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店检查最终回。
会议室里空气凝重,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也在配合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你们昨天好像忙到很晚啊。”池宽治冷笑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别以为临阵磨枪,就能蒙混过关。”
雪之下直树坐在长桌一侧,西装笔挺,神情从容。
“还请手下留情。”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自信的锋芒。
那种镇定,反而让池宽治心里更不舒服。
“废话少说,直接开始。”他翻开文件夹,“高石钢铁,是由谁负责的?”
“是我。”雪之下站起身。
池宽治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中大奖了。
终于能专门针对你了——雪之下。
“由科长亲自负责?”他假装诧异。
“贷款金额巨大,自然需要特别重视。”雪之下答得不卑不亢。
“重视?”池宽治慢悠悠地翻着资料,“放贷四年,连续亏损。你所谓的‘重视’,效果可不怎么样。”
雪之下神色未变。
“企业在过去三年进行了结构改革。根据我们对成本压缩、人员优化、订单回流情况的分析,本期实现盈利的概率极高。”
那份冷静的专业陈述,像一柄细剑。
池宽治讽刺道:“又是你的主观判断?”
“不是主观判断。”雪之下直视对方,“是融资部多次会议讨论后,基于业绩预测模型得出的数据分析。”
“会议记录呢?”
池宽治翻了翻文件册,故作疑惑。
“没有找到啊,雪之下科长。”
会议室一片寂静。
“不,应该是有的,我……”雪之下刚开口。
一旁的山内春树打断他,语气不耐:“又来了。差不多得了吧,雪之下科长。”
“我确实放进去了。”雪之下语气平静。
“没有就是没有。”池宽治冷冷道。
“请再仔细找一遍。”
“都说了没有了!”
池宽治怒声大吼,顺手将文件册狠狠扔向雪之下。
文件砸在他身上,散落一地。
空气骤然冰冷。
雪之下脸上的淡然终于消失。
他缓缓抬头,目光锋利如刀,死死盯着池宽治。
那一瞬间,连旁观者都感受到压迫。
池宽治却强撑着气势:“既然这么肯定,那你自己找!”
融资科的恒内连忙弯腰,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递到雪之下面前。
雪之下接过,一页页核对。
山内春树继续催促:“快点,别浪费时间!”
翻到最后一页。
依旧没有。
“没有呢。”雪之下忽然淡淡开口。
众人愣住。
连一旁一直替他担心的上杉风太郎都微微皱眉。
池宽治大笑:“这不是废话吗?我早就说没有!”
“奇怪。”雪之下轻轻合上文件,“今天早上明明还在。”
他说这句话时,视线缓缓扫向对面几位调查员。
上杉风太郎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立刻接话:“哦?今天早上还在?什么意思?”
雪之下从容地举起另一份清单。
“从第一天开始就总是丢资料,所以我们做了每份档案的清单备份。昨晚做到凌晨一点。”
他将清单展示给众人。
“这份清单可以证明,高石钢铁的会议纪要确实在档案中。”
池宽治脸色微变。
雪之下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
“既然现在不见了,我倒想问问,各位——文件是如何保管的?”
“你什么意思?!”池宽治拍桌而起,“你是在怀疑我们?”
“我可从未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他提高声音。
山内春树立刻附和,并向支行长叶山告状。
叶山顺势开口:“雪之下科长,别再挣扎了。”
“听到了吗?道歉!”山内急着翻篇。
雪之下看着山内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加笃定。
终于露出马脚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恒内立即将昨晚整理的清单投影到大屏幕。
雪之下走到屏幕前。
“今天早上,我把所有材料连同晨报一起拍照存档。”
画面切换。
遗失的会议纪要清晰可见。
“这足以证明,文件直到今天早上仍然存在。”
池宽治仍然嘴硬:“这能说明什么?”
雪之下淡然回应:
“既然如此,为了还各位清白,不如请把随身物品交给我们检查。”
会议室一阵哗然。
池宽治威胁:“如果什么都没查到,我不会放过你。”
山内春树脸色发白:“荒唐!我没时间陪你胡闹!”
但桌底那只手,却死死按着公文包。
气氛僵持。
就在此时——
上杉风太郎站了起来。
“山内检察官说得对。”他语气强硬,“雪之下,你别再找茬了。”
众人一愣。
然而下一秒——
他猛地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到桌上,当众打开。
“来,各位。自证清白。”
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故意提高声音,“马上你就知道错了,雪之下!”
那语气,与其说威胁,不如说配合。
雪之下与他对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默契已成。
雪之下微微一笑。
“正合我意。”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稳而锋利。
“那么,就请各位配合检查吧。”】
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 --D班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整齐排列的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D班教室内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坐在靠窗位置的绫小路清隆,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像无波的湖面。他单手托着下巴,淡淡地望着手机屏幕中播放的视频。
直到池宽治与山内春树在被要求检查公文包时,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顿、眼神的闪烁、手指僵硬的动作……
——果然。
他早就预料到这两个家伙的能力上限。从动机到手段,再到漏洞百出的执行方式,一切都符合他们那点可怜的算计水平。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四宫辉夜的那句评价“为了处分区区一个小科长忙得团团转,看着都有些可笑。”
曾经冷静而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那种居高临下的评价,如今看来,倒是分毫不差。
教室中央——池宽治与山内春树正兴奋地围在几名女生面前,神情得意,语气夸张地讲述着视频中的“精彩对峙”。
“看到没?当时我气势多足!”
“那一摔文件,直接镇住全场!”
他们像两个急于炫耀羽毛的孔雀,努力夸大自己的“高光时刻”,丝毫没有注意到——
视频里的自己,在最后检查公文包前,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被镜头清晰捕捉。
而女生们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微妙。
教室后排。
高圆寺六助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金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真是两个一点都不美丽的家伙。”
他语调慵懒而高傲,像是在评价两件粗糙的艺术品。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兴趣。
不过——
当画面切换到视频中的雪之下直树时,他的唇角却扬起一抹欣赏的弧度,“那份从容,那份自信……简直与我如出一辙。”
他轻轻鼓掌,像是在为一场优雅的演出喝彩。
不仅仅是高圆寺。
班级里那些头脑尚且清醒、智商正常的学生,也渐渐捕捉到了真相。
细节不会说谎——慌乱的眼神、遮掩的动作、下意识护住公文包的姿态……
一切都太明显了。只是,没有人点破。
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有人出于冷漠,有人则单纯想看看这两个人还能自鸣得意到什么时候。
教室里笑声依旧,只是那笑声中,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
五等分家 · 客厅
屏幕的光映在五张相似却神情各异的脸上。视频刚刚结束,空气里却多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重新评估”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上杉风太郎被五道目光包围,第一次体会到比考试还可怕的压力。
中野一花率先打破沉默。“果然,风太郎君还是挺靠谱的嘛。”
她笑得轻松自然,眼中却带着认真。“作为朋友,居然那么给力呢。”
视频里他主动打开公文包、自证清白的举动,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那种信任与默契,并不是随便就能装出来的。
一花向来擅长观察人心——而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愿意为朋友站出来的上杉风太郎。
“看来未来的家教生活,会很有意思呢。”她眨了眨眼。
中野二乃则是抱着手臂,轻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假装的。”
语气依旧锋利,态度依旧强硬。可她的目光,却没有刚开始那么排斥了。
视频里的他,没有退缩,没有推卸责任,反而主动站到风口浪尖——那种气势,和她印象里那个“闯进她们生活的讨厌家教”并不完全一样。
她咬了咬唇,小声嘀咕:“不过……还算有点胆量。”
当然,这句话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中野三玖安静地坐着,耳机垂在脖颈间。
她与风太郎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屏幕里的那份冷静与果断,让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几位家教老师,总是在最初信誓旦旦,最后却一个个放弃她们。
“至少……看起来不会轻易逃走。”她低声说着,语气柔软却认真。
中野四叶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比起姐妹们,她知道得更多。
之前视频里提到的“未来的妻子”——那条若有若无的线索,早已在她心中悄悄扎根。
她偷偷看向风太郎,又立刻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可靠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一种悄悄的、温暖的确认。
中野五月握紧拳头,眼神闪闪发亮。“既然大家都认可了——那我们就好好努力吧!”
她是五人中最执着于“学生”这个身份的人。视频里的风太郎,不只是可靠的朋友,更是一个能真正带来改变的人。
“这次一定要提高成绩!”她认真地点头。
风太郎被五人围在中央,难得地有些不自在,“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别扭。
客厅里却第一次没有人反驳。
那种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
从“勉强接受的家教老师”,变成了——“值得期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