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铁匠铺果然是两兄弟开的,另一人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潮红看起来喝了些小酒。他一看交佥的昂贵衣服的卖相,脸上就有了笑意。
“第一次来?”
交佥矜持地点了点头。
“没事,看上哪一把了?”
交佥指着墙上的连发弩,像是把带伞的长枪,说道:“真不赖这个外形。”
“三重连发弩,三段式蓄能结构,梅什科军工的老货,好用耐用,稍微经受训练就能给它充能。哪一块坏了就修哪一块,单独一块都能完成蓄能。”老板开锁打开柜台,向交佥演示武器结构,活动弩管的源石动力板块,枪管像是开伞一般张开一层柔软的镀层金属幕布,他解开扣锁,三重伞布张开,如叠放在一起的喇叭花,揭开弩机的气压杆把弩匣里的弩箭压入弩床,完整地展示了它的供弹结构。
“一次射击就能完成传动换弹,可以重复射击。我这里还能给你改装,额外增加弹匣和蓄能上限,可以外接电池,一次购买还有八折优惠。”
交佥数了数标牌的字,发现自己少数了个零,“个十百千万,这玩意一把就卖十六万,这对吗?”
“带源石回路的哪个能便宜。”老板舔舔嘴巴,心里面盘算着怎么拿下这个啥都不懂的小绵羊,这种人最好骗了,只要给他看个贵到没边的,拉高心理预期,就能把一些积仓的老货卖出去,到时候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卖出去一把源石武器,光后续的维护都够他吃三年了。
“那看看这把,考德威尔长弩,考德威尔设计师的匠心之作,杠杆供弹,易装填易上弹,枣木握把,手感舒适,想要去荒原狩猎奇兽的不二之选,是猎人可靠的伙伴,致富的生产工具。”老板从地上的箱子里面取出一把长弩,约有他手臂长,弩臂往外舒展呈现出半月形的流畅线条,弩臂弯曲自然,让人看着就高兴,弩弦还在箱子里面没有装填。“我就不展示,会弯臂不上弦很损耗武器寿命,附带脚踏板上弦器,还能赠送一百根塑料箭矢,工业品,记得不要回收使用。”
看得他很意动,价格相当相当合理,一万块,如果想想办法凑一凑应该还是能买上的,却还是没有选上。“有没有枪,就一根管子发射金属子弹的那种。最好便宜点。”
“有,当然有。”老板的态度还是很热切,虽然是个穷鬼,还想玩枪,但是后续的子弹和维护费用都就不是一笔小钱,只要卖出两盒
“本店的镇店之宝,春田活门铳。”他从最里面的箱子取出一把空心长杆,“仿制品,雷姆必拓春田兵工厂的仿制品,但是原型好用可靠,当你想要被萨科塔人射击的帅气背影迷倒,就可以入手一把春田活门铳,单发精度高,有效射击距离两公里,甚至如果你研学过动能法术,能加持武器一枪打到地平线另一头去。”
他又从武器箱子取出一个回环形如螺壳的结构,将铁杆子套入铁螺壳里,前后两端通开,他扳动圆杆上的扣机,圆杆上方的盖子就弹开,枪杆内部蚀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他费力地拧开三个扣子打开了螺壳结构,里面是复杂的合成玉回路。
交佥看到大为好奇:“你这个,你这个枪管不应该密封的吗,气体泄漏会减少威力吧。”
“你说的是气密性?”老板奇怪地看了一眼交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像是在说轮子为什么要圆一样。”
老板继续解释道:“这是把子弹内的源石火药直接转换成动能,跟气密性有什么关系。螺壳施法单元是春田铳最精彩的设计,能直接让子弹旋转,绕开了拉特兰的技术锁。”
“技术锁?”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老板说道:“我们的这些零件都是从制造车间里面直接打印出来的,制造车间又是由母机或者一些厉害过头的公司从制造车间制造出来的,这些母机或者制造车间是从遗迹里面挖出来的。它们像是遗传一样,在制造的时候带上了技术锁。
你设计不出来一根带螺纹的蓝图,也打印不出来一根带螺纹的钢管,这就是技术锁,是遗迹出产的车间最普遍的技术锁,而每个制造车间都还有自己相关的独特的技术锁,像是它们各自的脾性一样。这些技术锁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技术锁,什么不能造特定型号的螺钉,不能打印特定成分的源石火药,不能在枪管内蚀刻,甚至子弹的底火就是最麻烦的技术锁。简直让人头大。”
“传说啊,拉特兰有神开放了技术锁,所以才能让国民人手一把铳,所以我们就对造枪造铳相关的技术锁叫做拉特兰技术锁。”
老板突然收不住话匣子,继续说道:“你想搞,可以。就得让匠人手搓,从头研究怎么钻钢管,我是没见过谁会干这种蠢事,你好不容易研究出来,说不定别人挖出了一个制造车间解开了什么技术锁,里面有什么蓝图,就把你研究的心血超越了。”老板的眼神飘忽起来,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伤心事。“然后对面拿着挖出来的技术卖给什么臭鸟屎公司,给你设个专利,嘿,你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东西,想着怎么卖就被人堵死了前路,标榜上路边乐色狗屁冒险家的名字,冒险家搞断了腿,就摇身一变变成发明家了,发了大财。”
“除了黑钢出来的蠢人,哦黑钢是家哥伦比亚的公司,哥伦比亚也是个神地,什么人都能跑出来。枪这种技术难度大,又非常累人每一块部件都要手搓,搞子弹就是个最麻烦的事情。我这家没有枪,你想买枪,最好去找找看黑钢出来的人,我记得雷姆工坊就是附近有名的神人。”
“那春田铳卖多少呢?”
老板伸出大手,指了一个数,“八千,这东西本地的有门路还是很好搞的。”
八千,这个数可以啊,交佥想着,他看着春田铳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搞个分期付款,或者跟拉普兰德想想什么搞钱的办法。
他掏出口袋说道:“我身上就,就四千,要不我们商量商量搞个贷款分期啥的?嗯?”
老板开始看见他爽快拿钱还有点高兴,猛地见他手中钞票的颜色,便勃然大怒:“你怕不是消遣我。拿卢纳来搞耍我呢!”
“你别生气吗?”交佥展示着脸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这不是钱吗?”
“我跟你费了这么多口舌,你玩我是吧。”老板一把将他手中的钞票扫到地上。
他指着告示:“这里面每一个的标识的单位都是最值钱最坚挺的货币,龙门币,谁跟你标卢纳了。你怎么拿出卢纳,这种移动城市发出来的废纸。”
“不是,不是。只是不清楚情况,抱歉抱歉。”交佥一边把钱捡起来,一边叹气。“我也只是抓了把零花钱就出门,主要是想出来长长见识。”
老板一听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主要是跟钱不对,连忙帮他把地上的钱捡起来,解释道:“是我不对,是我脾气暴躁了。”他看了眼,却发现数张钞票沾到地上的油污,已经坏掉了,脸上就有挂不住。
“没事,这只是我路费,钱坏了就坏了。”
老板悄悄地瞅了瞅交佥身上的高档白西装,还有一副枪套,想着这扮相的应该说得是真的,心里面一咬牙,从身上抽出一张门票塞到交佥手里,说道:“算了算了,这是黑钢开的世界枪手大会的门票,专门发给我们这里工匠和有名的荒野猎人枪手,你可以去看看见识。主要他们的酒水和零食是免费的,就当是给你赔个不是。”
“那你是拿着去过了吧,我看你来的时候脸色很红润。”交佥瞬间问道。
“那是,我是去过了,但是我没掏给检票处,你看这票据都没撕开这张就还能用。我这脸让门卫看过了,不好再去一次。原本打算卖给别人的,你是占了大便宜。”
交佥看了看门票,说道:“也行。”他就喜笑颜开地出了门,说道:“谢谢了。”
交佥走出门,外面人来人往,该怎么说,任务道具get,开启了新地图了?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佥回过头,看见一个没见过人戴着一顶瓜皮帽,那人一见交佥就赔笑道:“我的,我的,我把你认成我兄弟了。”
“没什么,但是为什么有人在掏我的口袋?”交佥转过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无声地笑道,他手中则揪住了有些眼熟的第三只手正在搜着他的口袋,他仔细一瞧,有点眼熟。
他甚至是打开了系统,调出了食尸鬼的界面,你别说。
嘿,还真就是在集市开头遇到的那个小偷。
“你们小偷是只有一张脸吗,怎么你又偷了我第二回?”
三只手咬咬牙要把手从口袋里面拽出来,似是铁浇钢铸扯不动。
瓜皮帽人则骂道三只手:“你手太慢了,下次拿油锅练吧。”
“其实你们的小把戏很简单,就是吸引别人注意力,然后快速地拿走东西。步骤越少,失败的可能性越大不是吗?不过瓜皮帽你太刻意了,两个人同时到我的背后,我们这边还没有这么拥挤吧。”
三只手心一狠从口袋里面掏出跳刀就往交佥胸膛上扎去。
交佥松开了手,从他的手边闪躲过去。“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就这么下死手。”
瓜皮帽原本想骂道三只手不要下死手,传出去影响不好,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损手下面子,他甩出电棍,说道:“敢不敢跟我们走,我们把这事情了了。”
“那走呗。”交佥脸上带着和善开朗的笑容,“去哪里?”他顺着瓜皮帽的视野,指向一处人流稀少的维修间。
瓜皮帽和三只手先走,交佥跟上,交佥一边走一边观察,看到了修理员手中的电钻、铁匠铺门口放着的铁凳子……似乎哪个都能用上。
等他进了维修间,维修间门外两人瞬间起身走了进来关上门,前后各两个人堵着门。
于是他脸上带着愠怒,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盗贼协会偷你,你居然敢还手。你和你的那个同伴都是混这里的,居然敢把我手下的身外钱抢了,还敢不跑,你真是不把我们盗贼协会放在眼里。”
“是他把手伸进我口袋的,我以为是他把手送给我了呢?再说那钱不也是他送给我,专门塞我口袋的吗?我还以为是劫富济贫呢。”
“荒原上的土哈哈,今儿个,咋就不能善了。”瓜皮帽。
“我这身衣服真不知道你是哪里看出来我土的。”
“小子别以为你抢了谁家少爷换了身靓皮,就看不出你底色,你身上背的枪套可是荒原人才用的。”
交佥看了看,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被小瞧了。
“还钱,小子你说他欠你多少钱。”
三只手眯着眼睛笑道:“三万,他抢了我三万,全是我辛苦挣来的。”他还亮了亮右手,右手手腕被烫出指纹状的伤疤,说道:“还把我手腕搞伤了。我今后工作准头都失准了,动作都不利索了,都工作不了,工伤!”他就笑着阴恻恻地盯着交佥。
瓜皮帽笑道:“你看,我们人多但我们也讲道理。”他捏了捏三只手的手腕说道:“他手受伤是你们干的,他今后要养老,是不是要一笔钱。你就把他挣的,还有养老费解一下。”
“多少钱。”交佥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挡住他们的视野,“说不定我有呢。”
“三十三万,就不坑你了,卢纳,就拿雷姆必拓发的废纸结一下。”
“真是狮子大开口,我还真没这么多钱。”
“简单。”瓜皮帽取出一份合同,“这是贷款合同,我们借你三十三万,你把手印盖上,这钱就到手了,利息也好算,十块。”他比了个十字,“十块算一块,每个月一算,到时候还我们就行,你就当是替我们这个小伙子养老就行。”
“哇,这么好,那这三十三万钱在哪里呢?我看到钱就签了还他。”交佥笑眯眯地靠在墙边。
瓜皮帽笑着举起了骄傲起来的三只手,说道:“这不就在他的胳膊上吗?”
“那我还真签不了。”
这下四人都来了精神,“这贷款你是不想签也得签。”
交佥顺势翻起胳膊,从枪袋里面掏枪。
“他要掏枪。”
四人被吓得一缩脖子,瓜皮帽才骂道:“这船不让随身带着武器啊,胡说什么呢!”
交佥往后一踹,顺势咔嚓一声脆响,后面的人去揪交佥,交佥猛地扯出来一根生锈的斧头,对着他脑袋就呼了过来。
斧头呼啸的声音从脑袋上嗖嗦出来,小弟被吓得往后一退,腿又一软屁滚尿流爬了一地。
小弟看着他从消防柜里扯出来消防斧,摸了摸脑袋,摸到一簇断的头发骂道:“这是个愣的,怎么办?”声音已经不住的发虚。
“掏,掏,掏家伙。”瓜皮帽从怀中掏出甩棍,一按按钮,棍身就呲出刺眼的电流来了。
众人也是有样学样,掏出电棍,对着交佥。
“别,别,别怕,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有四个,我们谁拿电棍捅他一下,他就得被撂倒。谁先第一个上,不要怕。”
“老大,老大你声音别抖啊。”
交佥解下消防斧的扣子,笑眯眯地提着斧子说道:“这样,我们商量一下吧,这件事情这样办。你们会文的,我来个武的。那个家伙呢,你们把他手剁了,包他这辈子治不好,让他一生都废掉,彻底成废人。我就陪。”
三只手面色一白,望向了瓜皮帽。
“我呢,我也赔个不是,我把我手也剁了,一只手还他一只手,怎么样?”
瓜皮帽则脸色一白,同样望向了三只手。
此刻外面有人试着开门,发现门上了锁,开始猛地晃动大门,钢铁防火门哗啦啦地响,小弟则害怕想去开门。
一个消防罐就砸了过来,小弟被吓得跳了起来,交佥的脸皱起,如斑斓的老虎:“我们在谈生意!谁敢开门,我剁谁!”
于是三个人都望向了三只手。
“就按他说的做?”
瓜皮帽大骂:“谁说的,谁说的。”这四个人气势居然被完全压住了。
外面则开始踹门,一下比一下重,突然就停了下来,只有寂静泛滥着。
“各位商量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谈。”
瓜皮帽越来越急,越来越怕,大脑就越来越空白。
突然防火门锁芯被进入,外面有人在开门,这个想法在瓜皮帽脑中如闪电般划过,劈得他大脑宕机,他突然大吼一声向着交佥捅了过来。
交佥对着他就要劈了下来,他看见斧头冷冷的反光就下意识地害怕,闭着眼睛就胡乱捅出去,交佥就侧身躲开,提着斧柄一下子砸在他的下巴上。
瓜皮帽瞬间就被ko。
众人就要冲上来,防火门打开,一个穿着正装的人走了进来,他扫视一圈,看到了倒地的瓜皮帽。
拉普兰德从他身后冲了出来,看到了交佥低着头在干什么,疾冲的脚步就停歇了下来,她问道:“喂,交佥?你怎么样了?”
“还好。”交佥则提着一份贷款文件笑道:“这里人真好,还人抢着给我送钱,他怕我钱只够花一时,还给我签了一份贷款合同呢,你瞧上面还有他的指纹呢?真好。”
“真好。”正装男人亮了亮身前的胸牌说道:“我是这艘船的大副,请问发生了什么?”
拉普兰德则抢先回答道:“我看到一群惯犯惯贼上了贵商船,还实施了勒索,我怀疑他们与大副有瓜葛,希望你们能严查。”
大副则脸色铁青,可嘴上还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拉普兰德小姐,虽然你是我们公司的贵客,但是你可能出现了幻觉。正相反我看到你的手下在勒索一群可怜人。”
“我没有勒索啊,是他们跟我一起走进来,还主动冲过来签了这个合同。”
“那是砍头息,是非法行为,不受雷姆必拓部分地区承认的。其次这指纹完全不能说明什么。”大副则说道:“希望你们能明白。”
“但是有这张纸啊。”交佥则展示了那张带着指纹的贷款。
拉普兰德则补充道:“在正路上还有监控,我是特地选择这里的,我的行为都能解释,但是这几个人的行为就不好说了。如果有一群专业的盗贼在公司的船上,无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只要他们的消息被通过私人关系传达到埃蒙托耳中,你都是渎职。”她的嘴紧闭,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等着大副的发言。
“我们的船停靠在各地,出现有手痒喜欢偷盗的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难说,我觉得埃蒙托有知情权。要不我们问一问这帮人是怎么来的?”
大副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终于恭敬地说道:“您请说,您需要什么服务?”