事。虽然确实是会有些小摩擦，但是只要姐姐大人或是乌迪尔大人出马就都能调解……啊，对了对了！别看乌迪尔大人总是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但其实他那张嘴真的好会说，总是能用各种奇怪的理论带偏大家。”
“疗养院里没有人会对姐姐大人不满的！大家都是姐姐大人筛选过才能留在疗养院内的！都是好人！姐姐大人每天不仅要应付那些帝国官员的压力，还要检查疗养院内各种大小运营事务的运行，时不时还要跑出去带些无家可归之人回来，晚上还得熬夜研究如何治好疗养院中大大小小的伤病，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能在这个时代为我们这些底层人考虑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足以让我们用一生偿还的恩情！”
薇薇安拍了拍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右腿说道：“我是因为当初被帝都附近的强盗袭击断了只腿而被乌迪尔先生救回疗养院的，虽然只住了三个月，但那段时光已经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了。”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肯定是入了什么奇怪的组织，也怀疑过姐姐大人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秘密，毕竟无条件的善意什么的连我都觉得没什么可信度，可事实证明姐姐大人就是这种不求回报的笨蛋。我进入疗养院时正是疗养院成立的初期，没有什么人手，所以每天都是姐姐大人亲自过来照顾我，还帮我接上了断掉的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待在疗养院里报答姐姐大人啊……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生活，姐姐大人也尊重我的选择。”
说到这里，薇薇安已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嘴角轻轻勾起，眼中满是感谢和憧憬之意。
“仿佛永不熄灭的光芒，在我们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驱散那片黑夜，带给所有人平等而又耀眼的光……”
“她就是我们的太阳啊……”
每多说一点，薇薇安嘴角的微笑就越发灿烂一些。罗丽莎在她心中的确拥有着无法取代的地位，而薇薇安也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信任和尊敬留给罗丽莎。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协助。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
瑞德海尔向薇薇安敬了个礼，虽然声音没什么波动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感谢之意。
薇薇安听到自己提供了有用的消息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举起手相当元气地向瑞德海尔告别道：“哦哦！请加油啊！警备员小姐……欸！一眨眼就走出去好远！”
薇薇安告别的功夫瑞德海尔便已经迅速地跑出几十米，看来像是有点急的样子，薇薇安也不知道自己的道别对方听到没。
“……又是这样的回答。”
先不管因为瑞德海尔头也不回离地离开而陷入沮丧的薇薇安，反正瑞德海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两个小时，瑞德海尔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拜访了离院名单上的所有人。没有一人失踪，而且所有人都是出奇一致地大肆赞扬罗丽莎，这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一个两个瑞德海尔还能理解为他们受到了罗丽莎的威胁，但是能获得所有人的尊敬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调查结果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罗丽莎真的是一个善人。
（可如果是这样……卢梭的情报中提到的那个罗丽莎又是……）
卢梭调查出来的罗丽莎，可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和她的父亲卢卡一起进行过无数人体实验，其中能死去的反而是幸运，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想死却又无力死去的绝境。
（难道是调查有误？）
瑞德海尔从来没有怀疑过卢梭情报的准确性，可现在情报与真人之间的冲突却不得不让她怀疑起来。
（又或者……是金盆洗手了？可既然已经洗手不干了，为什么还要开一家吃力不讨好，支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的疗养院。）
目前来看，罗丽莎疗养院完全不会收取住宿费、护理费、治疗费等各种费用，由于不属于官方设施的原因也完全没有任何补助，除此之外也没有和任何医疗机构合作。那么疗养院的收入到底是从哪来的？
看过的人渣太多，瑞德海尔很难把罗丽莎往好的方面联想，尤其是罗丽莎还有前科就更不能轻易下定论。
越是思考瑞德海尔就越是心烦意乱，积年累月的杀戮使得她身上的戾气越攒越重，她身边也没有什么风趣的伙伴能调节她心里的弹簧，导致这根弹簧被压得越来越紧，现在已然接近一个临界点，任何刺激都会让瑞德海尔越发烦躁。
尤其是现在，那个早就被她忽视的一种可能性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而且越来越清晰。
（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心吗……）
如果真的有那种人存在，想必那就是罗丽莎了……前提是目前瑞德海尔看到的她就是真正的她。
不过不管怎么说瑞德海尔都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了，会装蒜的贵族她不知道遇见过多少，目前……还是停留在对罗丽莎稍有希冀的程度。
（先去找卢梭看看有没有新情报吧，之后得赶紧去采买物资，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瑞德海尔也不由得抓紧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巷道换回自己的女仆装和红发，瑞德海尔赶忙在帝都中心采购起物资。
罗丽莎虽然看着好像对自己的天生丽质极为自信不怎么在乎保养，但实际她用的护肤品还挺讲究，偏门货占比极高。逛个两三家店才能找见清单上的一件，这又无形之中给瑞德海尔增添了压力。
不知道逛了几十家店，瑞德海尔终于是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了，中途她顺便还转进甜品店给罗丽莎、乌迪尔还有自己买了几个泡芙，就她观察乌迪尔对甜品类的东西似乎很没有抵抗力，罗丽莎除了爆辣的麻婆豆腐以外口味还是和一般少女差不多，自己已经回去晚了，所以买几个泡芙是个不错的道歉方式，顺便自己也能尝一尝。
不过瑞德海尔刚迈出几步眼神突然一变，直接跳进一旁的巷道将气息尽数收敛，手中握紧臣具【百蛇】将警惕拉到120%。
而巷道之外，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眼睛长得和轮回眼一样的肌肉壮汉和一名小麦色皮肤穿着暴露的双马尾黄发女孩闲聊着路过。
女孩看着大大咧咧，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证明着她无时无刻不在警戒周围。
“呐！朱天前辈！你们那个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底子不干净的技能是怎么用的，快点教教我啊~”
大汉按住躁动不安的女孩，脸上带着狂傲不羁的笑说道：
“别吵，马头。之后你去找铃鹿学便是，现在跟着我最重要的是跟着我找开膛手，解放她的灵魂！”
朱天和马头，都是罗刹四鬼的一员。
马头还很稚嫩所以无需过多警戒，但朱天作为老一辈的罗刹四鬼，那种仅凭走路方式、气息以及肌肉的锻炼情况就能认出地下社会人员的识人术不得不让瑞德海尔警戒，若是暴露在他的视野里保不准就会被发现。
幸好瑞德海尔隐藏气息无比高明，两名罗刹四鬼没有察觉到什么就从小巷前面走过。
“……呼。”
虽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瑞德海尔还是不由捏了把冷汗，光天化日之下被罗刹四鬼逮到可没有一点逃生的余地。
瑞德海尔提起为罗丽莎购买的一系列日常用品，准备迅速赶回疗养院，可连第一步还没迈出，她那敏感的耳朵便听到了小巷的更深处传来一些动静。
……是在帝都中无比熟悉的惨叫声。
瑞德海尔本就冰冷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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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处，昏暗的灯光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和潮湿的霉味，偶尔传来远处街市的喧嚣，却仿佛与这里无关。小男孩蜷缩在墙角，瘦小的身躯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将自己藏进阴影里。他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人要浅一些，头发微卷，眼睛大而明亮，却充满了恐惧。
他是异民族的孩子，在这座里，像他这样的人总是格格不入。
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们的影子像两座山一样压在小男孩的身上。一个男人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凶狠。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麻绳，随意地在掌心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小鬼，知道这是什么吗？”拿麻绳的男人咧开嘴笑了。他蹲下身，将麻绳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听说你们一族的皮肤特别嫩，不知道用这个抽几下，绽开的皮肉会不会比我们更好看？”
小男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这两个男人不是为了抢他的东西，也不是为了赶他走——他们只是为了享受折磨他的kuai感。
“别怕，我们不会太快结束的。”叼着烟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小男孩的脸上，呛得他咳嗽起来。男人笑了起来，伸手捏住小男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看这双眼睛，多漂亮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你说，要是把它们挖出来，会不会更好看？”
小男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他不敢哭出声。他知道，哭泣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哭什么？这才刚开始呢。”拿麻绳的男人站起身，猛地一甩绳子，绳子像一条毒蛇一样抽在小男孩的背上。小男孩疼得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对，就是这样。”叼着烟的男人笑得更加猖狂，“叫出来，让我们听听你的声音有多好听。”
麻绳一次又一次地抽在小男孩的身上，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衣服被抽破了，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肿的伤痕。小男孩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挺能忍的嘛。”拿麻绳的男人停了下来，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蹲下身，刀尖轻轻划过小男孩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疼吗？”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小男孩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请住手。”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巷子里的压抑气氛。
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从两个男人的背后袭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上已经贴上了一抹冰凉的触感——那是两把锋利的短刀，刀刃紧贴着他们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他们的喉咙。
两个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冷汗从他们的额头上滑落。他们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叼着烟的男人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
“你……你是谁？”拿麻绳的男人颤抖着问道，声音里带着恐惧。
“有些烦躁的陌生人。”
瑞德海尔紧握短刀，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连头都不敢回的人渣。指节微微发力，刀刃立刻在对方颈部压出血线，一种熟悉的感觉顺着刀柄传来。
（杀了吧。）
下一秒，这个念头就出现在了瑞德海尔脑海中，掌心传来的脉搏跳动竟让她感到一丝愉悦。
这种取人性命的时刻实在美妙……
（……不对！我在想什么！）
瑞德海尔吓了一跳，自己刚才居然随随便便就出现了杀人的念头，甚至……
她因为杀人的念头而感受到了kuai感。
这两个人确实是渣滓，但罪不至死。
瑞德海尔用力甩甩头，驱散了脑中杀人的念头，手中的短刀化作数道银光。
两人只感觉身后一阵劲风吹过，随后身上各自出现了几道大小不一的刀口。愣了一秒，疼痛才传到两人脑袋里。
两人刚想喊出声，可身后的那个人立刻捂住了两人的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是警告。你们两人的脸我已记住，若是让我发现有下次，我保证这两把短刀会准确无误刺入你们的心脏。”
“唔唔唔！”
两人拼命地点头，生怕自己慢一秒女孩就会立刻用行动让两人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女孩慢慢放开捂住两人嘴的手，轻声说道：“现在，不要回头。像普通人一样离开巷子，不要管周围人会注意到你们的伤，有人搭话也不要回应。乖乖回到自己家里……懂了吗？”
两个人如蒙大赦，不敢有一丝违抗的意思，乖乖按照女孩所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离开了小巷。
瑞德海尔收起短刀，视线转回到小男孩身上，慢慢蹲下身来。
“能走吗？”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起平常确实是多出了一点点微不可察地关怀之意。
小男孩点了点头，颤抖着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敢喊疼。
“那个……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您至少会对我笑一下来当作回报的。”
“？”
男孩不解地看向瑞德海尔，说实话这张冰山脸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小男孩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虽然沾着不少血，但是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至少瑞德海尔是这么觉得的。
“真是厉害，我就做不出这么有感染力的笑容。嗯……非常有学习的价值。”
“啊……是吗……”
男孩也不知道这个所谓学习价值是个什么意思，他只是普通地笑了笑。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些头疼了。在我看来，您的笑容的价值已经超过了我赶跑那两个人渣，这样一来我必须得给你一些报酬。”
瑞德海尔提起她放在一旁的袋子，在里面翻了翻，从中找出自己那份泡芙递给了男孩。
“欸？这个……我不能收……”
男孩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帝都中遇到过这样的事，他这种异民族并不受待见，突然遇到瑞德海尔这样的人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开口拒绝着，可瑞德海尔却不由分说把泡芙塞到了他的手里。
“请收下吧，我不爱吃甜食。如果您不肯收下，那我就只能丢掉了。”
“……谢谢。”
瑞德海尔的眼里流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她很快便把这份温柔收敛起来。
即使她想再多帮一下这个孩子，但她的身份就摆在这，过多和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反而会害了他，所以瑞德海尔只是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便准备离开。
男孩从头到尾都有一种不知如何应对的窘迫的感觉，但瑞德海尔一起身，男孩连忙抬起头看向瑞德海尔的脸试图将这个人记住以便日后有机会报答她。
而这一抬头，男孩就像傻了一样愣在原地，嘴里不由自主说道：
“……月亮。”
“什么？”
瑞德海尔不知道男孩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疑惑地歪了歪头。而男孩也立刻意识到像自己这样盯着别人的脸发愣很不礼貌，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好意思……只是姐姐的眼睛实在是好漂亮啊，像……像月亮一样……”
“……”
瑞德海尔一听不由伸手轻碰自己的眼睑，如同月光一般的银眸在昏暗的小巷中更为美丽。
说起来，以前卢梭也夸过她的眼睛和月亮一样漂亮。
（月亮……月亮啊……嗯？）
瑞德海尔在心里念叨着，可一念叨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月亮……是什么样来着？）
不知何时自己的眼中只能看到如同血一般赤红的血月，但……那个是月亮吗。
“……”
没人知道瑞德海尔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哪怕是和她合作多年的卢梭也不知道。
她是个才能出众的天才，任何武艺一看便会，任何武器一用便精，临场反应极其迅速，隐藏气息更是出神入化，可谓是天生的暗杀者。
……可她并不喜欢杀人。
只是这个国家实在扭曲到她无法坐视不理了，她觉得自己既然有才能去做，那自己就应该去做，可是这种想法是无法说服她心安理得地杀人的。
第一次杀人是在何时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自己可以肯定，在失忆之前自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杀过不少人，不然那铭刻在身体里的武艺和隐藏气息的技巧就解释不清了。
自那以后瑞德海尔几乎从来没有让自己休息过，也从来不去结交任何能让自己稍感放松的朋友。虽然兴趣不少，但她也没什么时间去尝试这些兴趣。
杀人，去杀那些逍遥法外的恶徒，去杀那些天道不诛的人渣……
不断地杀，直到被杀。
瑞德海尔早已做好如此的觉悟，但无论觉悟如何深刻，她还是无法将杀人视作理所应当。
是死者的怨念？还是自己的良心谴责？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状态每况愈下。
最开始是时常让自己惊醒的噩梦，之后是耳边时不时出现的惨叫，再往后则是自己的感情越来越缺少波澜，表情也随之减少。
直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发现自己眼中很多的事物都失去了他们原本的样貌，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月亮。
没有任何美丽之处，除了带来黑暗一无是处的血色月亮。
也正是那时开始，瑞德海尔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带入为月亮，也不由自主厌恶起了月亮。
男孩没有察觉到瑞德海尔的异样，让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察言观色未免太难为人了，尤其对方还是瑞德海尔这样的面瘫时。
他惊叹于瑞德海尔那美丽到妖异的银瞳，不过他又不好意思抬起头和瑞德海尔面对面说话，只得低着头继续细声说道：
“而且怎么说呢……不仅是眼睛，姐姐你整个人就像是月亮一样啊……”
“！”
小男孩的一句无心的夸赞，却像是石头落在湖面一样，在瑞德海尔心里激起风浪。
“这样啊……”
瑞德海尔难得能在脸上看见明显的动摇。她紧咬银牙，两手下意识握紧拳头攥得发白。
（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早就变成了那副不堪入目的丑陋模样了吗……）
小男孩不清楚瑞德海尔怎么想的，但他觉得把人比作月亮应该是很好的赞扬吧，毕竟月亮那么漂亮。
忽然小男孩突然想起聊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连忙抬起头问道：
“那个……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欸？”
视野之中哪里还有瑞德海尔的踪影，要不是男孩手里还握着松软的泡芙他甚至以为自己刚刚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幻觉。
“走了啊……我还没有好好道谢呢……”
男孩失落地低下头，看着瑞德海尔留下的泡芙。虽然确实闻着很香，看着很软，可一想到是刚刚那个救自己一命的少女留给自己的唯一一样证明她来过的东西，男孩就迟迟动不了嘴。
就这样，一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闹剧结束了。在这帝都中每天都有这样的事发生，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巷会发生什么……
除了某个正坐在小巷不远处的甜品店，一边吃团子一边用透视偷偷从头看到尾的小老板，她旁边还坐着两只金毛。
发色较为明亮且至今没有一点发育迹象的当然是罗丽莎，另一个胸前营养吊打十个罗丽莎的则是乌迪尔前不久才认识的雷欧奈。
“乌迪尔~看什么呢。多看看姐姐我啊~”
雷欧奈笑得像只小猫，一个劲地往乌迪尔旁边凑，眼看着那两坨就要撞上乌迪尔。
乌迪尔随手拿起一根团子塞到雷欧奈的嘴里防止她乱了自己的道心，尽量不让自己的死鱼眼往雷欧奈那两坨过于显眼的地方瞅。
此次出门正好遇见雷欧奈，雷欧奈也在找乌迪尔，连带着想放松一下的罗丽莎。三个人就近找了一处甜品店歇息。
在瑞德海尔进入疗养院的当晚乌迪尔就拜托了赛琉和雷欧奈去调查一下此人，看起来是雷欧奈动作较快，已经查出来东西了。
听完雷欧奈总结的情报，乌迪尔咬下一个团子眉头一挑：
“性格孤僻，没有亲人朋友且有巨额欠款。两个月前被追债时逃离帝都，从此杳无音信？”
“这种人挺常见的不是吗？”
雷欧奈的吃相比起乌迪尔更要豪爽，直接一口气把一串三个团子全部咬到嘴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吃饭的。
可三个团子对于雷欧奈来说有点太甜了，紧接着她又拿起乌迪尔的茶一饮而尽惬意地剔了剔牙说道：
“就是个闷声老赌棍罢了，不愿意和别人往来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每天混在赌场企图一夜暴富，不知不觉就欠下了一大笔债。姐姐我可是在各种灰色地带绕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认识她的人，就是当时负责讨她债的人。”
“不过有用的线索没找到什么啊，虽然是有她的画像，不过据说瑞德海尔在离开帝都之前找地下医生做了整容，她的真实形象和画像差别很大。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她有着人如其名的红发罢了……啊对了，为了这份情报姐姐我可是请那个讨债人喝了很贵的酒啊~如果有谁能帮姐姐报销一下就好了啊——”
雷欧奈一边说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瞟了两眼乌迪尔暗示报销一下经费，不过乌迪尔的厚脸皮使得他假装没有听见。
不过雷欧奈一开始也没指望乌迪尔这个能在自己饭店里抓老鼠吃的穷鬼能给自己报销，当即转变目标看向罗丽莎嗲里嗲气说道：
“罗~丽~莎——我知道你最好了~”
“……啧。”
罗丽莎一声不吭地掏了一袋钱递给雷欧奈，不过雷欧奈总感觉罗丽莎好像对自己抱着一点奇奇怪怪的偏见。
乌迪尔倒是清楚这份偏见从何而来，不过他也不打算告诉雷欧奈，因为他喜欢看罗丽莎吃瘪，同时喜欢看雷欧奈吃瘪。两个人最好打起来，他一定买爆米花拍手叫好。
（整容……如果要是整过容的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
这项技能并不是乌迪尔特有的，以目前的技术来说整容根本做不到瞒天过海的程度，观察力好的人都能看出整过容的脸有一种违和感。乌迪尔可以打包票，疗养院的那个瑞德海尔没有做过整容。
院内的那个瑞德海尔不是真货，而且似乎是因为潜入过于匆忙连真正的瑞德海尔做过整容的这种情报都没有查清楚，不过这也是挺正常的，因为真正的瑞德海尔是去地下医院做的整容，不会像正经医院那样留下记录，不是雷欧奈这样黑白两道都能吃开、行动力巨强且最近很闲的人还真不好查。
“……嗯？”
乌迪尔正准备起身离开，一抬头就能看见罗刹四鬼的那个忘记叫啥的轮回眼大叔和忘记叫啥的双马尾精神小妹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视线紧紧地盯着一个人，那神情一看就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的样子。
乌迪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正常走在街上的绀青色头发身材超越雷欧奈的高个大姐姐，除了大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就是这么个正常人，却让那两个罗刹四鬼满脸发自内心的笑意，简直就像看到了任务结束后的报酬和休假一样。
“……”
乌迪尔摸着自己从来不刮却始终连头都探不出来的不存在胡茬，思考了片刻后拍了拍雷欧奈的肩膀：
“去帮我带个人来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