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只有这么一位维修员吗?自八天前拉特兰的执行员们将他带到我们莱塔尼亚之后,这位维修员一直负责此项工作,从未改变啊?”
与陛下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弄臣抬头,脸上的讶异不似做伪。
“废物!这都分不清楚!”赫尔昏左伦气得七窍生烟,须发颤抖,一脚踹在弄臣的腹部,将他踢得老远。
“我养你们这些贵族,这些守卫都是吃干饭的吗!上午来的是个没有种族特征的……没有种族特征?!”还在气头上的他突然停下,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立刻停下,身披黑底红纹的长袍的他整个身体如山岳一般,一呼一吸之间带给人无穷的压力。
“陛下恕罪!”会客厅内,已经听见金律法卫们身上的铠甲碰撞声的普通近卫和仆人、弄臣们连忙低头下跪,他们不知道陛下到底在为了什么而生气,但他们知道陛下生气,他们大概率好不了。
对错?真理?真理在面前这位高大的卡普里尼手上攒着呢!
“陛下,怎么了?”原本在塔顶护卫赫尔昏左伦的研究室的两位金律法卫终于赶到,他们看着不怒自威的陛下,心里暗暗为在场的下人们捏了把汗。
“其他人都给我滚!布兰特,现在去把伊比利亚领事馆内的所有人扣下,带到我面前!”
“是!”得到命令的金律法卫神色一凛,立刻动身前往领事馆。
“海耶你留下。”在金律法卫们得令离开后,一副余怒未消的赫尔昏左伦侧着头,盯着打算混在仆人里离开的海耶,点名让他留下。
“是,陛下。”被点名的海耶支起他佝偻的背影,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墙面,背靠着墙面默默站好。
与此同时,作为伊利亚领事馆的一员,维修员同样没法离开,他们这两个突然加班的难兄难弟面面相觑,再度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
“所以,海耶,你刚才说,早上开会时来的维修员是谁?”赫尔昏左伦收拾好心情,平静地发出质问。
“是,是他,吧?”海耶原本肯定的回答在赫尔昏左伦无机质的眼神压力下,他心中肯定的答复也因此颤抖,并逐渐瓦解。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送维修员回领事馆时,他感到了愉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作为侍奉以臣民之血铸就王座的巫王的弄臣,他怎么可能会在如此时局紧张之际,与敌国勾肩搭背,甚至说出这种有叛变嫌疑的话?!
况且……
海耶扭头看向身旁的男性黎博利,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可能因为对这个人起了什么别样的心思而失去理智。
“陛下,不对,我的记忆有问题!有术士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
源石技艺-传心感知系!公认最困难,也是最深奥的源石技艺分支,可以通过源石技艺感知人,乃至物体的精神,从中读取出可利用的信息。
如果海耶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那么毫无疑问,只可能是掌握了这种刚刚脱离被开除出源石技艺,划分为无人见过的神话传说里的知识的大师级人物。
别看海耶只是一个弄臣,放在外界,海耶确实只会被称为小丑,但他也是皇帝身边的小丑,他所能触碰到的知识也远不是什么平民能够想象的。
“难不成,是那一位,对您有意见?”海耶小心翼翼地开口,虽然他的话语中没有提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所有对源石技艺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当今世界除了提卡兹内的笞心魔能够通过种族天赋掌握这种源石技艺外,也就只有那位曾到访莱塔尼亚的,高卢的源石技艺大师掌握了这种源石技艺。
“不可能,我的高塔没有反应,没有新的源石技艺大师来到我的高塔范围内。”否认了弄臣的无端猜测,赫尔昏左伦抬起了手:“好了,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你的错误,那就闭嘴吧,对你的惩罚之后再说。维修工,你今天早上在干什么?”
“我接到命令,今天休假,所以我一整天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我有证据!我一整天都没有走出……”
“让亲卫把他拖下去,用刑,告诉他们加急审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半天时间,全部信息不能有误。”尽管维修工已经开口,但赫尔昏左伦根本不想给他辩解的时间。已经知晓有能够篡改他人记忆和认知的敌人潜伏在首都维杜尼亚附近的他不会再相信对任何人开口的信息,一切以他为主!
至于对方的外使身份在他眼中只是个玩笑,别说是伊比利亚这个现在摆明车马和他们这些对抗源石教的国家为敌的使者了,就是当初还没宣战,只是羞辱他的高卢使者,不也都被他融成雕塑了吗?
然而,此时做再多的事情,都已经是无用功了,在赫尔昏左伦不知晓的情况下,一切早已结束。
“陛下,伊比利亚领事馆失火,全体成员无一幸免,并且有目击者称,他们目睹了放火者的身份,是,是身披重甲的小股部队。”全速赶回的布兰特斟酌了一会,还是没有把目击者踊跃地向领事馆投递、抛掷易燃物,并对赶到燃烧的领事馆的他兴奋地请功的事情复述给他的陛下。
事实上,布兰特所见到的目击者多到不胜枚举,防火者压根没打算避开他人,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的。但即便是这样,从放火者在领事馆外围进行放火的准备,再到整座建筑熊熊燃烧,全程没有任何一名莱塔尼亚人报警。
只因为做出了这一切的是莱塔尼亚人最熟悉的顶级部队——金律法卫。
“嗯?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
“现场还在调查,但据信是无人逃离,无人生还。”布兰特点了点头,即便当场没有被杀死,那群伊比利亚人也不可能在围观和添柴的人群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现场。
“那就给它添一把火,全都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