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那镜子里的画面,当真会是我未来的某一刻吗?是不是我照着指示走,早晚能活成镜中那样?”
刘星垂却全然没察觉金木的无语,依旧自顾自地激动,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周围的人群已经彻底看呆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堂堂益州王世子,心底竟藏着这样的想法。
想当采花大盗?
还当着满大街的人,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护卫们蹲在地上,捂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只觉得自家世子的清誉,今日算是彻底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金木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手腕上红了一圈。
他干笑两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随口打太极:
“世子殿下,未来从非一成不变,心之所向,路之所往,你得自己选,自己做决定。”
金木本是随口敷衍,不想刘星垂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凑上来腆着胖脸,满是崇拜,仿佛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
他一脸顿悟道:
“高人!您是说让我走自己的路,甭管别人怎么说,不用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金木嘴角狠狠一抽。
我是这意思吗?
我是让你别执着于当采花贼啊喂!
然而刘星垂已经陷入了自我感动的状态,完全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激动地搓着手,腆着脸凑上前:
“高人!您太懂我了!您这照天镜还有吗?给我来一面!”
“我要日日对着瞧,严以律己,争取早日成闻名天下的采花大盗,让那些说我只能当剑道魁首的人好好开开眼!”
说着就去掏腰间的钱袋,那财大气粗的模样,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扬言要抓金木送官。
金木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刘星垂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憋笑憋得辛苦的围观群众,忽然觉得——
这孩子,是真的没救了。
罢了。
他叹了口气,从摊上取过一面做工精致的铜镜,递了过去。
“世子殿下与我有缘,送你一面又何妨?”
刘星垂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镜子,如同接过稀世珍宝。
他正要道谢,却听金木话锋一转:
“只不过......世子殿下需要告诉我,今日为何找我麻烦,可别说是看我不顺眼哦。”
刘星垂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挠了挠头,眼神飘了飘,随即堆起笑:
“嗨,哪能是看您不顺眼,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高人随我来,我给您引见两位朋友,这事细说您就懂了。”
金木心中一动,瞧他这模样,倒不像是撒谎,当即点头应下。
刘星垂大喜,忙让护卫帮忙收拾好摊位上的镜子,一路殷勤地引着金木往东街深处的茶楼走去。
围观的人群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场面,个个瞠目结舌,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这什么情况?刚还剑拔弩张要拿人,转眼就请去喝茶了?”
“那小道长,究竟什么来头?”
“听说是嘉州来的,叫什么‘知世郎’......”
“能让世子推崇备至,绝不是寻常人物啊。”
远处街角的茶楼上,陆锦婳凭栏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新月,眼波流转间满是温柔与骄傲。
“这木儿,还真是走到哪都有奇遇,连益州王世子都被他收服得服服帖帖。”
身旁的侍女笑着附和:
“小姐,金小道长本事大,性子又活络,世子殿下慧眼识珠,这也是好事呢。”
陆锦婳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断了财路,丢了数十面窥天镜,那蜈蚣精怕是很快就坐不住了。”
另一边。
金木跟着刘星垂进了茶楼二楼的雅间,刚推开门,就见靠窗的桌前坐着两名身着劲装的少女,正低声说着什么。
两名少女皆是二八年华,身姿惹眼。
劲装勾勒出玲珑曲线,饱满的胸脯将衣料绷得紧紧的,与细柳般的腰肢形成鲜明对比,端的是娇俏动人,细枝结硕果!
其中一人身姿高挑,穿一袭青蓝色剑袍,长发松松披肩,额前几缕青丝垂落,眉眼清冷,利落干练中透着几分灵动。
另一人身材娇小玲珑,淡粉色剑袍衬得肌肤胜雪,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包子头,刘海轻垂,嘴角总挂着笑,看着格外俏皮。
金木只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神色如常。
“高人,我给您介绍下!”
刘星垂殷勤地迎上前,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笑:
“这两位乃是云霞派的‘星月双姝’,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侧身引手,先指向那高挑清冷的少女:
“这位是沐璃月沐女侠,云霞派大师姐,人称‘月下仙子’!”
又指向那娇小俏皮的少女:
“这位是叶眠星叶女侠,云霞派小师妹,人送雅号‘星落九天’!”
云霞派?
金木闻言,心中有些诧异。
那不是剑阁的死对头吗?
作为曾经的蜀地第一剑道门派,云霞派在百余年前还稳坐西南剑道头把交椅,可惜后来剑阁异军突起,短短数十年间便后来居上,将云霞派死死压在身下。
两派素来不和,弟子之间互看不顺眼、冷嘲热讽几句那是常有的事,就是打起来,也不见得有多稀奇。
她们怎么会和身为剑阁亲传的刘星垂坐在一起喝茶?
金木疑惑地看向刘星垂。
刘星垂似乎看懂了他的疑问,挠了挠头,讪笑道:
“我和两位女侠也是不打不相识,前些日子偶遇,有些误会,切磋了下,不打不要紧,一打就成朋友了!”
不打不相识?
得,原来是已经做过一场了。
他就说嘛,这两派弟子见面怎么可能不打起来。
金木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拱手一礼:
“贫道金木,见过两位女侠。”
沐璃月微微颔首还礼,神色清冷却不失礼数,叶眠星则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金木。
四人落座。
金木目光扫过两人,见沐璃月眉宇间似有郁色,便碰了碰身旁的刘星垂,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沐姑娘,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
刘星垂还没开口,一旁的叶眠星却毫不顾忌,笑嘻嘻地拆自家师姐的台:
“我师姐这是被打击到啦!”
她晃着两个包子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初次下山行走江湖,结果遇着的同龄人,没一个打得过的,心里正郁闷呢!”
“小星!”沐璃月脸一红,瞪了自家师妹一眼。“休得胡言!”
叶眠星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缩了缩脖子不再调侃,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朝金木挤眼睛,模样娇俏。
金木心下了然。
原来是下山历练受挫了。
看这沐璃月的境界,应是二境凝罡初期左右,以她这个年纪,放在寻常门派已是天之骄女。
可惜先是遇上刘星垂这种被资源堆出来,本身又天赋异禀的怪物,又见到将刘星垂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金木,打击确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