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宴赌场内部的金碧辉煌,与门外的沙漠燥热仿佛是两个世界。
水晶吊灯洒下炫目光晕,老虎机叮咚作响,轮盘赌桌边围满红眼赌客,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币碰撞的铜臭。
人群骚动中,草帽一伙像逛庙会般东张西望。
娜美看着这里,眼睛突然变成了贝利符号,伸手就想触摸镶嵌在柱子上的金箔。
不,是已经动手了。
鸣子眼底也掠过了一丝好奇,但忍者的本能以及那份想要守护大家的使命感让她迅速压下了这份躁动。
警惕,始终占据着她意识的最高处。
奇怪的是,面对这一大群人,赌场工作人员非但没阻拦,反而有一位穿着燕尾服、梳油头的经理迎了上来:“诸位贵客,克洛克达尔大人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VIP通道。”
他侧身示意,一扇金色雕花木门悄然滑开,后面是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尽头挂着闪亮的“VIP”铜牌。
乌索普脖子一缩:“VIP室!那坏蛋到底在想什么?”
鸣子眯起眼,查克拉在体内微微流转:“提前设好的陷阱?”
娜美立刻从心:“那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斯摩格咬着雪茄,烟雾缭绕中打量通道。
达斯琪握紧时雨:“上校,这明显是……”
话音未落,路飞已经高举双臂蹦起来:“冲!冲!冲!”橡胶手臂“咻”地伸长抓住门框,整个人弹射进去。
“等等路飞!”山治扶额,“笨蛋!哪有敌人请你走,你还真去的啊!”
索隆打了个哈欠:“反正都是要打架,走哪边有区别吗?”
贝尔护在薇薇身前,低声道:“公主,请跟紧我。”
斯摩格嘁了一声,对身后海军挥手:“你们守在外面,有异常立刻报告。”说完,他率先踏入通道,银发在昏暗灯光下如一团移动的雷云。
通道比想象中深,墙壁是隔音的绒面,脚步声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走到尽头,竟出现分岔口:左边牌子写着“VIP贵宾席”,右边牌子画着骷髅旗,下面一行小字“海贼专用”。
乌索普眼睛一亮:“既然他都说了是VIP,我们就去VIP呗!”
路飞却笑得毫无危机感:“可是我们是海贼啊!”他大步流星走向右边,“海贼就要走海贼的路!”
“喂!”娜美还没来得及拽他衣领,草帽船长已经顺势右转。
众人紧随其后,然后又停下。
“果然是死路啊!而且脚下的感觉……”鸣子脚底查克拉有感知到细微的震动。
“等等!”
脚下地毯猛地塌陷!整段通道地板像翻板般向下打开!
鸣子瞬间反应过来,在坠落前一刻抓住身边薇薇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甩出苦无钉在天花板横梁上,抓着绑在苦无上的钢丝,她借力一荡,带着薇薇轻巧翻上通道顶端,倒挂般站稳。
下方却一片混乱。
“啊啊啊——”娜美抱着达斯琪开始尖叫二重奏。
索隆在下坠途中居然盘起腿,一脸淡定:“竟然会上这种当。”
山治在空中调整姿势,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上方,倒挂的鸣子还有薇薇。
“这个方向,这个角度,好像可以稍微……”他还没找到最佳的观景角度,眼前就突然一黑。
乔巴小小的驯鹿身体精准盖在他脸上,蹄子慌乱扑腾:“山治我看不见了!”
它身下,传来了山治的愤恨声:“可恶!!!就差一点!!”
路飞橡胶手伸长试图扒住边缘,但地板边缘涂满滑油,他“哇呀”一声滑落。
但即便如此,他还乐呵呵地喊道:“原来是陷阱啊!”
引来大家的责怪声:“不都是因为你嘛!!!”
“砰!砰!砰!”连续重物落地声,紧接着是电流的滋滋爆响和金属栅栏闭合的铿锵。
鸣子屏息凝神,耳朵微动,下方传来斯摩格低沉的怒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路飞没心没肺的笑声:“好好玩!”
她将心神集中于听觉,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缓慢的鼓掌声,伴随着皮鞋踏过地板的沙沙声。
“欢迎来到我的沙龙,诸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红酒般的醇厚与毒药般的寒意。
是克洛克达尔。
鸣子对薇薇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像壁虎般沿天花板阴影向前爬行,透过通风栅格的缝隙向下望去。
地下空间看似狭小,实则宽阔,靠近内里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栏杆泛着暗沉的海楼石光泽,表面不时窜过蓝色电蛇。
笼内,草帽一伙和斯摩格、达斯琪、贝尔全数被困。
克洛克达尔坐在笼外的高背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身旁站着妮可·罗宾,她双手交叠身前,微笑如静谧的夜花。
牢笼内,路飞一点也没有被关的紧迫感。
他正模仿山治的表情,眉毛扭成波浪形,手指似乎夹着一根香烟,他深吸一口然后“噗”地吐出空气:“美丽的小姐~今晚有空共进晚餐吗~”
乌索普捧腹大笑:“好像好像!山治你看!”山治却仍然一脸遗憾的表情。
娜美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们两个!”她额头爆出青筋,一拳砸在两人脑袋上,“现在是玩模仿秀的时候吗!”
揍完两人后,她微微转头,就看见索隆居然睡着了,还在打鼾?
“索隆!”又一拳落下。
索隆头顶新鲜出炉的大包,睡眼惺忪:“早上了吗?”
娜美一时气结:“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啊!”
达斯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推了推眼镜,一滴冷汗滑落:“这、这些海贼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
克洛克达尔抿了口红茶,杯沿与碟子轻碰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笼内,看向了娜美,问道:“嗯?气势惊人的小姑娘。怎么少了两个人。”
娜美心脏一跳,但脸上瞬间绽开灿烂过头的笑容:“什么嘛!你现在就好好悠闲吧!等到鸣子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出来,把你打到天上,打到云朵之上,到那时候,你就完了!”
克洛克达尔怔了半秒,随即低笑起来,肩膀轻颤:“把我打飞?这简直是我近几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他侧头看向罗宾,“你说是不是,Miss All Sunday?”
罗宾微笑颔首,花瓣般的唇角弧度完美:“确实很有趣呢,老板。”
就在这一刻!
娜美看着他们的身后,嘴角勾起一个得逞般的笑容,“就是现在,鸣子!”
克洛克达尔后脑勺突然爆开!
不,是爆成一团飞扬的黄沙,薇薇从天花板通风口跃下,孔雀断木机全力甩出,环刃撕裂空气!
几乎同时,鸣子如鬼魅般出现在罗宾身后,右手成钳锁住她脖颈,左手苦无刃口已贴上她颈侧动脉皮肤。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半秒。
克洛克达尔头颅迅速沙化重组,转身时脸色已阴沉如一个死人。
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薇薇手持武器挡在牢笼前,胸膛因激动起伏,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他,如受伤的幼狮;
而鸣子整个人贴在罗宾背后,右手制造的水流正顺着罗宾的锁骨往下淌去。
每一滴水珠触碰到皮肤,罗宾的身体便微不可察地轻颤。拥有海之祝福的鸣子所制造的水,对恶魔果实能力者来说,如同一种温柔的酷刑。
对面金发女忍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扎进了他的耳膜。
“不要轻举妄动哦。你但凡有一点动作,我这把苦无就会刺穿她的脖子。”苦无刃口微微下压,罗宾白皙的皮肤上浮现一道细红线。
她额角滑落一滴汗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身后少女身上散发的杀气——那不是嗜血的狂暴,而是冷静到极致的、如同食物链最顶端的猛兽般的专注。
这种特殊的杀气刺激得她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鸣子抬眼,直视克洛克达尔:“放了他们。不然我可不保证你搭档的性命。”
地下室的空气凝固了。
海楼石牢笼里,路飞眼睛发亮:“哦哦!鸣子好帅!”
山治则感动地泪流满面:“鸣子酱!!!薇薇酱!!”
索隆傲娇般啧了一声:“总算有个靠谱的。”
克洛克达尔放下茶杯,单手缓缓握紧,沙子从指缝簌簌流下。
他盯着鸣子,又看向脸色渐白的罗宾,眼底闪过权衡的冷光。罗宾的存在,对自己将来解读历史正文,找到“冥王”至关重要……绝不能失去。
“又是你这个家伙,”他慢慢开口,声音里没了笑意,“你知不知道,威胁我的人,最后都成了沙漠里的枯骨?”
鸣子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忽然有种天真的疑惑感,但手上苦无丝毫未松:“知道。所以你要试试,是我的苦无快,还是你的沙子更快?”
薇薇往前一步:“克洛克达尔!阿拉巴斯坦的仇,我今天一定要讨回来!”
笼内,斯摩格压低声音对贝尔说:“准备突围。那女人给我们制造机会了。”
达斯琪握紧刀柄,心跳如鼓,那个女孩……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为什么在面对那个克洛克达尔,能够那么冷静?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罗宾轻微的呼吸,以及鸣子手中水滴顺着她的身体落地的滴答。
终于,他缓缓举起手,做了一个近乎慵懒的“请便”手势,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行啊,如你所愿。”
“不过,小老鼠们……别以为咬破笼子就算赢了。”
他慢慢站直身体,阴影从脚下蔓延,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向他坍缩。
“真正的派对,现在才要开始。毕竟,时间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