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住路飞他们的笼门,缓缓洞开。
克洛克达尔站在鸣子的不远处,眼睛里的眸光明灭不定。
“放了她。”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对鸣子说的。
鸣子没有犹豫,手掌轻轻一推,罗宾踉跄一步,随即被克洛克达尔用沙暴卷到身边。
几乎就在同时,地下室的墙壁就突然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蔓延,紧接着,冰冷的海水混合着砖石碎块,轰然冲入!
是克洛克达尔早就准备好的暗手。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远超寻常、长满狰狞倒刺的巨大香蕉鳄鱼破开水墙,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最近的活物,路飞和山治扑去。
“沙岚!”克洛克达尔周身卷起沙龙卷,裹挟着自己和罗宾,瞬间沙化,钻入上方的空隙,消失不见。
山治的身影在空中急旋,右脚划出爆裂的弧线,狠狠踹在鳄鱼的下颚。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头海王类哀嚎着倒飞出去,砸进汹涌的海水里。
“肉质有点差啊!”他踢完感叹道。
“别让他们跑了!”路飞大喊,伸长手臂想抓住什么,但只有流沙从指缝溜走。
“追不上了,先离开这里吧!”鸣子扫了一眼迅速上涨的海水,冷静道。
几人各施手段,冲破不断坍塌的废墟,向上方疾掠。
众人回到“雨宴”赌场金碧辉煌却已一片狼藉的大厅,景象却更令人心惊。
原本留守的海军士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痛苦和压抑的哀嚎回荡在空旷的赌场中。
斯摩格咬着雪茄,脸色铁青地站在中央,达斯琪扶着重伤的部下,眼中含泪。
“克洛克达尔……!”斯摩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就是世界政府为了和平稳定,而允许的七武海吗?”
“嘿嘻嘻嘻……”阴冷的笑声从二楼环形走廊传来。
克洛克达尔好整以暇地倚着栏杆,罗宾沉默地站在他侧后方,她依旧是那副看不透的从容。
“欢迎回来。”
克洛克达尔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凝滞的空气中扭曲上升。
“如何,想听听我的‘理想乡计划’吗?”
“这个国家,整个阿拉巴斯坦,即将迎来由我亲手书写的新秩序。叛乱军?王室?呵,不过是我计划里几行注定要被划掉的旧篇章罢了。”
“理想乡……”薇薇公主喃喃重复,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乌索普从索隆宽阔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焦急地在二楼那群高级特工中搜寻,却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那个Mr.2呢?他现在……在哪?”
“Mr.2?”克洛克达尔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啊……现在可是这盘棋里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亲切地会见了叛军的那位寇沙队长了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薇薇公主骤然睁大的眼睛,“为了帮那位犹豫的队长,彻底下定决心。”
“你……!”薇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焚心般的怒火。
国民们可能再次因为对方的阴谋而自相残杀的可怕画面,死死扼住了她的呼吸,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大家……”
“冷静点,薇薇。”鸣子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嘈杂的恐慌中如同定海神针。
“自乱阵脚,正中敌人下怀。现在需要的是看清他还有什么牌。”
“说得不错。”山治点燃一支烟,站到鸣子身旁,目光锐利地看向克洛克达尔。“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敢让女士露出这种表情,就不可原谅。”
“计划?打败你就完事了!”路飞压了压草帽,眼神锁定克洛克达尔,“我要把你,打飞!”
“就凭你们?”克洛克达尔冷笑,拍了拍手。
他身后的阴影中,四道气息冰冷的身影缓缓走出。
左侧是身材高大、浑身如同钢铁般的男人,双手指尖泛着刀刃的寒光;旁边是扛着巨大四角棒槌、戴着墨镜的壮汉,以及一只从棒槌里探出头、打着哈欠的腊肠犬;右侧则是身材火辣、十指指甲锐利如针的女人,和另一个发型夸张、笑容轻佻的女性。
“介绍一下,”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带着戏谑,“Mr.1,Mr.4与他的爱犬拉苏,Miss. Double Finger,以及Miss. Merry Christmas。他们才是巴洛克工作社真正的精英。”
“精英?砍了就是。”索隆目露凶光,战意沸腾。
“保护老板。”Mr.1低沉地说着,踏步上前,双臂瞬间化为旋转的刀刃,斩向试图冲向克洛克达尔的路飞。
“二刀流·犀回!”
低喝声未落,索隆的身影已如一道贴地疾风骤然射出。
双刀在身侧摆出犀角般的蓄力姿态,下一秒,寒光炸裂!两道强硬的斩击轨迹带着精妙的突进与变向,精准无比地咬合在Mr.1那已化为刀刃的手臂关节处。
锵——!
金石交击的锐响中,夹杂着一声细微的裂声。
“什么……!”Mr.1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裂纹般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我的钢铁之躯……竟然被一个剑士砍伤了!!”
“橡胶橡胶——火箭炮!!”
路飞怒吼着,双目燃着炽热的战意,抓住索隆创造的那一刹空隙,双臂肌肉鼓胀,向后拉伸到极限,随即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他内心最纯粹的怒火,悍然轰向二楼栏杆处的克洛克达尔!
“呵。”
克洛克达尔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身形依旧不动。
果然,路飞的双拳毫无阻隔地穿透了他那虚无的沙幕,只将几缕黄尘激得四散。
“蠢货。”他掸了掸黑色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算你再笨,你应该也早就从你的伙伴那里明白,自然系的能力意味着什么。连最基本的武装色霸气都不具备……是什么给了你直面我的勇气?”
“单纯的愚蠢吗?”
刚说完,路飞身后的空气陡然泛起波纹,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那金钩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毒芒,直刺路飞毫无防备的后心!
“螺旋丸!”
清冽的喝声与高速旋转的查克拉嗡鸣同时炸响!
一枚湛蓝的、能量高度浓缩的球体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撞上毒钩的侧面。
嘭——!
强横无比的螺旋冲击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那精金铸造的钩刃连同其连接结构打得扭曲、变形,脱手飞旋出去,“锵啷”一声嵌进远处的墙壁!
鸣子的身影已如瞬移般挡在路飞与克洛克达尔之间。
“他的勇气,来自于他坚信的道路,和愿意与他并肩走到最后的伙伴。”她瞥了一眼路飞,“而我,现在就是其中之一。”
“鸣子酱!帅呆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乔巴露出星星眼,在一旁激动地大喊。
路飞揉了揉鼻子,站稳身体,草帽下的笑容灿烂:“谢啦,鸣子!”
“没事吧?”鸣子简短地问。
“嗯!”路飞用力点头,重新面向克洛克达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斗志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战!!”
另一边,克洛克达尔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断口处并无血肉,只有不断蠕动的流沙。
沙粒仿佛拥有生命般向上蔓延、塑形,迅速重新连接上不远处嵌入墙壁的金钩,将其“吸”回,严丝合缝地重组为完整的手臂。
赌场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双方战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沙漠,热风卷着沙砾,扑打在叛军简陋的营地上。
寇沙站在一处沙丘上,刚刚归来,深茶绿色短碎发下的冷硬脸庞染着些许沙尘,以及难以消解的沉郁。
他握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一刻钟前,那个身影,那个曾经深受人民信赖的“寇布拉国王”,就站在他的面前,用他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亲口承认了掠夺雨水、罔顾子民的罪行,甚至对着下面因干旱而苦苦挣扎的民众们,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寇沙和所有追随者的心里。
最后一丝对王室的幻想,在那一刻被践踏成齑粉,只剩下被背叛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涌。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转过身,面对下方黑压压的、群情激愤的同胞们,举起了手臂。
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决意而沙哑,却清晰地传遍营地:“全军……整备!目标,首都——阿尔巴那!”
“请等一下!寇沙!”
一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两道身影从营地外围的沙丘阴影后踉跄冲出,打断了即将点燃的沸腾。
是伊卡莱姆,他的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长途奔波的疲惫。而他身边,是一个面容俊秀的金发少女,正是鸣子跟随在他身边的影分身。
“伊卡莱姆队长?”寇沙眉头紧锁,手并未放下,周围的叛军士兵也瞬间握紧了武器,警惕的目光如针般刺向两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是……”
“没时间解释了,寇沙!”伊卡莱姆顾不上礼节,急声道,“你看到的那个国王是假的!真正的寇布拉陛下一直在首都没有离开!这一切都是那个‘七武海’,克洛克达尔的阴谋!”
“证据。”寇沙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挥手制止了身后有些躁动的部下,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伊卡莱姆,“伊卡莱姆,我敬重你对王室的忠诚。但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数万弟兄的愤怒,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按下。”
“寇沙先生。”鸣子的分身开口了,“有时候,眼睛和耳朵,恰恰是最容易被欺骗的感官。”
在寇沙和所有叛军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几个奇异的手印。
“变身术!”
砰!一阵轻微的白烟爆开。
白烟散去,原地站立的不再是金发少女,赫然是另一个“寇布拉国王”!无论是服饰、容貌,甚至那沉痛中带着威严的神情,都与寇沙不久前所见一般无二!
“什么?!”“又一个国王?!”“是能力者!”“戒备!!”
叛军阵营瞬间哗然,惊叫与武器出鞘声响成一片。刚刚被点燃的怒火,此刻混杂了巨大的困惑与不安。
一些新加入的、本就对直接攻打王都心存疑虑的士兵,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动摇。但更多的老兵则紧握武器,眼神更加警惕,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鸣子变身的“国王”和伊卡莱姆。
寇沙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动,抬手再次稳住部队。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国王”,又看向变回原貌、气息丝毫未乱的鸣子,沉声道:“……不可思议的伎俩。但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世界上存在这种伪装的能力。我依然无法确定,我之前看到的,和你们现在所说的,究竟哪一个是真相。”
“我们并非要求你立刻相信,更不是来阻止你们前往阿尔巴那的。”
鸣子分身迎着他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度,“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薇薇公主,你的朋友,她从得知阴谋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放弃过拯救这个国家,从未放弃过阻止这场无谓的流血。她孤身潜入巴洛克工作社,周旋于险境,现在,或许正和她的伙伴们,在某个地方,为了阿拉巴斯坦的和平而拼死战斗。”
“薇薇……”
他眼前仿佛闪过那个笑容明亮,如绿洲泉水的女孩身影。
“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作为分身,我不知道她具体的方位。”鸣子轻轻摇头,“但我知道,她的敌人,和想要将这个国家拖入内战深渊的元凶,是同一个。”
寇沙沉默了几秒,热风卷起他额前的发丝。
他缓缓扫视过身后一张张或愤怒、或困惑、或疲惫的脸庞,最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其中燃烧的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复仇之火。
“敌人是谁?”他问,声音低沉。
“还能是谁?当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王下七武海。‘沙漠之王’——克洛克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